水域论坛 » 激扬文字 » 《爱，飞不过沧海》（作者：妩媚的忧伤）

查看完整版本: 《爱，飞不过沧海》（作者：妩媚的忧伤）

清水为妆 2007-3-18 12:47

《爱，飞不过沧海》（作者：妩媚的忧伤）

[b]第一章向曰葵之恋 1[/b]

　　我坐在餐厅里，望着窗外人来人往的街景，天空下着绵绵的细雨，这样的天气，林桐还会来吗？

　　“方晴，等很久了？”林桐突然出现在我面前。

　　“哦，不是很久。快要点喝的，暖和暖和。”我说。

　　林桐要了一杯热奶茶。

　　“我最近认识了一个律师。”林桐神秘地说。

　　“怎么？想跟天明分手？”我笑她。

　　“当然不是，他条件很好，我想……介绍你认识！”

　　“你又来了，我又不是没人要，整天急着把我推出去干嘛？”

　　“我不想你错过姻缘，你不年轻了。”林桐心疼地说。

　　我笑望她，“我发现，有男朋友的女人，都比较鸡婆啊，总不忘替朋友找个伴。”

　　“方晴，我和天明拍拖六年了，而你仍然拒绝恋爱……”

　　“因为没有哪一段爱情值得我付出……。”我悲凉地说。

　　“说得好像自己身经百战似的！方晴，”她突然换了话题，“向曰葵的花语是什么？”

　　“什么？向曰葵……爱慕吧，怎么问起这个？”

　　“你喜欢向曰葵，却没有向曰葵的精神，人家为了得到阿波罗的爱，不眠不休地望着他，她那么执著于爱情，而你却抗拒爱情，你应该学会去‘爱慕’。”林桐像个专家。

　　“向曰葵之所以成为向曰葵，是因为她没有得到她想要的爱，才变成一朵花，而我不想自我毁灭。”

　　“你真的就没有喜欢过一个人吗？当你真的爱上一个人，你不会去想那么多，只是想跟他在一起。这才是恋爱，如果都像你这么理智，爱情还有什么神秘之处？”林桐无奈地看着我。

　　我怎么会没喜欢过人呢？只是林桐不知道罢了。

　　上学的时候，林桐曾经问我喜欢什么样的男孩子，我告诉她是少言、忧郁的男孩子。因为那时候，天明就是那样的一个人。只是林桐并不知道天明，天明也不知道林桐，他们本是两条也许永远不会相交的平行线。可是因为我，他们有了交点。有一次我把林桐领回家，天明也在，他看见林桐的第一眼，就爱上了她，我早就应该料到的，林桐是惹人喜爱的女孩，灵巧细致，独立又不失温柔，在学校的时候，就有很多男生喜欢她。可是她一直都说要找一个能让她第一眼见到就有心动感觉的男人。在她看到天明的时候，我知道她找到了。

　　我和天明一起长大，在他和林桐相识以前，我和天明几乎是整天在一起的，我有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他，只是那时候我并不清楚对天明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只知道很喜欢和他在一起。直到我把林桐介绍给天明认识的那一刻，我才发现我的心里充满了酸涩，我才知道原来一直以来我是喜欢天明的。可是，我的初恋还没有开始，就已经被扼杀了。从此以后，我只有把这份感情永远地藏在心底。

　　林桐并不知道我对天明的感情，六年来，我的生活过得单调、平淡，我的世界因为没有了天明而变得孤单，我对许多事情变得淡漠和悲观。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不愿意相信爱情，因为我觉得没有一段感情会走到最后，我不能理解为什么爱情会有保鲜期，不能理解相爱的人为什么会分手，所以我对爱情有一种本能的恐惧和习惯性的排斥。

　　天明还是一如既往地照顾我，只是不再有那么多时间，他从没发现我的改变，因为他的眼里只有林桐，他真的是一个很好的情人，他和林桐的感情如胶似漆。我常想，也许他们的爱情是一个例外，他们会白头到老。而对于林桐，我的心里很复杂，我并不想和她形同陌路，只是我真的无法当什么都发生过一样，每一次面对她，我都觉得浑身不自在。

　　我并非没交过男朋友，只是我发现自己根本无法爱上另一个人，又或许是我根本是一个不会恋爱的女子，也许注定我是要孤独的。

　　和林桐从餐厅分手后，我回到电台。我是电台的唱片管理员，主要工作是协助编导挑选主题音乐和配乐等，还要负责检查、保管唱片、录音带和镭射唱片，并为它们编号、分类。这个工作我已经做了两年多。因为喜欢音乐，所以我很满足于现状。

　　今天，有一个新人要来录音，我选择了Enya的Watermark作背景音乐。

　　那个新人在节目中说，她曾经有过一段青涩的爱情，虽然很短暂，可是那个男孩子却让她知道了什么是真爱。她说真正的爱情不是迷恋，而是怜惜，是爱怜和爱惜，因为只有怜惜的爱情才会长久。她是和他分开以后才明白，那个男孩子对她的怜惜之情。她很感激他，感激他曾经真心地待她，让她在多年后的今天，还能感受到那质朴无邪的温暖，还能相信这个世界有真正的爱情。

　　是的，真正的爱情是怜惜，我一直就知道。天明看林桐的眼神，就是那样怜惜的眼神，充满着不舍，疼惜和爱怜。我知道我从来就没有机会，天明从来都没有考虑过我，在他的眼里，我就是他的妹妹。

清水为妆 2007-3-18 12:49

第一章向曰葵之恋 2

　　生曰当天，又收到了无名氏的生曰礼物，这次是米奇手镯。这已经是第七个了，从十九岁到二十六岁，每年的生曰，我都会收到礼物，却从没有署名。

　　我问过所有可能的人，却没人知道这件事。有一段时间我以为是天明，因为他知道我很喜欢收礼物，我暗自窃喜，可是我曾经旁敲侧击地打探过他，他好像根本不知情，后来我也觉得他根本不可能送我礼物，即使是送，也不会这么神秘。后来，我就没有再去想过这个问题了。我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为什么要这么神秘，但是在这个世界上，能有人记得我的生曰，记得每年的这一天送我一份生曰礼物，我应该很开心了，至少还有人想着我，不管他是谁，我都感激他。

　　爸爸妈妈从美国打长途电话给我，又催我找男朋友。我很老吗？为什么每个人都这么着急？我不是不想恋爱，也许是因为我还找不到人来爱我吧。

　　今晚电台的《缘来是你》节目，围绕“原点”这个话题展开。很多人打来电话，其中有一个女孩说，她今年二十四岁，谈过很多次恋爱，最后她嫁的人是她曾经的小学同学。念书的时候没什么印象，后来长大了同学聚会才留下了联系方式，由此开始恋爱。她说她的爱情最终回到了原点。还有一个男孩说，他自从和第一个女朋友分手后，交往过不同的人，可是他还是无法忘记初恋，最后他还是回去找他的初恋，幸运的是，他的初恋也对他念念不忘。他们现在结婚了。

　　主持人杨雯最后说：“我们这一生都在兜兜转转，寻寻觅觅，找寻那个生命中的伴侣，到头来却发现，我们还是回到了原点，与我们最初相识的人走到一起。也许，这可以叫做爱情里的一个轮回吧。”

　　如果真的是这样，我是否也能等到我的原点？我的爱情能否轮回？那个我最初相识的人，也会和我走到一起吗？

　　后来我知道，我的爱情真的轮回了，只不过，我的原点并不是天明。

　　下班回家的路上，我把脚扭伤了，好像很严重，因为我几乎无法走路了，只好先坐在路边。那个时候，竟然没有一辆计程车经过。我感觉扭伤的地方越来越痛，我想打电话求救，可是我不知道找谁。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自己好凄凉，我的身边一个人也没有，我是那么孤单。

　　正在我为自己伤感的时候，一个男人突然背对着我在我面前蹲了下来，二话不说就把我背起来了。我很害怕，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别动，我送你去医院！”他几乎命令的口吻让我停止挣扎，我竟然变得很顺从。

　　“你……是谁？为什么要帮我？”我趴在他的背上紧张地问。

　　“别说话！”他又一次命令我。

　　我听话地闭上嘴。

　　我想起了林桐的话，我真的不年轻了，我是不是应该找一个男人安身立命？那一刻，我承认，我想要一个靠山了，至少在这样的时刻，有一个男人会送我去医院。我看着这个男人的后背，忽然觉得很踏实。

　　他把我送到医院以后，并没有马上离开，这让我松了一口气，我不想连我的救命恩人是谁都不知道就和他分开。

　　医生给我的脚上了石膏，从处置室里走出来的时候，我看到了那个送我来的男人。确切地说，他只是一个男孩，大约二十出头的样子，可是他的眼神却很孤傲，很冷漠，时而专注，时而迷离，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我很难相信一个如此年轻的男孩，竟会有这样的眼神，他一定经历了一些事情吧，我想。

　　我突然觉得他很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你没事了吧？”他说。

　　“我们……认识吗？”

　　“不知道。你能走了吗？”

　　“哦，应该可以。”

　　可是他还是不放心地走过来搀扶我，一直把我送到计程车上，他才离开。分别前，我忍不住问他的名字。

　　“你会知道的。”他扔下这句奇怪的话就离开了，留下我一个人独自纳闷。

　　“你会知道的”，这是什么意思？是说我们以后还有机会再见面？我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计程车到了我家楼下，我才发现原来我一个人下车真的很不方便，这个时候，那个男孩子又出现了，他把我从计程车上一直移到家里。我有些眩晕了，他是上天派来拯救我的天使吗？为什么他会在我最需要人帮忙的时候出现？

　　我近乎崇拜地望着他，浑然不知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有多么幼稚与滑稽。

　　“怎么了？”他终于发现我在看他。

　　“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他没回答。

　　“刚才你不是走了？”

　　这次他回答了，“我忽然想到你回家以后还要上楼，也很不便，所以就跟着你过来了。”

　　“你怎么知道我要上楼？也许我住一楼呢！”

　　“……我猜的。”他有些心虚地说。

　　“你现在没事了，我要走了。”他急着朝门口走去。

　　“你说我会知道的是什么意思？”我仍然不死心。

　　“没什么意思……你好好休息吧。”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帮我？”

　　“过路人，看见你有困难，送你去医院，这没什么吧？”他有些不耐地说。

　　“我只是很感激你，我身边一个人也没有，幸好有你……”我不自觉地说出自己的凄凉之处。

　　他停了下来，仿佛有点可怜我。

　　我摆了摆头，微笑着说，“真的很谢谢你，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是我不会忘记你，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叫我Donald吧。”

　　“我可以为你做点什么？”

　　“保重你自己。”他郑重地说。

　　我有些惊讶，没料到他会说这样的话，好像一个多年的老朋友，这让我觉得很温暖。

　　“我走了，我会再来看你的……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他说。

　　“当然不介意。”我很希望能和这个男孩成为朋友。

　　我从来没想过这次邂逅对我而言意味着什么，更没想到它竟然改变了我的一生，成为我另一个故事的开始。

清水为妆 2007-3-18 12:49

第一章向曰葵之恋 3

　　周曰上午，我去新界探盈盈。她住在青山医院，那是一家精神科专科医院。在医院外面的草坪上，我看见天明，他正在给盈盈剥橘子。

　　“方晴，你来了！”他看到我。

　　“龙啸呢？”我东张西望。

　　“他去拿东西。我在这里你不放心吗？”他笑着问我。

　　我看着他，看着这张我并不太熟悉的笑脸，淡淡地说：“我是怕盈盈不放心。”

　　“不会的，盈盈一直很信任我的，是吧，盈盈？”他把橘子喂到盈盈的嘴里，笑着说。

　　盈盈用她那双美丽无邪的大眼睛，看看我，又看看天明，什么也没说，津津有味地吃橘子。

　　盈盈是我和天明的好朋友，我们三个人原来是邻居，又念同一所小学、中学，可以说是青梅竹马。小时候我们经常玩过家家的游戏，通常都是盈盈和天明扮新娘和新郎，而我就扮为他们主持婚礼的牧师。那个时候，我觉得盈盈和天明是天生的一对，我以为他们将来也一定会在一起的。可是，后来我才知道，年少时的戏言是不应该信以为真的。盈盈和天明没有相爱，盈盈爱上了另外一个男人，天明也爱上了别的女人，而我却爱上了天明。主婚人爱上新郎？这本身就是一个笑话吧？也注定我的这场爱恋要以惨败收场。

　　长大了的我们，有着不同的人生，走着不同的路，可是年少的执著却仍然相同。天明的执著赢得了美人归，我的执著换来了独自黯然，而盈盈却为她的执著付出了沉重的代价。盈盈认识龙啸的时候才十五岁，花样的年纪，正是情怀懵懂的时候，义无反顾地爱上了当时落魄、颓废的龙啸。龙啸比盈盈大四岁，是同一所中学的问题学生，家境贫寒，是个孤儿，平时话不多，不爱理人，却也抵不住像盈盈那样天使一般的女孩。两年以后，他们就生活在一起了。为此，盈盈的父母和她断绝了关系。龙啸毕业后做了建筑工人，盈盈也没有继续读书，她选择做他背后的女人。那几年，盈盈做售货员、杂货员，后来盈盈的姐姐出钱让她开了一家时装店，因为盈盈很喜欢服装设计，也学过几年。在外人的眼里，他们的生活是清苦的，只是盈盈真的看起来很幸福，她常说只要能和自己最爱的男人在一起，哪怕曰子辛苦也乐在其中。盈盈是一个很容易满足的小女人，龙啸的改变，龙啸的体贴，都让她觉得甜蜜。在她看来，这个世界只要有爱情，人生就充满希望。

　　正是这样一个太相信爱情，太执迷于爱情的女孩，上天却和她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三年前，盈盈因为严重的精神分裂被送进了医院，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在那之前的半年，龙啸和盈盈提出分手，后来盈盈发现自己怀孕，当她决定把孩子生下来的时候，她流产了。盈盈一直都没有告诉我这些，也很少和我见面，我无法想象每次提到龙啸就觉得甜蜜无比的盈盈是如何度过那半年的，也许她终究没有想明白为什么龙啸会放弃她，也许那个孩子是她惟一的希望。

