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瞳 2007-8-10 13: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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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祁然拼命拉住古煜,双膝砰然跪倒在地,“什么样的罪责,什么样的错误,都让祁然一个人承担吧!倩倩是无辜的!”
古煜轻轻叹了口气:“这就是你的感情,激烈的像是雷霆闪电……我知道如果不告诉你,你将终身无法弥补这个遗憾。我可以告诉你,但你要答应我,三思而后行!”
祁然回头看了看床上面色苍白的穆子倩,坚决的点了点头。
“倩倩的灵魂,正在逐渐的从她体内散失,这种让魂魄逐渐脱离本体的法术,只有守护使才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古煜端起水杯,却没有喝,默默的注视着杯里的水。
“守护使?”祁然心里一跳,“难道…………是天漩害的倩倩成了这副模样?难怪她任凭我把人带走,连丝毫的反抗和阻拦都没有!”究竟她想怎么样,有任何事,冲他来好了!从前因为无源的恨意而对她有着种种的歉疚,如今都化作真实的恼怒。
“倩倩的灵魂已经被打得从体内脱离,无法复活重生……但却不会在一瞬间死亡,只会点点滴滴的失去生命……”
无法复活重生?也就是说,她死定了!
祁然觉得恐惧潮水般的侵蚀自己的身体。
“不要担心!”古煜拍了拍他的肩头,“这种把灵魂生生的从体内打出来的法术,是驭气法术独有的本领,所以能够救倩倩的,也只有这种驭气法术的主人!”
驭气法术,那就是……天漩没错!只有她可以救倩倩!祁然默默站起身来,哪怕让他再一次轮回转世,甚至让他万劫不能超生,或者是跪在她的脚下请求,他都愿意为了倩倩去做!
“有了前世的一切,她可能帮你救倩倩吗?”古煜彷佛看出了祁然的心理,慢慢的喝着水,淡淡的说。
“那我就和她一起死。”祁然扭头看着床上的穆子倩。那个他梦里的影子啊。
“别太冲动了,孩子。”古煜和蔼的笑笑,“不一定要求得她的帮助,只要你有足够的能力,拿到天漩的一样东西,就可以了。”
一样东西?祁然一怔。
“是的,只需要这样东西,倩倩就可以好好的活下去……”古煜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光。
安濒*在沙发上,闭着双眼,神态彷佛刚刚经历了生死关头般疲惫不堪。桌子上摊着瓶瓶罐罐,一股浓浓的酒精气味让天漩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原来十世善灵失恋了会变酒鬼。天漩得出一个肯定的结论。看了看手里的信封,那是甘灵口述,她抄写的信,希望可以把这个可怜的人从酒坛子里拉出来。甘灵是认命了,等待着合适的投胎机会,喝下亡魂水,忘记安濒,摆脱十世恶灵和阴阳眼的纠缠,真正的重新为人了。然而这个倔犟暴躁得有些棘手的男人,肯听了甘灵的话,把她埋在心里,斩断这份没有结果的缘分吗?
天漩叹了口气,把信轻轻放在安濒的腿上,动作轻柔的没有惊醒他。
也或许是他醉的太沉,在梦里寻找那个不能再见的身影吧。
天漩刚转过身,屋里忽然走出一个玫瑰色的身影,站在门框那里,面无表情的看着天漩。
鬼衣,又是鬼衣。
目送祁然出门,古煜掩饰不住眼里的得意,带着接近胜利的微笑回到客厅的桌子前坐下,向着窗外柔声说道:“来了,就进来吧。”
悄无声息的翻进屋子里,天漩把手里的鬼盅举起来:“古煜,把安洁身上的鬼衣,解开。”
古煜带着嘲讽的笑意欣赏着天漩紧蹙的眉头,不紧不慢的回到:“鬼衣?那是我的能力范围所及吗?你这个伟大的灵异守护使都无能为力吗?”
天漩冷冷的看着古煜:“在我面前别装了,古煜守护使!”
古煜突然发出了疯狂的笑声。
低着头满腹心事,祁然还没走出楼梯口就被迎面狂奔而来的安濒撞的几乎倒在地上,安濒手里捏着信,双眼充血,狠狠的拉住祁然:“你有什么办法,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见到甘灵?!”
祁然一怔,看到他期待的眼神,实在不忍心告诉他那是不可能的事。他突然发觉,自己爱的人至少还在眼前,安濒却永远的与自己的她失之交臂了。
“你师父也没办法吗?”安濒看到祁然为难的神色,仍然不愿相信这个残酷的事实。
祁然低下头:“安濒……你和甘灵,也许没有缘分……”
“什么叫缘分?!”安濒暴躁的怒吼起来,“我爱她,这就是缘分!你和你的师妹有没有缘分?!她在你身边十几年,你还不是拿她当妹妹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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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然浑身一颤。十几年的时间,他永远只是拿她当妹妹一样宠爱,安濒可能不会像自己或师父那样了解得非常详细,但他却是唯一说得如此中肯的人。如果不是在幽冥台看到了前世,他可能仍然会拿她当妹妹一样吧。就像安濒说的,究竟什么是缘分?有缘的人若不相爱,或相爱的人若没有缘,又该怎么办。
祁然想要劝劝安濒,抬起头突然看到了前方的甘灵,她的眼里带着悲哀,眼泪浸润着黑色的眼瞳。
“我已经决定去投胎了。”甘灵看着颓然坐在地上的安濒,向着祁然轻声请求,“请你告诉他,有幸相爱就够了,今生的爱就让它停留在今生吧,来世是另一种安排,不要再把已经截断的爱,没有意义的延续下去。”
祁然久久的看着甘灵的双目,心里掠过无数的感