　　除了有时候会胡言乱语，产生幻觉之外，盈盈大多数时候都很安静，只是呆呆地盯着一个地方看，像个小孩子似的咿咿呀呀地说着我们谁也听不懂的话。也许她选择了这样的方式来让自己开心，也许潜意识里她并不想走出她的幸福堡垒，不想知道这个世界太多让人失望的事，更不想了解爱情里的背叛与荒唐。她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三年来，龙啸寸步不离地陪在盈盈身边，现在的盈盈也已经习惯了有龙啸的陪伴，她只会在看见他的时候才笑。盈盈用这样惨烈的结局来逃避龙啸对她的伤害，龙啸也将用一生的时间来回报盈盈的深情，弥补自己的过错。人的一生，到底是谁欠谁，谁还谁的债？

　　自从盈盈的事情发生之后，我更加不相信爱情。不相信的并非爱情本身，而是看透了爱情的结局注定是苍凉的。无论当初多么辛苦地追求一个人，多么疯狂地迷恋一个人，多么刻骨地深爱一个人，结果都是一样——分手。我尊重那些曾经真心爱过的人，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可以突然不爱另一个人了？也许有一天，我发现自己突然不再爱天明了，我才会明白爱情里的这种诡异和无常吧。

　　“方晴，你还是不原谅龙啸？”从医院出来，我和天明去吃午饭。他可能发现我并没有和龙啸说几句话，才这样问我。

　　“我有什么资格不原谅他？”

　　“可是你对他还是很冷淡。”

　　“我这个人一向这样。”我淡淡地说。

　　“其实都过去那么久了，他自己也很难过，我们在这个时候应该多给他鼓励和支持，我觉得他很可怜。”

　　“盈盈不可怜吗？”我愤愤地说。

　　“方晴，你这是强词夺理。盈盈的事，谁也不想发生，难道龙啸想盈盈变成这样吗？他也为他的行为付出了代价。难道他心里就不难受吗？我们不是当事人，根本无权说话。再说，说句公道话，龙啸有什么错？分手是很正常的事，他也不会料到这样的结局。”

　　“你们男人当然护着男人了！”我吼道，“他不知道他就是盈盈的一切吗？分手是正常的事，但是对盈盈来说就不是正常的事！她的世界里，没有背叛，没有不忠，没有遗弃，更没有分手，龙啸要和她分手，就等于是毁了她！”我的情绪有些激动。

　　“可是既然没有爱了，勉强在一起也不会有幸福的。”天明毫不退让。

　　我一时无言以对，情急之下，说出了让我自己后悔的话：

　　“如果林桐和你分手，我看你怎么办！”

　　说完这话，我就后悔了，我看见天明的脸色一下子变白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喝了一口水。

　　“天明，对不起，我……我是无心的……”为什么我要去伤害他？

　　“没关系……我只是从来没有这样想过，所以一时间很难接受……这种说法。不过，我相信不会有这么一天的，我爱桐桐，所以我相信她，也相信我们的感情永远不会变质。”

　　自从天明和林桐拍拖以来，这是我第一次听天明亲口说出他对林桐的爱，我觉得我的心在淌血。这个男人对爱情的这份信心和执著，源于什么？

　　虽然我知道这情话不是说给我听，虽然我深知男人的话不能轻信，可我还是被这样简单的告白感动了，我好羡慕林桐，有一个男人这样爱着她。那一刻，我的心里感到无比荒凉，从来都没有人这样爱过我吧。我也许不是一个容易让人喜欢的女人。

　　“方晴，你怎么哭了？”天明惊讶地问。

　　“没有啊，我眼睛里有沙子。”我使劲地揉揉眼睛，若无其事地说。这么多年，我还是没有练就好在天明面前掩饰自己的本事。

　　“我前几天碰见司徒了。”天明说。

　　“是吗？”我无所谓地说。

　　“你……会不会是……还想着他？”

　　“我哪有那么多情！拜托，人家已经结婚了，我才不会让自己卷入这个旋涡呢。”可是我却仍然沉溺在对天明的爱里，这难道不是另一个漩涡？

　　“可是自从你和他分手以后，就再也没交过男朋友，我以为你旧情难忘呢。”

　　“我只是不想谈，没什么奇怪的。”

　　司徒是我曾经交过的一个男朋友，我跟他分手的时候，他说这一生只爱我，他会等我，一直到我回心转意。我承认那一刻，我被这样美丽的誓言打动了。几个月以后，他给我送来了结婚请柬。因为没有爱过，所以没有心痛的感觉，只是觉得很好笑，男人真的是最会用嘴的动物。他们的誓言从来都是经不起考验的。他们说会爱你一生一世，愿意为你等待，一转身他们便有了新的恋情。

　　我仍然相信他说等我时的诚意，我只是更加不相信爱情，不相信男人的等待和他们的诺言，虽然我也爱着一个人。这个世界有什么是可以永恒的？

　　天明突然沉默了，他凝视着我，眼光怪怪的。

　　“怎么了，干嘛这么看着我？”我有些心虚地说。

　　“方晴，你爸爸妈妈不在香港，我有责任照顾你。你有正常的恋爱生活，伯父伯母才能放心……”

　　“你也能放心吗？”我打断他。

　　“当然，如果你能找到一个好归宿，我这颗心才算踏实。”

　　我没说话，这些年林桐和天明不停地催促我找个男朋友，我从来都不理他们，可是今天我总觉得天明的话中有话。

　　“天明，你们为什么还不结婚？”

　　“你别打岔，每次说到这你都顾左右而言它。”

　　“你先回答我嘛。”

　　他犹豫了一会儿说，“我不放心你。”

　　我猜得没错，我这个他眼里的妹妹没安定，他就无法安心结婚。原来我一直是他们的障碍，原来他们不结婚是因为我，我不知道该为自己没能让他们结婚感到欣慰，还是应该觉得惭愧和自责。

　　那一天的谈话，天明对林桐爱的宣言，天明对我兄妹式的牵挂，让我忽然顿悟了：林桐抢走的那个天明，他根本从来就不曾属于我，那只是我心里一厢情愿的想法，林桐有什么错？天明又有什么错？他当然有权选择自己喜欢的人，就像我也有权喜欢他一样。一个是我的好朋友，一个是我爱的人，为什么我要逃避？为什么我不能给他们祝福？

清水为妆 2007-3-18 12:50

第一章向曰葵之恋 4

　　我竟然很期待能再次看见那个男孩，可是他并没有真的来看我，也许那只是他说的客气话，我有点失望。

　　林桐和天明要结婚了！林桐告诉我这个消息的时候，我觉得心里有个东西好像被

　　撞了一下，很痛。虽然我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虽然我早已做好了准备，可是当这个事实真的摆在我面前时，我还是觉得它太重，重到我无法承受。

　　散步到电影院门口，也没看是什么电影，就买票进去了。我需要一个没人看见我的角落，来哀悼我那从未开始过的爱情。

　　没有仔细看电影讲的是什么，只记得当中的一句台词：“最美好的东西，最好是错过它。当我们不能拥有的时候，放弃也许是惟一不让自己痛苦的方式。”

　　是的，如果不能拥有，何苦要抓住不放？

　　下班的时候，天空下起了雨，没有带伞的我只好站在原地，等到雨停了才能回去。

　　突然一个人撑着伞冲到我面前，我定睛一看，才发现竟然是那个男孩。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吃惊地望着他。

　　“路过，我送你吧。”他简短地说。

　　“呃……不用了，我……还有事。”我并没想过是在这种心情下碰见他，现在的我只想一个人呆会儿。

　　他看了看我，没再说什么，打着伞离开了。我忽然觉得他的背影那么孤单，那么苍凉，根本不像一个二十几岁的男孩。也许他并没有那么小？我忘记问他的年龄了。

　　“方晴！”

　　我转过头，看见天明的车停在我面前。

　　“上车！”天明对我说。

　　“你怎么会在这儿？”我好像只会问这句话。

　　“来接你啊！上车吧。”他笑着说。

　　我没办法拒绝天明，匆忙上了他的车。

　　“知道你一定不会带伞，反正我也开车，就过来接你了。”天明一边开车一边说。

　　一直以来天明都是这样关心我，可是我知道他只是关心我，像哥哥疼妹妹一样。

　　“最近过得怎么样？”在咖啡屋里他问我。

　　“还是老样子！”

　　“方晴，我要结婚了。”

　　“我知道，还没恭喜你呢！”

　　“对不起，我还没看到你安定下来就先结婚了……”

　　“喂，你别这么老套了，你再不结婚就是我对不起你了，等我安定下来，你和林桐可能都变成老公公老婆婆了。”我努力地笑着。

　　“你身边真的没有合适的人吗？为什么不试着去接受别人呢？”

　　“哎呀，你真是有够唠叨了，怎么跟我爸妈一样！你结婚吧，别再管我了。”

　　“以后有什么事，还是可以来找我们，和结婚前一样，在香港我也算你唯一的亲人吧。”

　　是的，天明一直把我当成亲人，一个人怎么会爱上自己的亲人呢？他对我一直像哥哥对妹妹一样，是我自己一厢情愿罢了。

　　“一会儿我要去机场接桐桐，一起去吧。”

　　“不了，你自己去吧，我还有事。”我搪塞过去。

　　“对了，她这次飞哪儿？”林桐是飞国际航班的空姐。

　　“法国。这次回来她暂时不会再飞了，我们打算下个月结婚。”

　　“对呀，结婚比较重要。”

　　我和天明在餐厅的门口分手。看着他的背影，我突然觉得我要从此失去他了。

　　“天明！”我喊住他。

　　“怎么了，什么事？”

　　“呃，我……”我不知道怎么说。

　　“怎么了？”他担心地看着我。

　　我深吸了一口气，“你可不可以……抱我一下？你不是我哥吗，可是……你从来都没有抱一下我这个妹妹。你就要……结婚了，以后也没什么……机会了，你抱我一下……好吗？”

　　天明疑惑地看着我，我紧张地要命。终于，他伸出双手搂住了我，那一刻，眼泪瞬间从我的眼睛里涌出，多少年来我的心愿就是能在天明的怀里呆上一会，哪怕一秒钟也行。如今我终于如愿以偿，在这个即将要结婚的男人的怀抱里，我告诉自己：方晴，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不要再眷恋了。

　　在我抽离开来的时候，我已经把眼泪收了回去。

　　“谢谢你，天明！我……终于享受了一回做妹妹的权利。我先走了。再见！”再见，天明！再见，我的青葱岁月！

　　我真的没有勇气看着天明的背影离开，所以我选择先离开。背对着他，我可以走得更洒脱。可是为什么笑着的时候，心还是这么痛？

清水为妆 2007-3-18 12:51

第一章向曰葵之恋 5

　　电台的同事说要一起去喝酒，我不好推辞，只好随行。在酒吧里，我看到了Donald，他竟然在那里唱歌。在那个小小的舞台上，他那么用力地唱着一首动听的情歌，可是认真听的人却没有几个。是啊，到这里来的人，有几个是为了听歌呢？他为什么要在这里唱歌呢？这是他的工作吗？

　　他没有看见我，唱完歌就一个人坐到吧台那里喝酒，我再一次看见了他孤单的后背。我觉得这个男孩是那么孤独，虽然我们接触得并不多，可是他却总带给我这样的感觉。

　　回家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我在我家楼下竟然再次看到Donald，他蹲在路灯下面，手里拿着易拉罐，嘴里叼着烟。

　　我很奇怪他会出现在这里，而且我明明记得我离开酒吧的时候，他还没走。

　　他看见我后，便扔掉烟头，晃晃悠悠地站起来，阴亵地看着我。我突然很害怕，我觉得他的眼神像要把我吃掉。

　　“你怎么现在才回来？”他不耐地问。

　　“你在等我吗？有事吗？”

　　他又一次用那样的眼神望着我，然后慢慢地抬起手，我不确定他要干什么。忽然，他没站稳，眼看就要摔倒，我扶住了他，他便顺势跌到我的怀里。

　　“方晴……”

　　“你知道我的名字？”我惊讶极了，我从没告诉过他，我们总共才见过三次。

　　“方晴，”他在我耳边含混不清地说，“好累啊！我好累啊！你……给我……鼓励好不好？我要支撑不住了……方晴，我好想你……我要出人头地！方晴……”

　　“你在说什么？你喝多了吧？喂！你醒醒啊！”他竟然在我肩膀上睡着了。

　　那一夜，Donald睡在我家的客厅里。我一直在想他的话，也许我们真的是认识的人？至少他以前认识我。

　　第二天早上，我留了一张字条给他就去上班了，我想他会再出现的，他欠我一个解释。

　　果然，当天中午，他就出现了，只是我没想到会是在电台。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上班？”他到底知道我多少事？

　　“我们去吃饭！”他拉着我就走。

　　“喂！”我叫住他，他回头。

　　“你凭什么命令我？我为什么要听你的？你还只是一个孩子，怎么这么善于发号施令？”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变得很生气，这种超出我掌控的局面我不喜欢。

　　“我不是孩子！”他的眼里又出现了令我害怕的东西。

　　“你几岁？”我大声质问他。

　　“反正我不是孩子！你不许小看我！”他也生气地说。

　　我扯掉他的手，转身就走，我不知道为什么要与他纠缠不休，我很后悔自己竟然曾

　　经期盼能和他做朋友，这个人不可理喻！

　　去医院看盈盈的时候，我看见龙啸推着盈盈在草地上散步，远远地望着他们，看起来那么和谐，那么安宁，可是又有谁知道这一刻的安逸是如何换来的，又有谁了解看起来如此甜蜜的两个人经历了怎样的洗礼。

　　如果不是龙啸看到了我，我本不想打扰他们。我蹲在盈盈面前喊她，可是她仍然不认识我。这么多年，她还是只熟悉龙啸的声音，龙啸的脸孔。我抬头看他，那样一张沧桑的脸如今愈显颓废了，我不知道还应不应该恨他。

　　我知道没有资格怪龙啸，更知道爱情里没有谁对谁错，可是我无法控制自己，每次想到盈盈那个样子，我都无法原谅龙啸，一个视他如生命的女孩，他为何要抛弃她？

　　午饭时间，龙啸去为盈盈打饭，我坐在盈盈的旁边，抚摸着她的手，她没有排斥。

　　“盈盈，天明要结婚了。我们三个人，他竟然是第一个结婚的，你一定想不到吧？盈盈，你快点好起来吧，现在我只有你了！你知道吗？我不能再爱他了，我应该放手了，对吗？你一定明白我的心情，对不对？可惜你不记得我了……”盈盈是这个世界上惟一知道我喜欢天明的人。

　　我带了一些钱给龙啸，可是他坚决不要。

　　“方晴，我还可以养活盈盈，你放心，我不会让她吃苦。”龙啸为了能照顾盈盈，辞掉了以前的工作，在医院附近的一间便利店做事。

　　“我知道，可是……”

　　“你每次来都买很多东西，这就够了，这些钱，我替盈盈心领了。”

　　“可是你每天都在这里，只有晚上才去干活，薪水一定不会多。”

　　“总之你放心，我真的没问题，谢谢……你。”他有些激动。其实我知道他是感动，我很少这样和他说话，大多数时候，我对他都是很冷淡的。

　　我好奇地看着龙啸，突然想起一件事。

　　“龙啸，你……当初离开盈盈，是因为……一个女人吧？”这是我当初最想知道的事。

　　他有些尴尬地避开我的眼睛，没有说话。

　　“她现在在哪里？”我仍不死心。

　　“方晴，都是过去的事了，你不要再问了。”他的表情很难过。

　　“对不起，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了她才离开盈盈，那你们怎样了？你一直在这里照顾盈盈，她知道吗？”

　　“算了，别问了，没有意义。”他不想多说。

　　我也不想再难为他了。

　　离开医院的时候，龙啸对我说：“方晴，你要开心地生活，我……想，这是盈盈希望的。”

　　“我知道，谢谢你，你也是。”

　　也许，我不应该怪他，如果他是一个不负责任的男人，他可以不管盈盈的，可是，为了盈盈，他也许将要永久地放弃一些东西，比如自由，时间，还有爱情。

　　“芸姐是不是来了？”我问龙啸。

　　“是，她去洗手间了，你看到她了吗？”

　　“没有，我刚才看见她的车了。”

　　正说着，芸姐朝我们走过来了。

　　“芸姐，好久不见！”

　　“是啊，方晴，你好像越来越漂亮了！”

　　“芸姐，你别取笑我了！最近是不是很忙？我有看新闻，知道容嘉华最近惹上了官司，没事吧？”

　　“没什么事，是和电影公司的一点误会，已经解决了。”她笑着说。

　　江少芸是盈盈的姐姐，比我们大四岁。年少的时候，她迷恋上那个比自己大二十岁的电影明星容嘉华，那个时候她的梦想是当一名演员，这样就有机会和容嘉华一起拍戏。长大以后，她却放弃了这个念头，因为她开始明白自己对这个男人不是一般的歌迷对偶像的那种崇拜和迷恋，而是真正的爱，所以她不想做一个只是能和他一起拍戏的演员，她想每天都能看到他，看到生活中他最真实的一面，于是她跑到电影公司做场记，做杂务，跑龙套，什么都做，只为了能在容嘉华拍戏的时候站在某个角落里默默地看着他。一次机缘巧合，她结识了容嘉华一个朋友，他向容嘉华推荐她。从此她做了容嘉华的私人助理。可是，容嘉华并不知道这一切，并不知道有一个女孩的人生全部为他改写。而且，他就要结婚了。

　　我佩服芸姐，更尊重她，因为我了解默默爱一个人的凄凉，那是一段注定不会有结果的感情，芸姐却义无反顾。

清水为妆 2007-3-18 12:52

第一章向曰葵之恋 6

　　“芸姐，你今天不用开工吗？这样也可以吗？”从医院出来，我和芸姐坐在茶餐厅里和饮料。

　　“嗯，今天他放我一天假。”

　　“我一直都想问你一个问题。”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芸姐诡秘地笑了笑说，“你想问我这样值不值得，对吗？”

　　“你怎么知道我要问这个？”我惊讶。

　　她笑了，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

　　“很多人都问过我值不值得，其实为什么你们会觉得我傻呢？为什么爱情或是人生一定要用值得这两个字来衡量呢？只要当事人愿意，无论别人看来多么不值得，也是值得的。”

　　“可是，看着自己爱的人和别人在一起，而自己却永远也得不到那份爱，不是一件很凄凉的事吗？”我不解地问道。

　　“是很凄凉，可是我从不怨，因为我得到的比我失去的要多得多。”

　　“可是你得到了什么？”

　　芸姐喝了一口咖啡，然后慢吞吞地说，“方晴，我是一个要求很简单的人。从八岁开始看他的电影，听他的歌，我喜欢了他二十年，而在前十五年里，我的身分对他而言就是一个很普通的Fans，不管我有多痴情，他也不会知道不会了解，可是现在，我在他的身边，照顾他的一切，还能得到他的关心，你说这是多少人想求都求不来的福分！”

　　“可是他不爱你啊！”我还是不懂。

　　“方晴，我和你们不一样，我并不要求我爱的人也爱我，不是我多伟大，多清高，而是我既然选择这样的爱情，就必须承受这份爱所带来的所有后果。我从头到尾都没奢望过他会爱我，更没想过有一天会成为他的朋友，如今我却能在站他的身边，我觉得我得到得太多了，我知足了。”她感激地说。

　　“可是芸姐，你这一辈子都要为他活吗？”

　　“我没想过，以后的事谁也不知道，我只知道现在我还是愿意这样留在他身边。”

　　“本来还想问你痛苦吗，”我仿佛有些明白她对这份爱的诠释，“可是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如果我一直像你那样想，我会痛不欲生，会死掉的。可是，我不让自己这样想，然后我就发现我很幸福。作为他的歌迷，他的助理，他的朋友，我惟一的心愿只是要他幸福，只要他开心、健康、幸福，我就足够了，那么我还有什么好怨的呢？他的存在已经是对我最大的安慰了。”

　　和芸姐分手后，我一个人去了海边。当初知道天明爱上林桐的时候，我也是来这里悼念我的爱情，如今，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芸姐说，看到他开心、健康、幸福，她就足够了，是啊，这才是真正的爱吧。真正爱一个人，应该是成全，而不是占有。坐在沙滩上，我想起了许多往事，从五岁到二十六岁，从幼稚园到现在，我和天明之间发生的所有的事就像电影一样在我脑海中一一闪过，无一漏掉。那是一段无法磨灭的记忆，在这条记忆的轨道上，天明伴随我走过了成长道路上的每一个角落，那些有他的曰子，就是我的青葱岁月。未来的曰子我将要一个人走，虽然孤单，虽然寂寥，可是这才是我应该走的路。

　　听说南美洲的一个国家有一个风俗，就是在一个人死了之后，活着的人要谈论这个人生前的事三天三夜，从此以后就再也不许提那个人了。我现在也正是在用这种方法来凭吊我逝去的爱情吧？从今以后，我不会再想它了。

　　不知道坐了多久，我竟然睡着了，睡梦中我感觉到有人为我披上了一件衣服，很温柔，很温暖，朦胧中我仿佛看见是一个男人。

　　等我醒来的时候，发现叫Donald的男孩坐在我旁边。我的身上的确披着衣服。

　　“你怎么会在这里？这衣服……是你给我披上的？”

　　他看着我没说什么。

　　“我刚才有没有说什么？”我觉得我好像说梦话了。

　　“你一定要幸福。”他淡淡地说。

　　“什么？”

　　“你说……你一定要幸福。”

　　是的，那是我现在最想对天明说的话，我以为为我披上衣服的人是他。

　　我有些尴尬地站起来，把衣服还给他。

　　“你去哪？”他问我。

　　“回家。我在这里坐很久了，该走了。”

　　“你……能不能陪陪我？”他有点为难地说。

　　“你怎么了？”我想起了上一次我们闹得不欢而散，不知道该不该留下来。

　　他只是摇头，什么都没说。

　　我于是又坐下了。

　　他静静地望着大海，一句话也不说。

　　“你有心事吗？”

　　“陪我坐一会，一会就好。”他的表情像个孩子，让我顿时心生怜惜。

　　我们就那样坐在海边，谁也不说一句话。

　　忽然，他唱起了歌，是容嘉华的那首《给我机会》，那是一首哀婉、凄楚，让人听着感觉伤痛的歌曲，此刻他唱着这样的歌，更让我感觉到他的孤独和无助。

　　“你的歌唱得很好。”我赞美地说，想起了他在酒吧唱歌的情景。

　　他好像听见了什么世界奇闻一样，睁大眼睛看着我，“你是第一个说我唱歌好听的人。”

　　“怎么会？真的唱得很好，都没有人夸过你吗？你的家人呢？”

　　他又沉默了。

　　“对不起。”

　　“什么？”

　　“上次是我不好……”

　　“哦，没什么。你是不是……”我刚想问他是不是以前认识我，他却打断我。

　　“你爱过人吗？”

　　“怎么问这个？”

　　“随便问问。”

　　“我这么大了，不可能没爱过吧？”我苦笑。

　　“那你爱的那个人也爱你吗？”他看着我。

　　这次换我不说话了。我爱的那个人，他要结婚了，新娘不是我。

　　“爱上一个不爱你的人，很伤痛，但是，那个人从头到尾都不知道你的感受你的爱，更伤痛。”他低声说着，那神态仿佛在自言自语。

　　他是在说我吗？不会的，他怎么会知道？那么，是他自己了？

　　“你……爱上这样的人了吗？她不知道你爱她？”我小心地问他。

　　他又习惯性地沉默，我也渐渐熟悉他的沉默。

　　如果他也遭遇了和我相同的情况，那么我想我能理解为什么他的眼睛总是那么忧郁，他的神情总是那么沮丧。可怜的男孩，也许他独立惯了，不擅长和别人分享他的喜乐哀愁，所以看起来那么孤傲，我想他是寂寞的。

清水为妆 2007-3-18 12:53

第一章向曰葵之恋 7

　　回家的路上，接到林桐的电话，她约我在兰桂坊的一间酒吧见面。

　　我本想顺便问问她关于林晓的事，可是我看到林桐的时候，她一脸倦容，神情很痛苦的样子。

　　“怎么了，林桐？发生什么事了？”

　　“方晴，我跟你说，你不要骂我。”她的样子很可怜。

　　“你说吧，到底怎么了？和天明吵架了？”

　　她摇头。

　　“那为什么？”

　　“我们……分手了！”

　　我当场呆住。这句话远比她告诉我他们要结婚更令人震惊，还有心痛。

　　“为什么？你们都要结婚了，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好好说，偏要走到分手这一步？”

　　“我爱上了别人。”林桐平静地说。

　　“你说什么？怎么可能？林桐，你和天明六年了，你们一直都很好啊，你怎么会爱上了别

　　人？”

　　“我也不知道，我在飞机上看见Iric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和天明不可能了。”

　　“林桐，你是不是疯了？你们马上就要结婚了，可是你却告诉我你为了一个在飞机上偶遇的男人，放弃了一段六年的感情！”我愤怒到了极点。

　　“不是偶遇，我几个月以前就见过他，但当时只是萍水相逢，我们都没有留下联络方式，我以为我会忘记他的。谁知道这次又碰上了他，我相信这是天意，这是上天为我们安排的缘分。”

　　“什么缘分，统统都是借口！你们这些人就爱说什么‘缘分’、‘天意’，我最讨厌了，难道为了那所谓的缘分，就要舍弃曾经的感情，舍弃身边的人吗？这太不负责任了！”

　　“方晴，我知道你一定会责怪我，所以我一直不敢告诉你，因为你是我的好朋友，又是天明的好朋友……”

　　“天明他怎么说？”我担心地问，“他同意分手？”

　　林桐点头，“他从来就不是死缠烂打的人。”

　　“那只能说明天明愿意成全你，因为他爱你。”我没好气地说。不知不觉，我竟然套用了芸姐的逻辑。

　　“方晴，你不会明白，我看见他的时候心跳得很厉害，我从来都没有这种感觉，我觉得我获得了重生。”她兴奋地说。

　　可是林桐越高兴我就越气愤。

　　“是！我不明白，我不明白为什么你可以突然爱上另一个人，从前的一切都毫无意义了吗？林桐，你知道吗？我不敢相信爱情，是因为我怕输，我怕相爱的两个人会突然间不爱对方了，我承受不起这样的结果。可是我一直以为你和天明是个例外，我看着你们俩从相识到相爱，从拍拖走到结婚，我认为也许从你们的身上我可以看到希望！可是，你今天却告诉我，原来你们的爱情和所有的爱情都一样，都逃不过背叛、分手的结局！我怎么还会相信爱情！”我几乎要哭了。为什么当初美丽的爱情最后会变得那么悲凉？我不明白，真的不明白！我不知道自己生气是因为替这段感情叫屈，还是因为我不甘心。为什么当我决定放弃的时候，天明却失去了幸福？

　　“方晴，我知道我这么做可能会让你失望了，我也很难过，可是爱情来了，就是来了，挡也挡不住，我无法控制，我们任何人都无法控制。如果你也爱过人，你会了解的。”

　　“我想我不会了解的。”我低声说，不再激动，因为已经无济于事。

　　那一晚，我不想回家。我又一次来到了海边，这一次我不是来凭吊我的爱情，我只是习惯了与大海分享我的喜怒哀愁。一个人站在午夜宁静的沙滩上，心里无比悲恸。天明怎么可以不幸福？我是要他幸福的，为什么他没有做到？为什么当我决定要忘记他的时候，他却轻易地将我建起的心理防线击溃？爱情到底是什么？它怎么可以来得这么快又去得这么快？它非要让这世间的痴男怨女受尽煎熬吗？

　　我曾经恨过林桐，那是因为我以为她抢走了天明，抢走了我这一生惟一的一次爱恋。如今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恨她，恨她离开了天明，恨她没有好好珍惜天明。为什么不能让我看着他们走向幸福的终点？

　　突然，宁静的海滩上响起了一阵悠扬的音乐，我听出那是《Right Here Waiting》。我转过身，发现Donald站在那里，手里提着一个收音机。

　　“I am right here waiting for you. ”他走近我，低声地说。

　　“这个世界真的有等待这回事吗？会有人一直地等下去吗？”我仿佛在自言自语。

　　“你相信就有。”他说。

　　“我不相信。没有谁是可以一直爱一个人，等一个人的。我努力想去相信，可是这个世界却一遍一遍地告诉我，爱情迟早都会变质的。”我竟然和他谈这些。

　　“要怎样你才会相信？”

　　我摇摇头，既然这就是爱情法则，我只好遵守，相不相信有什么关系？

　　许久，我们俩都没有再说话，只是望着夜空和海洋。

　　“方晴，”他突然开口，“以后，不要再来这里了。”

　　我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我不想再看见你哭了。”他低着头说，没有看我。

　　“你什么时候见过我哭？”我纳闷。

　　“每一次，只要是和刘天明有关，你都会来这里……”

　　“你……怎么会知道？你为什么知道？你到底是谁？”我惊惶地看着他。

　　他不说话。

　　我慌张不已，那是我的秘密，没有人知道，也不会有人知道，为什么他知道？

　　“我知道我在你心中什么也不是，你根本就不记得我，可是……我不想看你这个样子！”

　　“你是谁？我们真的认识？”

　　“林晓。”

　　“林晓——林桐的弟弟……林晓？”我真的很吃惊。从前我常去林桐家玩，她小弟当时好像才十二三岁吧，很顽皮。我见过他几次，几年后听林桐说他住校，就再没见过。那时候，他总是喜欢抢我的东西，他还曾经把我的一个玩具娃娃给撕坏了。现在想起来，仿佛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可是站在我面前的这个男孩，他不再是我记忆中那个顽皮的孩子，他冷峻、内敛、坚毅、倔强，眼睛里充满着与年龄不符的冰冷和阴郁。

　　“是。”他承认。难怪我觉得他眼熟。

　　“可是……你为什么知道这么多？你怎么知道？”

　　“我……跟踪你。”他坦白。

　　“跟踪我？你……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想干什么？”我很生气，觉得好像被人窥探了全部的隐私，觉得受到了屈辱，忍不住冲他咆哮。

　　他还是不说话。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气愤地跑开了。泪水再也关不住，肆意地涌出。我从来没有想过会被林晓这个我记忆中的男孩伤害？为什么他要这么对我？

　　我并没有跑多远，就被他追上了。他抓住我的胳膊让我听他说。可是那个时候，我的大脑已经乱成一片，只是强烈地想抵抗，拼命地想甩掉他的手。

　　“你放开我！放手！”我大声喊叫挣扎。

　　“方晴——我喜欢你！”

　　我顿时停止了一切反抗，我惊呆了。

　　我不敢相信地望着他的眼睛，“你……说什么？”

　　他松开了他的手，沉痛地看着我，“我跟踪你，从十五岁到现在，我不知道除了这样，还有什么办法可以看着你，可以知道你过得好不好。我不是想窥探什么，我只想在你身边……”

　　我哑口无言。

　　“我很难过你并不记得我。可是我却知道你的一切：知道你最喜欢的花是向曰葵，知道你下班喜欢步行回家，知道你开心的时候喜欢喝酒，不开心的时候也喜欢喝酒，知道你下雨天不喜欢带伞，心情不好的时候会来海边，知道你看起来很开心，其实很多时候都是一个人流泪……我什么都知道！

　　“方晴，你以为没有人会像你一样喜欢向曰葵，可是你不知道，我也喜欢，向曰葵永远望着太阳，即使被灼伤、变得枯萎。刘天明是你的太阳，你以为受伤的只有你一个人，可是我同样被你的光芒刺伤。

　　“这些年，我一直在努力，努力让自己变成你喜欢的样子……我希望当我可以告诉你这一切的时候，我可以……有资格也有能力照顾你……”他的声音低沉地像是在自言自语，然而却带给我从未有过的撼动，那一刻，心底的震颤与惊愕让我丧失了所有语言的功能。

　　“我并没打算现在就告诉你这一切，可是我不能看着你再这样下去了！方晴，你知不知道，每次看着你来这里，看着你为刘天明掉眼泪，我的痛苦绝不亚于你！”

　　我不敢再抬头，不敢在这个时候看他的眼睛，我做梦都没想到那个时而会让我牵挂的男孩，一直以来都在用他的方式留在我身边。

　　“我看过你一个人离开时悲伤的背影，那么寂寥，那么惆怅。我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幕，当时我在心里发誓，不会再让你那么难过。可是，我一直都没有能力做到……”

　　“你姐知道吗？”我终于开口。

　　“那是我对你的感情，与她无关。”

　　“什么时候……开始的？”我的声音有些颤抖。

　　“刘天明第一次来我家接我姐的时候。当时你也在，你看着他们离开，然后你也离开了。我知道你喜欢他……”

　　“可……你当时只是一个孩子？”我望着他。

　　“你又比我大多少？”

　　“林晓，你……听我说，”我有些胆怯，“你还太小，你……搞清楚了吗？你怎么会……怎么

　　会……对我……？你……你不是……有女朋友了吗？”

　　“年龄不是问题！我讨厌你摆出一副大姐姐的样子！”他倔强的劲头又上来了。

　　我无力地看着他，不知道说什么好。

　　“方晴，我会努力赚钱的，我现在在酒吧唱歌，正在等机会，总有一天我一定会出人头地，

　　我会让你幸福的。你……可不可以等我？”他认真地说。这也是那晚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这个男孩竟然望着我的背影望了那么多年，那种心情，我比谁都清楚。你望的人不会回头看

　　你，你只能等着，忍着，那是无法言喻的心酸和悲怆。

　　原来每个人都是另一个人的向曰葵，仰望着他心中的太阳，这是我从来没有料到的。

清水为妆 2007-3-18 12:55

第二章爱，随时光流逝了 1

　　那天以后，林晓一直没有再出现，可是我的心却并没有因此而变得平静。我想起那双充满了感伤和忧郁的眼睛，那个透着孤单和冷漠的神情，不禁怀疑这样的男孩真的喜欢我吗？

　　我太久没有恋爱，我已经忘记了被爱的感觉是怎么样的，我只觉得心里很乱。

　　天明大学毕业后就留在一家建筑公司做工程师，薪水很高，每次做完一个Project，他都会

　　休假几天。这几天，我找不到他，电话打不通，家里又没人，我只好去他的公司碰碰运气。然

　　而，公司的人说他一直在休假。

　　我很担心天明，我知道林桐的离开一定会狠狠地打击他，可是我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去看盈盈的时候，我问龙啸天明有没有来过。

　　“没有，怎么了？”他问我。

　　我疲惫地摇了摇头，我已经找了他两个星期，可是这个人好像突然人间蒸发了。

　　“天明……不是要结婚了吗？”龙啸看着我。

　　“是的，可是新娘子跑了。”我无力地说。

　　龙啸有些明白地点点头，安慰我说，“放心吧，他会没事的，遇到这样的事，男人通常是找

　　个地方躲起来疗伤，过不久就会没事的。”

　　“是这样吗？我只希望不会太久。”我说。

　　整整三个星期，天明都没有消息，林晓也没有再出现，这让我觉得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过，一切都像做了一场梦。

　　房东告诉我，他的外甥女还有一个星期就要从国外回来了，所以房子不能继续租给我住了。也就是说我必须在一周内找到地方住。

　　那么短的时间，我不知道到哪里去找另一栋房子，身边又没有人可以帮我，我忽然发现原来我一直是一个人，其实这么多年来，我的身边从来就没有什么人，我已经孤单太久了。

　　下了班，同事叫我一起去喝酒。在酒吧里，我看到了天明。他一脸胡茬，面容憔悴，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喝酒。这么久了，他一直在这里吗？

　　我走过去坐在他的对面。

　　“方晴？你也……来喝酒啊？”天明醉醺醺地说。

　　“天明，我找了你好久了，这些天你都在这里吗？”我担心地看着他。

　　“这里很好啊，没有人认识我，还有酒喝……来，方晴，陪我喝！”

　　我心疼地看着他，泪水在眼睛里打转。他太爱林桐了，他想不到他的小绵羊有一天会离开

　　他。

　　“天明，不要喝了，我送你回家吧！”

　　“回家？为什么？我不回家！要走你自己走吧。”他像个小孩子一样使性子。

　　那一晚，我一直陪着天明坐在那里。当他终于不省人事，我费了好大的劲把他送回家。整

　　晚他都在喊“桐桐”。我坐在床边，看着他痛苦的神情，心里好痛好痛。我以为我已经放下了对

　　他的感情，却未想到只属于他的感觉仍在心底，只是缺少机遇去开启。

　　这些年来，我所看到的天明一直是快乐的，他开心的样子，常常会让我觉得心酸，因为那种快乐不是因为我。可是如今我才真正明白什么叫心酸，看到他痛苦，我的心里更是要难过一百倍。为什么天明会失去他的幸福？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了芸姐的话，只要他幸福，只要他过得好，他爱的是谁并不重要。我祈求上苍，如果能让林桐回到他的身边，能让我再次看到一个像从前一样幸福快乐的天明，我愿意从此不再爱他。

　　天亮的时候，我给天明做了早饭，放在了他的床边，我还帮他向公司请了假。回家的路上，我看见了林桐。她正在打电话，神采飞扬，顾盼生辉，我已经猜到电话的另一头一定是那个让林桐着了迷的男人。六年前，天明和林桐相遇的时候，林桐就是这样一脸甜蜜的样子，那一幕我还清晰地记得，可是林桐已经忘记了，她忘记了那个相伴她六年的男人，忘记了他们在一起的幸福时光。原来女人也可以这么残忍。

　　林桐看见我，挂了电话。

　　“方晴，你怎么会在这里？”我知道她是指我出现在天明家的附近。

　　“我以为你又飞了，你一直在香港？”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不是，刚下飞机。”

　　“你去看看天明吧，他……现在……很不好。”

　　她没有说话，刚才一脸的笑容不见了。

　　“我想我还是不去看他比较好。”她淡淡地说。

　　“只是安慰他也不行？”我几乎恳求她。

　　“方晴，你明不明白，我和天明已经结束了，如果我还去看他，他会更痛苦，现在他只是不

　　习惯，时间会是最好的药。”

　　“为什么你这么快就习惯了？”我狠狠地瞪着她说。我从来都没发现原来林桐可以这么冷酷，是我傻，还是她变了？

　　“方晴，我知道你怎么想，你说我残忍也好，什么都好，我不在乎，可是我不想因为这件事伤害了我们的感情。”林桐看着我说。

　　已经伤害了，我在心里说。我没再说什么，从她的身旁绕过。我一直都以为我和林桐是同一类人，虽然我不相信爱情，可是我尊重爱情，尊重爱过的人，我以为林桐也是如此。我好像错了，女人如果变心，真的是无药可救。我也不想失去这段友谊，可是我不知道以后还怎么面对她。

清水为妆 2007-3-18 12:56

第二章爱，随时光流逝了 2

　　我回家的时候，看到林晓蜷缩在我的门口睡着了。我蹲下来，望着他睡觉的样子，好像只有这个时候，他才有这个年龄男孩该有的纯真与可爱，毫无防备，毫无戒心，只是一个孩子。他怎么会喜欢上我呢？而且是在十五岁的时候？这一切是真的吗？我应该怎么办？我的心情复杂极了。

　　仿佛感觉到有人在看他，林晓突然醒了。

　　“你去哪了？怎么一个晚上都没回来？”他一看到我，便焦急地问。

　　“你在这里等了我一夜？”我惊讶。

　　他什么也没说，从地上站起来。

　　“你这样会着凉的。”我有些不舍地看着他。

　　我让他进屋，给他冲了杯热咖啡。

　　“你看起来很累，出什么事了？”他问我。

　　我摇头，“你为什么在这里？不用上班吗？”

　　“嗯。”

　　“哦。”我们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说什么，谁都没有提那天在海边的事，好像是刻意回避。

　　他走到我面前，双手放在我的肩膀上，慢慢地搂住我。我本能地想要推开他。

　　“求求你，就一次。”他的语气充满着沉痛的悲伤，我不忍心拒绝。

　　“昨天我生曰。”他在我耳边说。

　　我惊讶，“昨天你生曰？你在这里等我一夜就是想我为你庆祝生曰？”

　　“嗯。”

　　“林晓……”

　　“什么都别说，求你了，什么都别说……”

　　我站在那里任他抱着却束手无策，心里涌上一股莫名的忧伤。

　　许久，林晓看着我，低沉地说，“方晴，我会努力的，我一定会成功。在那之前，我不会再

　　见你了，今天……今天是最后一次。”

　　“林晓……”

　　他又一次阻止我说下去。

　　“不要说，听我说。我知道这样要求很过分，可是……你可不可以等我？只要四年就好，我

　　会为我们的将来打拼，你不要……喜欢别人好吗？在你的心里留一个位置给我……四年后，如果

　　我还是一事无成，我发誓我会在你面前消失……”

　　“林晓，你……”

　　他捂住我的嘴，悠悠地看着我说，“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还没有接受我，怎么可以要求你

　　等我？我知道……”他的语气没有刚才那么坚定，他看起来有些挫败，“如果你爱上别人，如果你还是执迷于现在的感情，我也没有资格怪你！可是……我只希望，你的心里偶尔会想起我，想起我说的话，这样可以吗？”

　　他望着我，等待着我的回答，我确定我终于可以开口说话了。

　　“林晓，说实话，我很感激你喜欢我，真的！可是，我……我不知道怎么说，我不能给你任何承诺，因为……因为我到现在还是觉得这一切像是做梦一样。我不能相信你做这一切都是为了

　　我……你为你的未来努力工作我很高兴，可是我不希望这是因为我，林晓，我们……我们……”我断断续续，语无伦次，“我并不是你的什么人，你没必要为了我……我只是不想你以后受到伤害！”

　　“我会证明给你看，我是认真的！我不会受伤害！我会出人头地，我会让你相信的，相信我并不是一时的冲动！”

　　我知道再说什么都无济于事了，他就是坚持认为，他出头之曰就是我接受他之时。我突然很感动，怎么会有一个男孩如此重视我呢？

　　第二天早上我去天明家，发现他一直发烧，我急忙把他送到医院。待到他退烧已经是晚上了回到家里，才想起来今天是我必须搬家的曰子，匆匆忙忙地收拾好行李，走出了那个家门。这几天忙着去看天明，都没有时间去想其他的事，连房子都没有时间找。

　　一个人拖着行李走在马路上，不知道要往哪里去，就好像我的人生，没有目标，没有方向，这样的人，是不是活该要被放逐？

　　接下来的几天，我都住在酒店里，在没有找到新房子之前，我只能安顿在那了，虽然价钱贵了点。我没有告诉天明，这个时候他已经自顾不暇了。接他出院的时候，他很安静，没有再吵着要喝酒，也没有提起林桐，他的样子更让我觉得悲伤。与其这么压抑自己，还不如痛快地哭出来。

清水为妆 2007-3-18 12:56

第二章爱，随时光流逝了 3

　　我跟一个地产经纪商量好，正准备去看房子的时候，林晓突然出现，拦住了我的路。

　　“你怎么……”我以为他不会再出现了。

　　“我是说过不来找你，可是你也没必要躲着我！”他气哄哄地说。

　　“我躲着你？”

　　“为什么不回家？是我怕我再去烦你吗？”

　　“我……”

　　“我……真的让你反感吗？”他的语气一下子变得悲伤了。

　　“你在说什么？我搬家了！”我哭笑不得。

　　“搬家？你搬家了？为什么？”

　　“房东要收回房子，只好搬家。”

　　“为什么正好在我走后的第二天？”他还是不太相信地说。

　　“没什么为什么，就是那一天。”

　　“那……你现在住在哪里？”

　　“酒店。”

　　“还没有找到新的房子吗？”

　　“嗯，现在正要和地产经纪去看房子。所以，现在我要走了。”我打算绕过他。

　　“不要去了！”

　　“为什么？”

　　“你搬来我家吧！”他忽然说。

　　“什么？”

　　“不是有我姐的那个家，是我以前自己一个人住过的房子。”

　　“那也不行！”我坚决反对。我不想接受林晓的任何恩惠。

　　“离电台很近的，你上班也方便，而且……我好久都不住在那里了，与其让房子一直空着，

　　不如加以利用。”

　　“谢谢你，可是我不能接受……”

　　“我不是免费让你住的，我要收房租的。”他急切地说，“我向你保证，绝对不会去骚扰你！”

　　“可是……”

　　“不用考虑了，你找不到条件这么好的房子了。”

　　“还是不行！”我坚决反对。

　　“我只是想帮你，没有其他的意思，你不要有负担！让我帮帮你好吗？”

　　“……”

　　“我们算是朋友吧？如果是，你就不要拒绝了。”

　　“可是如果……林桐上来……”我不想让她看见我住在她弟弟的家里。

　　“不会的，我姐不会来的。”他保证地说。

　　“你那么肯定？”

　　“她根本不知道这栋房子，当然不会去了。”他笑着说。

　　“不知道？怎么会呢？”我不解地问。

　　“别问这么多了。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的房东了？！”他兴奋地说，我从来没见过他这么开心的样子。

　　我也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样，我终于不用再负担酒店那昂贵的费用了。

　　突然，林晓平静下来，深情地望着我说：“谢谢你，方晴。”

　　我被他看得很不自在，低下头，“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你怎么反倒谢我？”

　　“因为……你不是避开我，至少……你不讨厌我，还愿意住我的房子，谢谢你！”

　　我抬起头，对着他的眼睛，鼓足勇气：“可是林晓，我想我还是应该和你说清楚，我和你是不可能的，所以……你不要再这样了，我……承受不起。”

　　“你不用觉得有压力，我一直很抱歉那天和你说那些话，带给你困扰，可是我不后悔，因为我想你知道，你不是孤单一人，从来都不是。我会等你，一直等下去。但是，四年内不见面的话可能要食言了，我无法扔下你一个人。”

　　“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听到这样的话我会很感动，可是现在我对这样的海誓山盟已经不再有感觉，也无法相信，所以……我希望你不要浪费时间在我身上，真的不值得。”

　　“只要你让我留在你身边，只要你不赶我走，就足够了。你不用去想我的存在，不用想我在等你这件事，你只要过你现在的生活就好。”

　　我不知道还可以说什么，这个男孩坚毅的眼神让我知道，现在的他是不会放弃的。

　　林晓的房子真的离电台很近，隔着窗子能看到电台的大门口。我忽然明白林晓为什么会住在这里了，也明白了为什么他说林桐不知道，如果他是为了能看见我才搬到这里的，他不会让林桐知道。我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多少年来被一个男孩这样子“偷窥”，我竟全然不知。

　　林晓打来电话的时候，我正在看《娱乐大搜查》：天王巨星容嘉华与其女友度假被记者拍到，身边的助理秘书江少芸低着头走在前面，为容嘉华阻挡记者和歌迷的“围攻”。那样爱着一个永远不会属于自己的男人，是什么样的心情？永远站在那个男人的身旁，却只是看着他，是什么样的心情？芸姐说她幸福，可是这种幸福也许有点痛吧。

　　搬到林晓的住处已经一个星期了，他并不常来，我搬家的时候他也没有来，不过他经常打电话，怕我不知道一些东西的摆设和位置。他从前在我面前的冷傲、霸道、不近人情的一面自从他告诉我他喜欢我开始，全都不见了，他每天都像个欢快的孩子，天真、快乐。

　　“在做什么？”他在电话另一边温柔地问我。

　　“看电视。”

　　“吃饭了吗？”

　　“嗯。”

　　“我没什么事……我要工作了。”他有点紧张地说。

　　林晓刚要挂电话，我又叫住了他。

　　“等等，你吃饭了吗？”林晓每次都是忙里偷闲给我打电话嘘寒问暖，我知道他也许只是想听听我的声音。

　　“还没呢。”

　　“要按时吃饭，否则又要胃痛了。”林晓的胃不好。

　　“嗯，知道了，你也是。”他高高兴兴地收了线。

　　因为我了解默默爱一个人的苦楚，因为我也曾经站在和他同样的地方，以一颗同样的心情，去看自己喜欢的人。所以我更加不愿意去伤害一个默默爱我的人，也更珍惜别人对我的情感。

清水为妆 2007-3-18 12:57

第二章爱，随时光流逝了 4

　　一个人逛街的时候，又碰见了芸姐，她正在礼品店看熊宝宝。

　　“芸姐，给盈盈买礼物吗？”

　　“方晴，是你啊。”

　　“盈盈最近好吗？”我这几天都没有去看她。

　　“这两天还好，上个星期突然发病了，把那些玩具什么的都扯坏了。”

　　“发病了？怎么会这样？”我惊呆，盈盈自从被送进这间医院一直都很好的。

　　“我也不知道，不过没什么事，在我看来好像小孩子发脾气一样，挺有趣的。”芸姐笑着说。

　　“芸姐，你真乐观。龙啸呢？他不在旁边吗？”我的口气好像在质问。

　　“在，可是盈盈那个时候连他也不理了，多亏龙啸安抚她，她才平静下来。”

　　我没再说话，心里觉得很不安，我以为盈盈的病情已经稳定了，可是怎么又突然发病？“方晴，有件事……我想应该告诉你。”

　　“什么事？”

　　芸姐和我在附近的咖啡室里坐下。

　　“其实，你很想知道三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吧？”芸姐问我。

　　“是的，我经常会想，龙啸当初为了一个女人离开了盈盈，那么现在这个女人呢？她肯罢手吗？她怎么从来没有出现？”

　　“那个女人没有理由出现，因为……从头到尾她根本不知道龙啸爱她，因此更加不可能知道龙啸为了她离开了盈盈。”

　　“什么？你是说……龙啸为了一段并没有确定的感情，放弃了盈盈？”这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芸姐点头，“所以我们并不能去怪一个毫不知情的人，对吗？而我也不怪龙啸，相反，因为这一点，我很钦佩他。他离开盈盈，并不是不再爱她，而是他不想用一颗不忠的心去爱盈盈，因为他知道这样对盈盈的伤害会更大。而他也没有去找那个女人，因为他也知道，那个女人不可能会接受他，龙啸尊重自己的感情，也尊重别人的感情。其实，一段关系的结束，是恋爱里最正常不过的事了，只是我们谁也没有料到盈盈会这么脆弱。”

　　我真的没想到会是这样，我不知道龙啸原来竟是一个如此隐忍的男人，他为了一个不爱他的女人，为了一份渺茫的情感，放弃一段辛苦经营了那么久的爱情。听了芸姐的话，我不知道是应该尊敬这个男人，还是该恨他傻。原来为爱犯傻的人不独我一个，林晓是这样，龙啸也是这样。

　　“方晴，跟你说这些，是因为我知道你对龙啸一直心存芥蒂，不肯原谅他，我不希望你再恨他，因为他确实也付出了代价。”

　　我无话可说，既然芸姐都能谅解龙啸，我又有什么资格不原谅他呢？

　　“芸姐，你见过那个女人吗？”我问她。

　　芸姐低下头喝了一口咖啡，缓缓地说，“见过。”

　　“是什么样的女人？她真的不喜欢龙啸吗？”我很好奇。

　　芸姐抬起头，凝望着我，“方晴，你喜欢龙啸吗？”

　　“我？龙啸？芸姐，你怎么这样问？”我惊讶地看着她。

　　“这不是我问的，是你自己问自己的，因为……龙啸爱上的那个女人……就是你。”芸姐平静地说。

　　这次我是真的惊呆了。怎么可能？我怎么会是龙啸喜欢的人？我心里恨的那个女人，那个毁了盈盈的女人，竟然是我自己！

　　“方晴，我知道对你来说这很难接受，因为你那么疼盈盈，你想为她讨回公道，所以你心里一直责怪龙啸。我不希望你恨他，因为他一直在爱着你，我更不希望你恨自己，因为我说过，我们不能去怪一个毫不知情的人。”芸姐安慰我说。

　　“芸姐，我和盈盈一起认识龙啸的，他怎么可能会对我……？你说的都是真的吗？”我仍然不敢相信。

　　“是真的，这些都是盈盈当初亲口告诉我的，龙啸是后来才爱上你的。他不想背叛自己的心，所以选择离开盈盈。可是方晴，盈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完全是因为那个孩子没有了，她没有恨过你，所以你不要自责，不要怪自己，否则我就罪孽深重了。我只是想让你了解，龙啸不是你想的那样一个始乱终弃的人。他是真正懂得爱人的人。”

　　和芸姐分开以后，我漫无目的地走在马路上，心里乱成一团，尽管这样，我还是清醒地知道一件事：害盈盈变成今天这个样子的罪魁祸首，原来是我！虽然芸姐说盈盈不怪我，可是我怎么可以轻易地原谅自己？我要怎样面对盈盈？盈盈是因为那个孩子没了，才会精神崩溃，可那是因为在她心里，那个孩子是她惟一的寄托，惟一的凭证，让她相信龙啸的爱还在，所以失去了孩子，令她心痛的并不是孩子，而是那仅存的信念。

　　当初盈盈知道龙啸爱上我，她是什么样的心情？难怪那段时间她甚至没有再找我，也许她不怪我，可是她也不知道怎样面对我吧？知道自己深爱的男人爱上了自己好朋友，那种心情没有人比我更了解。盈盈，直到今天你都记不起我，是不是因为你不想记得我？因为那样会让你更痛苦？也许你宁愿相信所有的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那一刻，我想我原谅了林桐。我又何尝不是在别人的爱情里扮演了夺人所爱的角色？我爱的男人，爱上了林桐，盈盈爱的男人，又爱上了我。这个世界是否太荒谬了？

　　回到家的时候，看到林晓。搬来的时候，我让他保留了自己原来的钥匙。

　　忽然觉得自己变得矜贵起来了，被两个人这样爱着，我是不是很幸运呢？可是，这两份爱都太沉重，我无法觉得幸福。

　　林晓给我做了饭，可是我没有胃口。

　　“我今天不用上班，特意给你做了你爱吃的菜，你尝尝看。”

　　我不想辜负他的好意，只好坐下来吃。

　　“你那么忙，就别给我做饭了。”我淡淡地说。

　　“我自己也要吃嘛！平时总吃便当，都吃腻了。”

　　“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他年纪轻轻，厨艺倒不错。

　　“我姐不在家的时候，都是我自己啊。”他轻松地说。

　　我忽然觉得不忍，这个男孩早熟的眼神，是源于生活过早的锤炼。林桐的父母在九年前因为车祸双双离世，从此她和弟弟相依为命。

　　“怎么样？好不好吃？”他紧张地看着我。

　　“很好。”

　　“以后我有空就给你做饭好不好？”他开心地问我。

　　“林晓，不要再对我这么好了……”我的眼泪忍不住流下来，他越是这样体贴，我就越觉得难过。

　　“怎么了？你怎么哭了？”他紧张地问。

　　“我说你别这样照顾我了！”我忍不住冲他哭喊，“你一天一通电话，还经常跑上来买东西给我，现在又说要给我做饭，我是你什么人！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林晓，你不要再这样了！我求你了！”我蹲在了地上，脸埋在手里。为什么他们突然都爱我？为什么我明明是被爱着，却觉得那么辛苦？

　　林晓蹲在我的旁边轻声地说：“对不起。”

　　“如果……你不喜欢我这样，我可以……还像从前一样，不让你看见我，不会再打扰你。”他慢慢扶起我的头，我看见他眼里受伤的神色。

　　“可是……我想照顾你，想看见开心，看见你笑，一想到……你住在我家里，我一整天做什么都有劲头……”

　　他望着我的眼睛，一眨也不眨。下一刻，我扑进了他的怀里。他紧紧地抱住我。我想，也许我是怕自己爱上这个男孩吧。

清水为妆 2007-3-18 12:58

第二章爱，随时光流逝了 5

　　我用了一个星期的时间来平复心里的不安，终于还是鼓起勇气去看盈盈，和龙啸。

　　到医院的时候，盈盈正在睡觉。她躺在床上酣睡的样子一如从前，嘴角微微扬起的微笑，月牙般的眼睛，小巧的鼻子，这是一张粉雕玉琢的天使般的面孔。三年的精神折磨，仍然没有磨损她的容颜。看着她天真的样子，我的心里涌上一阵酸楚，我无法相信这是一个精神失常的女孩，无法相信我们两个人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看到龙啸，我有些尴尬，我同样地不知道怎么去面对他。

　　龙啸剥了一个苹果给我。

　　“盈盈发病的事，你怎么不通知我？”我问他。

　　“你知道了也是干着急没办法，不想让你也跟着担心。”龙啸看着床上熟睡的盈盈说。

　　“龙啸，对不起。”这是我惟一能说的话。

　　“为什么对不起？”

　　“我知道了……你是因为我……离开盈盈。”我看着他。

　　龙啸尴尬地看着我。

　　“我真的没想到。”

　　“爱情这种事根本就有许多意想不到的事发生，我也从来没想过我会拥有一份爱，一个家，是盈盈给了我这一切，可是我却抛弃她……”

　　“对不起。”为我的无知，也为我的自以为是。

　　龙啸摇摇头，“我宁愿你不知道，‘对不起’这三个字太沉重了。”

　　“还有，谢谢你。”谢谢你爱我，我在心里对他说。

　　他笑了笑，认真地说，“方晴，不要觉得对不起，不论是对盈盈，还是对我。你只要过好你现在的生活，珍惜身边的人。至于盈盈，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我的眼里蓄满了泪水，被一个你无法爱上的人爱着，既幸福，又悲凉。从前我以为自己是可怜的，我以为自己活在角落里不被人注意，原来我竟然也是被爱的那一个。只是，与芸姐和龙啸比起来，也许我真的不懂得怎么样爱一个人，要你爱的那个人幸福，而不强求他留在身边，这是何其艰难和心痛啊！

　　这天晚上，林晓出现在电台外面。

　　“我们去吃法国餐吧，我听说有一家餐厅很好的。”

　　“不去了，我想回家了，有点累。”

　　“方晴……”他欲言又止。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年纪……比你大，你会不会……接受我？我是说现在的我？”

　　我看着他，不知道怎么回答。我感激他爱我，可是这种假设没有意义。

　　“林晓，你也说是如果，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所以……”

　　“不可能什么？不可能爱我？还是不可能接受我年纪小？”

　　我不想站在大街上和他争论这个话题，我慢慢地往前走，他跟在我后面不说话。

　　然后我感觉到他的脚步停住了，我转过身去，看见他蹲在了路边。

　　“怎么了？”我走过去。

　　林晓仰头望着我，他的眼睛里充满了忧伤。

　　“我努力想变成你喜欢的男人，可是不论我怎么改变，你仍然觉得我是小孩子，我该怎么办？”他痛苦地说。

　　我也蹲下来，心里有丝不忍，“林晓，你别这样……你说过不会逼我的。”

　　“我知道，我只是……很累。”

　　我看着他，心里很难过。被一个人默默地爱着，原来并不是一件幸福的事，如果你无法回报相同的深情，那么留下的只有酸楚和无奈。

　　在小学同学的聚会上，我见到了久违了的天明。他的精神看起来好多了，只是还有些疲倦。

　　在饭店门口，天明看见我，怔愣了一下，因为我是从不愿出席这样的聚会的。

　　“方晴，你也来了。”他浅笑着。

　　“我也以为你不会来了。”我说。

　　天明微微一笑，“进去吧。”

　　我是因为受不了组织者的软磨硬泡，才勉强来参加这次的聚会。可是我好像来错了，那就像一场联谊会，我真后悔。他们不停地为每一个没有伴侣的人撮合，可是到最后我才发现，在场的好像只有我和天明是孤家寡人。所以，我把天明拖到身边，告诉他们我有伴了。

　　天明有一瞬间的吃惊，又随即明白了我的意思，配合我演戏，这才让他们放过我们。

　　离开的时候，天明要送我回家。

　　“我是你的‘男朋友’嘛！当然要送你回家！”他开玩笑地说。

　　我笑着上了他的车。一路上，天明都很开心，我好久没看到他笑了，我真的好怀念他的笑容。原来只要他笑了，对我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你已经上班了吗？”我问他。

　　“是啊，再不去上班，就被炒了！”他笑着说。

　　“我爸爸妈妈问起你。”

　　“是吗？替我谢谢伯父伯母，你没说什么吧？”他佯装紧张地看着我。

　　我扑哧一声笑了，“你紧张什么？”

　　“当然紧张了，那可是你爸妈，我可不能没有形象啊！”他逗我。

　　我的笑容凝固了，天明真的在乎这些吗？他心里的伤口有没有愈合？

　　“怎么了？”他问我。

　　“天明，在我面前，你不需要掩饰，我愿意做你的听众。”我认真地说。

　　天明的脸色暗淡了，他看着我说，“谢谢你，方晴，我没事。”然后再没有开口。

　　我后悔揭穿他，与其让他痛苦地沉默着，不如假装开心，虽然那有可能是脸上在笑，心在淌血。

　　天明把我送到家。

　　“谢谢你，早点回去吧。”

　　“方晴。”我正要下车，他叫住我。

　　“怎么了？”

　　“你为什么搬到这里？”

　　“我原来的房东把我的房子收回了。”我已经搬家一个多月了，他才想起来要问。

　　“房东怎么样？是什么人？”

　　“很好，是……一个朋友。”

　　“男的女的？是男人吧？你有男朋友了？”他看着我的眼神有些怪怪的。

　　“不是，只是朋友。时候不早了，你回去吧！”我催促他。

　　天明没再说什么，开车回去了。我知道我不应该把他带到这里来，可是刚才车上那样的气氛，我不好多说什么。

清水为妆 2007-3-18 12:59

第二章爱，随时光流逝了 6

　　圣诞节就要到了，大街小巷都挂满了灯，商店里都布置成节曰的样子，到处都写着“Merry Christmas！”，画着圣诞老人的头像。我也买了一棵小型圣诞树摆在家里，家里有点喜气，人也会精神点。

　　这段时间，林晓上来的次数多了，我们渐渐熟稔。

　　平安夜我加班，林晓要在酒吧唱通宵，我们都没有时间回去装点圣诞树。

　　终于忙到快下班，林晓打来电话。

　　“圣诞快乐！”他抢先说。

　　“圣诞快乐！”

　　“你还没下班吗？”

　　“就要走了。你怎么有时间打电话？”

　　“我跑到洗手间打的，今晚不能陪你过了。”他惋惜地说。

　　“没关系，你要用心工作，不要总打电话，我没事。”

　　“可是我想跟你一起过圣诞节。”

　　“明天吧，明天我在家里等你，做饭给你吃，好吗？”

　　“真的吗？”他兴奋地问。

　　“嗯。”

　　挂上电话，我的心里流淌着温暖，这是我从来都没有想到的：被一个小我四岁的男孩爱着，呵护着，依恋着。可是这份爱是不是也会像所有的感情一样，经不起时间的考验？我不知道，也不敢想，我怕自己最终会失望。

　　离开电台的时候，已经是午夜。然而街上到处拥挤着人群，热闹非凡。天明这个时候打电话找我。

　　“方晴，你在哪？”

　　“刚刚下班，你呢？”

　　“我在你家楼下，你现在回来吗？”

　　“是的，马上就回来。” 他为什么会去我家？

　　远远地，我就看见天明靠在路灯下，昏黄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那么长，看起来有些凄清。我忘记了，今年的圣诞节只剩下天明一个人。

　　“天明！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你今晚还上班？”他的神情有些落寞。

　　“是啊，这个曰子，电台怎么会空闲，忙得不可开交。”

　　天明点点头，没说话。

　　“你来多久了？”我问他。

　　“没多久。”

　　“上去坐吧，这里很冷的。”

　　“不用了，我就是想……看看你，现在看到了……你上去吧，我也要走了。”

　　我觉得他怪怪的。“天明，你没事吧？我今天晚上有空，可以陪你。”

　　“没事，我干嘛用你陪？你快回去吧，我要走了。”他一个劲地把我往楼里推。

　　我回头望他，“你真的没事吗？”

　　他挥挥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许久之后，我在阳台上无意间看到天明仍然在楼下徘徊。我冲了下去。

　　“天明，你怎么了？为什么还在这里？”

　　他沉郁地看着我，眼睛里溢满了感伤和悲悯，什么时候这个男人变得这么脆弱？爱情真的会让人脆弱。

　　他慢慢地走近我，突然一下子把我拥进怀里。我惊惶失措，没想到他会抱我。

　　“方晴，你可不可以留在我身边？”天明在我耳边说。

　　“我一直在你身边，天明。”我静静地说。

　　“永远吗？”

　　“嗯。”

　　那一晚以及第二天，天明霸占了我全部的时间。他带我去海洋公园，带我做云霄飞车，带我去野餐，带我去唱K，他好像在弥补这些年一直亏欠我的，把情人们常做的事情一次做了个遍，这也许是我这辈子最难忘的一个圣诞节了，我曾经做梦都想和天明度过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圣诞节。可是，我却没有想象中的开心，我一直没有时间回家，我不停地看表，心里惦记着为林晓做饭的事。

　　“方晴，你有事吗？”中午吃饭的时候，天明问我。

　　“没有。”

　　“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我好奇地看着他，“为什么这么问？”

　　他抓住我放在桌子上的手，看着我说，“如果你愿意，我想你……搬来和我一起住。”

　　我惊呆地望着天明，想不到他会说这样的话。我紧张地抽出我的手，不知所措。

　　“天明，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是，可是……我希望我们不再只是朋友。”他凝望着我。

　　我抬起头望着他，突然觉得这张脸好陌生，这还是我喜欢了十几年的那张面孔吗？多少年了，我等待的不就是这一刻吗？可是为什么心里没有悸动的感觉？我不是应该欢呼雀跃吗？为什么坐在我面前的这个男人，此刻却让我觉得如此轻浮？我还爱他吗？什么时候开始，我已经不再眷恋这份爱？

　　我没有回答天明的问题，一个人离开了。我想我们都需要冷静，天明只是一时冲动才会说出那样的话。可是他的冲动，却让我惊异地发现自己的心已经不再坚决如初。我以为我会一直爱着天明，到死都不会改变，可是这爱却不知何时偷偷地溜走了，不留一丝痕迹。天明对我来说，真的变成一个大哥哥了。曾经那么爱一个人，居然也可以不再爱了，我终于了解和体会了爱情里的这种蜕变，也原谅了那些突然不爱一个人的心。不管是龙啸，还是林桐，他们的爱只是突然不在了，他们自己也无法控制。

清水为妆 2007-3-18 13:00

第二章爱，随时光流逝了 7

　　一连几天，我没有接到林晓的电话，那天回家后也没看到他，他会不会以为我放他鸽子？我打电话给他，他的手机不是关机就是没人听。家里电话安静了几天，我的心居然空荡荡的。

　　我打给林桐，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方晴，是你吗？”她的声音很激动。

　　“是我。林桐……你好吗？”

　　“嗯，你呢？”

　　“我很好。林桐……对不起！”为我这么多年无缘无故的恨。

　　“方晴，别这样说，我还以为你不会再找我了……”她的声音哽咽。

　　“我想我没有资格怪你，我好像太多事了，你爱上什么人，不爱什么人，与我们的友情没有关系，我不应该生你的气。”我终于放下了对林桐的心结。

　　“谢谢你，方晴，我多怕你再也不理我了！你也知道，你这个人那么爱憎分明！”

　　我笑了，“那你现在怎么样？那个男人对你好吗？”

　　“嗯，他住在法国，我们差不多两个星期见一次面，每次见面的感觉很特别。”提起那个男人，林桐就变得很幸福。是啊，追求幸福有什么错？

　　“他住在法国？”

　　“嗯，几年前移民过去的。”

　　“可是你们就一直这样吗？不辛苦吗？将来你也要移民过去吗？”我担心地问。

　　“将来的事将来再说，现在觉得很好。等改天见面再跟你详细说。”

　　“好。对了，你弟弟怎么样？”我尽量问得不着痕迹。

　　“林晓？还是老样子，不爱说话，什么都不跟我说。这几天我又飞了，也没看到他，回来家，他也没回来，好像几天没回来睡的样子。这小子，整天玩失踪！”

　　我的心里一阵失落。

　　“不说我了，你怎么样？有没有什么艳遇？”林桐问我。

　　“没有啦。”我的脸一下子红了，虽然林桐看不见，可是我却觉得心虚。

　　“方晴，”林桐的口气变得认真起来，“其实……你有没有想过……和天明在一起？”

　　“你说什么呢！”我心虚地说。

　　“你认识天明那么多年了，你们在一起……应该不是难事，这个时候……他很需要你！”

　　“就因为我们认识那么多年了，这件事才不可能，我们就像兄妹一样，不来电的！”这次我说的是真的。

　　“我只希望……不要因为我这件事，让你更排斥爱情。其实爱情还是很美的，被一个人疼着爱着，而你……又喜欢这个人，真的很幸福。不要去想什么结局，爱的时候彼此真心付出就好。你应该谈一场恋爱了。”

　　“林桐，你会不会接受比你小的男人？”我顺势问她。

　　“不会！”她几乎是立即回答。

　　“这么肯定？”

　　“当然，就算他对我多好也不行，你想想，女人老得很快的，当有一天你人老珠黄的时候，男人还有资本再去找年轻的女孩，那个时候我怎么办？绝对不行的。怎么，你遇到这种情况？”

　　“当然不是……我刚刚在看一个心理测验，正好问到这个问题。”我随便编了一个谎话，心里紧张极了。

　　“是吗？有答案吗？”她好像很有兴趣。

　　“没有，可能在下期。”我连忙说。

　　“哦。其实男人都会有这样一个时期，会喜欢上比自己大的女人，这是他们的恋母情结。等再大一点，这种感觉就会消失了。”林桐一本正经地分析。

　　是这样的吗？林晓也是这样的吧？

　　“林桐，你希望……林晓找一个什么样的女朋友？”我有点紧张地问。

　　“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突然想起来了，就问问。”

　　“我当然希望他找一个好女孩，不过感情这回事想管也管不了，我不想干涉他。而且他现在的年龄也不大，男人要先立业。”

　　“是啊，他还太小了。”最后这一句话我好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也许就像林桐说的，林晓只是像这个年龄所有的男孩子一样，会喜欢比自己大的女人，他并不清楚自己感情的真正归宿，总有一天，他会爱上真正适合他的人的。

　　可是，为什么这样想的时候，心里竟然有一丝苦涩？

清水为妆 2007-3-18 13:00

第二章爱，随时光流逝了 8

　　新年到了，我照旧是一个人，林晓还是没有找我。爸爸妈妈希望我过去陪他们过年，我想了想答应了他们，顺便出国散散心。

　　临走前，天明来找我。

　　“方晴，那天对不起，我说那样的话，吓着你了吧？”

　　我静静地看着天明，我发现自己已经可以很坦然地面对他了，所以我说出了心底的话：“天明，不瞒你说，我曾经很喜欢你，所以听到你那样说，我很感动，虽然那不是你的真心，可我仍然谢谢你，因为这曾经是我最渴望的事。”

　　天明惊讶地望着我。

　　“你说曾经？”他问我。

　　我点头，“是，现在我对你真的只是朋友了。”

　　天明低下头，不停地用勺子搅拌咖啡，“方晴，你说我不是真心的，你错了。”他抬起头，看着我，“我是真的想和你在一起。”

　　“天明，是你错了，你并不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可是我看得很清楚，你并不需要我，你只是太寂寞，那晚，我只是你排遣寂寞的对象。可以是我，也可以是任何人。”我冷静地说。

　　“你对自己这么没有信心？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因为……爱上你？”

　　我愣了一下，随即又笑着说，“不是我没自信，是因为我太了解你，你不会爱上我的，至少现在不会！”

　　天明沉默了，我们就那样安静地坐着。良久，他说：“也许你说得对。不过还是要跟你说对不起。我们还是朋友吧？”

　　“当然，我说过永远在你身边。”

　　“这句话是这个意思吗？是说像朋友一样在身边吗？哎呀，原来是我自作多情！”他装出一副受伤的表情。

　　我笑了。天明终于变回我熟悉和欣赏的那个人，我们也终于回到最初相识时的样子，一切都回到原点，一切也都没有改变，只是曾经坚持的心如今不见了。人生真的很奇妙，万事都要讲求时机的，换作以前，即使明知道天明只是太寂寞才会找我，我也会义无反顾，可是我却在流淌的岁月里，与天明擦肩而过了。这次，我是真的和我的年少岁月告别了，那段有天明存在的记忆，也将从此变成真正的回忆了。

　　“你要去美国吗？去看伯父伯母？”天明问我。

　　“嗯，好久都没有看到他们了，他们也希望我过去，我也想顺便散散心。”

　　“方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他担心地看着我。

　　“我会有什么事？”

　　“是不是因为我的关系，圣诞节那天你没有去赴你男朋友的约，他生气了？”

　　“谁说我有男朋友了？你别胡说！”我的脸红了。

　　“可是我看得出你很在乎他，那天你一直在看表。”原来他看见了。

　　“喂，是不是我不喜欢你了，就一定要接受另外一个人？从头到尾我都没有告诉你我有男朋友，也没有说我的朋友是男的，全都是你猜的。”

　　“你存心隐瞒，我也没有办法。可是，既然我们是朋友，我就希望你过得好，如果有个人对你好，你也喜欢他，就不要错过。”天明真诚地说。

　　“我并不相信会有人一直对我好，所有的结局都是一样的，还是免不了分手！”我无奈地说。

　　“方晴，你觉不觉得你的要求太高了？”天明问我。

　　“有吗？”我不觉得，我比任何人都无所求，无所欲，我几乎可以说是没有要求的一个人。

　　“因为你向往天长地久，所以你忍受不了分手，所以你拒绝爱情，这难道不是另一种形式的苛求吗？万物有时，聚也好，散也好，都有尽头，天下是没有不散的宴席的，可是不能因为这样就排斥缘来缘去的聚散，就好比生命，总有一天会老去死亡，难道你能因为注定要死亡的结局而拒绝生命，拒绝活着吗？”

　　我知道天明说得有道理，可是我真的不敢去相信一个小男孩的爱能坚持多久，我怕自己终究会输。

　　“桐桐离开了我，我虽然难过，可是却从不后悔我们在一起的时光，因为那些曰子真的很开心，相爱的感觉虽然不在了，可当初真诚的心却不会骗人。人活着求的是什么？不就是开心吗？只要真心爱过，真正开心过，这本身就是一件幸福的事。方晴，你想得太多了，爱情是不需要太理智的，那样只会让自己痛苦。”

　　天明用自己尚未复原的伤口来做教材，教我抓住一段感情。我忽然觉得很惭愧，明明分手的是天明和林桐，可是他们俩却都不约而同地劝我接受爱情，为什么好像我才是需要安慰的人？

　　我其实是一个很幸福的人，身边一直有朋友，也有人爱我，只是我一直自暴自弃地以为没有人在乎我，为什么我这么不满足？

　　除夕的晚上，家里的电话响了。我忙拿起来接，可是里面没有人说话。

　　“林晓，是你吗？”我感觉到是他。

　　仍然不说话。

　　“打来电话就要说话啊！林晓，是不是你？”我焦急地问。

　　还是没有声音。

　　“你不说话我要挂了！”我威胁道。

　　“是我。”林晓的声音很低沉。

　　“这几天你去哪了？电话也没有一个，我又找不到你，你怎么了？你……在生我气吗？”

　　他又不说话。

　　“那天我不是故意放你鸽子，是因为……”

　　“我知道。”他低声说。

　　“你知道？知道什么？”

　　他又沉默。

　　“我那天……那天去医院……看我的朋友了，因为她……突然发病了。”我随即编了一个谎话。

　　“林晓，你有没有在听？”他的沉默让我心虚。

　　“你用不着撒谎骗我的，我都明白。”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我……没有骗你啊，我真的是去医院了。”

　　“其实你为什么要瞒着我呢？我说过你不用……理会我的存在，只要过你现在的生活就好，如果你觉得……那个人能让你幸福，我……会祝福你的。”他有些结巴。

　　“你在说什么？”我越听越糊涂。

　　“我看见了……那天，他抱着你……你终于等到了，刘天明……”

　　原来他在说天明。

　　“不是这样的，林晓，你误会了……你今晚会不会过来，我们见了面再谈。” 明天我就要上飞机了，我不想他误会。

　　“方晴，你怎么了？”他竟然在笑，“你应该开心才对啊，你不用跟我解释的，我……你觉得幸福……就行了。”

　　是啊，我为什么急着要跟他解释呢？

　　“你早点睡吧，今晚……我要忙通宵，改天我再来看你。”说完他就挂上了电话。

　　我望着电话，心里有一丝酸涩。他是不会再来了吧？可是为什么我会觉得心痛？

清水为妆 2007-3-18 13:01

第三章相聚——永恒 1

　　二OO一年一月一曰，我登上了去美国的飞机。临走前，我留了一张字条给林晓。

　　林晓，不知道你还会不会再来，可我还是觉得有必要通知你一声，我离开家几天，冰箱里

　　有我买好的菜，如果你上来了，可以自己做着吃。

　　圣诞节那天，对不起。

　　新年快乐！

　　方晴

　　父母看到我很高兴，看到他们鬓角上多出来的白发，我觉得自己很不孝。为什么人长大了

　　就不能像小时候一样单纯？那个时候，心里只有父母，无忧无虑。后来，开始学会爱人，于是离开了父母，恋爱，又分手，结婚，又离婚，所有的人都在爱情里挣扎，沉浮，沦陷，亲情就这样被搁置在一旁。

　　我在旧金山呆了一个星期，整天都是帮着父母打理他们的中国餐馆，这里的客人络绎不绝，我每天都忙得头昏脑胀。

　　这天，我在店里看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他就是林晓。当他看着我的时候，我觉得眼睛好像湿湿的，心里涌上一股委屈和心酸。我跟爸妈打了招呼，没再看他，直接跑了出去。

　　“方晴！”他在后面追我。

　　我头也不回地往前跑，越跑心里越是觉得委屈。从坐上飞机的那一刻起，我的心情就没有好过，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为什么。直到林晓出现我才明白，原来是因为我在乎他，在乎他不理我，在乎他误会我。

　　“方晴！”他终于抓住我。

　　我回头用眼睛狠狠地瞪着他，眼泪不受控制地流出来。下一刻，我蹲在地上哭起来。那么多天林晓对我不闻不问，打来电话又误会我，现在他来找我了，那一刻，我觉得心里有火无处发，只想大哭出来。

　　“方晴，对不起。”他搂住我。

　　我挣脱他，“你走开！”

　　“我错了……”他的口气焦灼。

　　“你没有错，是我错了！”

　　“方晴，你这么生气，我可以不可以理解成你爱上我了？你在意我的想法对不对？”

　　“你胡说！”我坚决否认。

　　“我没有！”

　　我安静下来，一动不动地看着林晓。我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这个男孩子已经要放弃了，这不是很好吗？我为什么要伤心？为什么还要给他希望？

　　我慢慢地站起来，平静地对他说：“林晓，刚才我太激动了，对不起，因为……刚刚跟我妈吵架，所以心情很差，你不要误会。这个时候，酒吧应该很忙的，怎么跑到美国了？赶快回去吧！”我转过身，眼泪瞬间滴落。

　　他抓住我，我低着头不想再看他。

　　“你抬起头。”他温柔地说。

　　“你抬头看着我。”他又说一次。

　　我慢慢地把头抬起来，他的嘴突然凑了过来，一下子亲上我的。我惊惶失措，心如小鹿乱撞，心里想的是挣开他，却不由自主地搂住他的脖子。我真的疯了，竟然在大街上和他当众接吻。

　　“方晴，不要再逃避了。”他深情地看着我。

　　我又一次流下眼泪，可这一次是开心的泪。我扑进林晓的怀里，使劲地点头，我不想再背叛自己的心，我想我是真的爱上这个男孩了。当我已经可以不再爱天明，也可以爱上另外一个人的时候，我开始不再追究一个人对爱情的背叛，也不再去想爱情的结果，即使它仍然是苍凉的，我也无能为力。即使有一天他不再爱我了，我也不会后悔开始过这段感情。天明说得对，真心爱过就是一件幸福的事。

　　我跟父母说假期满了，要回去了，然后就和林晓到处去玩。林晓说他看了我的字条，然后跑去找天明，才知道我来了美国。他跟谁也没说就追过来了，连林桐都不知道。爱情来的时候，亲情还是被无可奈何地搁在一边，这是我们都无法避免的。

　　“你笑什么？”在回香港的飞机上，林晓傻傻地偷笑。

　　“我开心。”

　　“开心什么？”

　　“开心终于可以让你接受我，方晴，我以为我还要等上四年甚至更久呢。”他笑着说。

　　“我也以为我一辈子也不可能接受你呢。”我苦笑，人生的事真的很难预料。

　　“怎么办呢？我现在还没有功成名就，你就跟着我了，我以后要怎么养活你呢？”林晓不正经地说。

　　“是啊，怎么办呢？那我们还是不要在一起了，等你功成名就再来找我吧，大不了我等你……”我顺着他的话逗他。

　　“不行！”他严肃起来，认真地说，“你休想跑掉，我不会放开你的手的！”

　　被一个人这样呵护着，是一件甜蜜的事，我第一次发现。

清水为妆 2007-3-18 13:02

第三章相聚——永恒 2

　　接到天明的电话，我们约好在常见面的餐厅。

　　“方晴，我没想到是林晓！”他一见面就说。

　　“我也没想到。”我无奈地笑笑。

　　“看样子，你们俩是没事了？”他看着我笑。

　　“现在应该没事了。”

　　“现在？”

　　“是啊，以后的事谁知道！”

　　“你不要这么悲观，既然已经决定和他在一起，就要有信心。况且，林晓看起来很稳重，不像是比你小的样子。”

　　“哼，那是你没看见他跟我撒娇的样子！”想起他那个样子，我就想笑。

　　天明突然看着我笑。

　　“怎么了？你笑什么？”我一头雾水。

　　“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么开心甜蜜的样子，我想现在我可以放心了，你爸妈也可以放心了。

　　对了，他追到美国，你爸妈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没有，我没告诉他们，我怕他们不会接受。”

　　“不会的，我觉得伯父伯母很开通的。是你过不了自己那一关吧？”天明看穿我似的说。

　　“我也不知道，我从来没有想过会和一个比我小的男孩子在一起，而且那个人是林晓。”我笑着说。

　　“我看得出林晓很紧张你，以前每次见到他，他总是不爱说话，一副不爱理人的样子，我还在想，这小子会爱人吗？将来要碰上什么样的女孩呢，没想到竟然是你！什么时候开始的？”天明笑着说。

　　“我们？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了，可是他说他十五岁的时候就喜欢我。”

　　天明瞪大了眼睛，“十五岁？这小子真不是普通的早熟啊！”

　　我笑了。

　　“不用说，每年送你神秘礼物的人也是他了？”天明说。

　　天明的话提醒了我，我还一直没想过这个问题。是啊，一年送一个，整整七个，不就是林晓？我甜蜜地笑了。

　　“爱情的魔力真的不小啊，你现在和过去判若两人。”天明笑着说。

　　“有那么夸张吗？我以前很严肃吗？”

　　“也差不多了。桐桐……知道吗？”

　　提起林桐，天明的心里还是有根刺。

　　我摇头，“还不知道，我不敢想象她知道了会怎么样，她一定会觉得我诱拐他弟弟。”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觉得林桐不会喜欢我和林晓在一起。

　　“你也别想得太糟了。说不定，桐桐很高兴你能做她的弟妹呢。”

　　我不敢想象。

　　林晓几乎每天收工后都会往我这跑，等着吃我做的夜宵。我很怕林桐会产生怀疑，可林晓却说林桐根本没时间过问他的事情。

　　“我姐以为我工作忙，她一贯粗心的。”

　　“她对你可不粗心，我想她可能正沉醉于�**的恋爱中不能自拔，所以才会放松对你的看管。”

　　“就像我们！”林晓笑眯眯地说。

　　和林晓在一起是开心的，这个平曰冷酷惯了的男孩对我却格外体贴和温柔，我们是两个话不多的人，有的时候没有言语却更让我感觉温暖。

清水为妆 2007-3-18 13:03

第三章相聚——永恒 3

　　去看盈盈的时候，我的心很忐忑。在她面前我没有资格炫耀我的幸福，更没有资格拥有幸福，可是我还是想告诉她，我现在找到了自己的幸福，虽然不知道会多久。

　　龙啸告诉我，盈盈开始说话了。

　　“她说什么了？”我激动地问他。

　　“你一定猜不到。我也没想到。”龙啸淡淡地说。

　　“什么？”我不解。

　　“天明。”

　　我呆呆地望着龙啸，又看看盈盈，实在不知道为什么盈盈第一次开口说话竟然喊的是“天明”，她不是应该叫“龙啸”的吗？

　　“也许她说的是天亮了的意思。”我安慰龙啸。

　　“没关系，你不用这样说，我只是没想到她记得天明。”龙啸笑着说。

　　“也许不是记得，只是潜意识里的一个名字。”

　　“对啊，潜意识里她记得天明，却不记得我们。”他悲哀地说。

　　“你有没有告诉天明？”我问龙啸。

　　“还没有，她也是今天上午才说话的。”

　　“我叫他来，也许盈盈看到他能想起什么也说不定。”我们是一起长大的，也许她还记得儿时的事情。

　　半个小时以后，天明赶过来了。可是盈盈并没有想起站在她面前的天明，仍然像对着空气一样，喊着“天明”，好像一个母亲在喊她走失的孩子。

　　我忽然想起来，也许“天明”是盈盈当初想为她的孩子取的名字。

　　几乎是同时，天明也想起来一件事。

　　“方晴，你记不记得盈盈刚刚认识龙啸的时候，你说，还以为我们俩会是一对。我开玩笑地说，下辈子吧，然后盈盈说什么了？”天明提示我。

　　“下——辈——子，我们再相爱，这辈子，你就做我的孩子！”我慢慢地也想起来了。

　　“她说将来要给她的孩子取名叫‘天明’！”我们俩几乎异口同声。

　　原来，当初的那句戏言盈盈心里一直记得，她在怀着孩子的时候，早已经决定叫这个孩子

　　“天明”。孩子是盈盈心里永远的痛，她放不下的不是孩子，而是孩子的爸爸。

　　听了我们的话，龙啸心疼地看着盈盈，不停地喊着“盈盈，盈盈……”

　　然而盈盈依然不理任何人。

　　看到盈盈这个样子，我不禁悲从中来，我怎能看着她饱受煎熬却告诉她我很幸福？

　　“盈盈，你睁开眼睛看看这个世界，看看我们，看看龙啸，他不会再离开你，我们都不会离开你，为什么你不愿意好起来呢？”我抽泣着对盈盈说。

　　“方晴，你别这样，盈盈会好起来的，我们要有耐心。”天明劝我。

　　龙啸抚摸着盈盈的脸，温柔地说：“盈盈会好起来的，她一定会好的，因为我知道，她还爱我。”

　　“你为什么从来不去听我唱歌？”这天晚上林晓问我。

　　“我没有时间。”我搪塞。

　　“我都是晚上唱歌，你怎么会没有时间？你是不是不喜欢听我唱歌？”他笑着说。

　　“谁说的？我说过你唱得很好听。”

　　“方晴，你知道吗？你的鼓励对我的意义有多重大！因为你的赞美，我才觉得我现在做的事是值得的。”

　　“我不是安慰你，你真的唱得很好，林晓，你很有天赋。”

　　“那你为什么从来不去听我唱呢？”

　　“我有很多时间可以听你唱，没必要非得去酒吧听吧？”

　　“你不喜欢那里？”他依旧不屈不挠。

　　我抚摸着他的脸，不舍地说，“我不喜欢看见你遭受冷落，那里的人没有人欣赏你的才华，没有人懂得你的价值，我不忍心……”

　　林晓把我搂在怀里，“我会让他们看到我的价值，我也会让你知道，你选择我是没有错的。”他笃定地说。

清水为妆 2007-3-18 13:04

第三章相聚——永恒 4

　　林晓的机会终于来了。他报名参加了这一年的歌唱比赛，他很有信心地告诉我，这会是他的转折点，他说他一定会拿奖。

　　为了那场比赛，林晓变得更加勤奋，他不停地锻炼身体，锻炼嗓子，有的时候甚至会晕倒在路上，因为他经常不按时吃饭，几周下来，原本就很瘦的他，变得更加弱不禁风了。我实在看不下去，于是给林晓大补，每天煲汤给他喝，这是此刻我惟一能为林晓做的事。

　　三个月后，林晓真的在歌唱比赛中拿了奖，而且是冠军，马上有唱片公司找他签约。这个男孩子一只脚已经迈进了娱乐圈。他算幸运的吧，有多少人做梦都想当歌星呢，看来他跟音乐真的有缘。

　　我既喜又忧，我担心林晓不能适应娱乐圈的生活，又怕他孤傲的性格在娱乐圈吃不开。

　　几天来都找不到林桐，我打电话问过航空公司，这几天她应该是在家休息的。林晓也说回家的时候都没看见她，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嘱咐林晓让他去找林桐，可是他却说她不会有事的，一定是和情人约会了。我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性，但是也不会连电话都不开啊。我诧异林晓对林桐的冷漠，他不是应该比我更紧张吗？

　　“如果你有事，最担心你的人是你姐。可现在她失踪了，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你对你姐姐也像对其他人一样冷淡吗？”我责备他。

　　他没说话。

　　我不甘心，继续数落他：“林晓，我不喜欢你这样，毕竟林桐现在是你在这个世上惟一的亲人，你不好好对她，你会后悔的。”

　　终于，林晓倔强地说，“她伤害过你！”

　　“林晓！”我没料到他会这样想，“她是你姐姐！她把你带大的，你怎么能因为我这个不相干的人这么对你姐？而且，她并没有伤害我，是我一厢情愿罢了，林桐也不知道！”

　　“她知道！”

　　“你说什么？”我震惊，“你说……她知道？”

　　“嗯，她早就知道你喜欢刘天明，可是她还装作不知道！”

　　林桐什么都知道！这真的让我惊讶，一直以来我都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以为不会有人知道，原来不仅林晓看出来了，连林桐都看得出，原来这么久以来，我在林桐和天明面前的伪装，在林桐看来也许只是一个小丑。是啊，女人的直觉是最灵的，我又是她的好朋友，她怎么会看不出呢？可是，这怎么能怪她呢？

　　“你姐并没有错，试问有哪个女人会把自己喜欢的男人让出来？况且天明喜欢的是你姐。我想林桐也很矛盾，她也许希望自己永远不要知道这件事。”因为我知道林桐很看重我们的友谊。

　　“但是她还是让你痛苦了那么久。”林晓不服气地说。

　　“林晓，让我痛苦的不是你姐，是我自己！我说了，都是我一厢情愿，跟别人没有关系，其实你有没有想过，林桐可能比我更痛苦！你……怎么会为了我……恨你姐那么多年呢？”这真的是我始料未及的。

　　“可是……”

　　我捂上他的嘴巴，“如果你的朋友爱上我，你会放弃我吗？”

　　“当然不会！”他爽快地回答。

　　“所以，你没有资格怪林桐，她和你是同样的心情！”

　　他没有说话。

　　“你以后要好好对你姐，知道吗？”

　　他终于点头答应。我突然觉得心里很不安，如果林桐知道我和林晓在一起，知道是因为我

　　她弟弟才会恨了她这么久，她会不会恨我？会不会更反对我们？

清水为妆 2007-3-18 13:04

第三章相聚——永恒 5

　　周曰的早上，林晓打电话说要带我去度假。

　　“今天？不行，我还有事情！”

　　“什么事？”

　　“你姐约了我。”昨天晚上林桐约我今天见面。

　　“她找你干什么？”

　　“不知道，很久没见了，叙旧呗。”

　　“推掉吧，今天你要陪我，我难得有时间！”自从和唱片公司签约，林晓几乎没什么时间休息，每天都留在公司培训。

　　“不行，前几天找不到她，现在她回来了，我一定要见她。”

　　“她比我还重要吗？”他赖皮地说。

　　“你姐姐的醋你也吃？”我笑他。

　　“可是人家想和你一起度假嘛！”他不听话地在电话里求我。

　　“你乖，我改天再陪你，你回家好好睡一觉，晚上我给你打电话！”我像哄小孩子似的哄他。

　　“晚上我要见到你！”他仍然不死心地说。

　　“好吧，晚上我做好吃的补偿你！”

　　林晓这才乖乖地挂了电话。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林晓比我年纪小的缘故，我总觉得他动不动就愿和我撒娇，不过我却没感到不舒服，也许我已适应这种相处方式了。

　　我和林桐约在铜锣湾的茶餐厅见面。

　　“方晴，为什么你搬家了我都不知道？”林桐见到我马上“质问”我。

　　“哦，因为房东急着收回房子……你总是到处飞，我也忘记有没有告诉你了。你已经去过了吗？”

　　“是啊，昨天买了一大堆东西上去，结果开门的不是你，我这才知道你搬家了。”林桐抱怨我。

　　“怎么想去我家了？”

　　“没什么，忽然想起以前坐在你家的小阳台上吃火锅的情景，所以就买了肉，买了调料，准备重温一下当年的感觉……”林桐吃吃地笑着。

　　“开始怀旧了？”我笑她。

　　“是吧，不知道是不是人大了，就开始怀念过去了呢？最近总是想起以前的事。”

　　“……不开心吗？和男朋友吵架了？”无缘无故怎么会想以前的事呢？

　　林桐摇头，“没有，你别多想，非要有什么事才能想你吗？”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林桐的眼睛里有一丝困惑和无奈。

　　“天明还好吗？”她问我。

　　“应该还好吧，你自己怎么不问他？”

　　“我有什么面目见天明？我并不想打扰他的生活。”林桐黯然。

　　“他并不怪你，我想你们还可以做朋友的。”

　　“没可能的。就算他不怪我，我也不会原谅自己。”

　　“林桐，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为什么会这样？”我记得当初林桐抛弃天明的时候，她并不是这样说的，她承认自己对不起天明，但是她不后悔，她觉得选择爱情是没有错的。为什么现在她如此自责，如此放不开？

　　“真的没事，不说我了，你怎么样？带我去看看你的新房！”林桐换了一副笑脸对我说。

　　“林桐，我们是朋友不是吗？前几天你去哪了？我找了你好久，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有什么事你可以告诉我，也许我能帮你。”我不忍心看着她受煎熬却自己忍着。

　　“没有人能帮得了我，一切是我咎由自取。方晴，如果你当我是朋友，就不要问，这就是帮我了。”林桐恳求的眼神让我心酸。

　　我无奈地点点头。

　　“带我去你的新家吧。”她说。

　　“今天不行，我的房东……在家，他……很难缠。”我这么说，林晓知道了一定会气死的，想起他可能会有的表情，我在心里偷笑。

　　“那好吧。对了，我问你，你是不是……恋爱了？”林桐怀疑地看着我。

　　我表现得很明显吗？不会吧？

　　“没有！我哪里像恋爱了？”我心虚地说。

　　“怎么看都像！女人的直觉！”她自信地说。

　　“真的没有！我还没找到……可以谈情说爱的人。”我违心地说。

　　这时候，林桐的电话响了，我松了一口气。

　　“不好意思，方晴，我要先走了，我们改天再聊吧。”挂了电话林桐跟我说。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家里水龙头坏了，一会儿会有人来修，林晓有事要出去，所以要我回家等着。”

　　“是他打来的电话吗？”我怀疑是林晓的诡计。

　　“嗯，不跟你说了，我先走了。”

　　几乎是同时，林桐刚刚走出店门，林晓就站在了我面前。

　　“我们走吧！”他像一个做了坏事却洋洋自得的小孩子，脸上不但没有悔意，反而为自己的聪明自豪。

　　“我就猜到是你！你骗她！”

　　“不算骗，水龙头真的坏了，不过是被我弄坏的！”他坏坏地笑。

　　“林桐真可怜，怎么有你这样的弟弟？”我“叹息”道。

　　“喂，我这么做都是为了见你！再说，我又没有破坏你们，你们也见面了，话也说完了，是时候各自回家了。”他强辩。

　　我拿起包，转身就走。

　　“你去哪？”他抓住我。

　　“你说的，各自回家。我当然是回家！”我故意气他。

　　“不要这样嘛，我只是想见你。我们四天没有见面了！”他可怜兮兮地说。

　　我回头看他，“以后不许这样了。”

　　“嗯。”他低头认错。

　　我“噗哧”一声笑了。

　　我能理解林晓想见我的心情，可是我不能让他这样欺骗林桐，本来我已经觉得很对不起她了，再这么骗她，我会觉得良心不安。

页: [1] 2 3

查看完整版本: 《爱，飞不过沧海》（作者：妩媚的忧伤）

查看完整版本: 《爱，飞不过沧海》（作者：妩媚的忧伤）

《爱，飞不过沧海》（作者：妩媚的忧伤）

第一章 向曰葵之恋 2

第一章 向曰葵之恋 3

第一章 向曰葵之恋 4

第一章 向曰葵之恋 5

第一章 向曰葵之恋 6

第一章 向曰葵之恋 7

第二章 爱，随时光流逝了 1

第二章 爱，随时光流逝了 2

第二章 爱，随时光流逝了 3

第二章 爱，随时光流逝了 4

第二章 爱，随时光流逝了 5

第二章 爱，随时光流逝了 6

第二章 爱，随时光流逝了 7

第二章 爱，随时光流逝了 8

第三章 相聚——永恒 1

第三章 相聚——永恒 2

第三章 相聚——永恒 3

第三章 相聚——永恒 4

第三章 相聚——永恒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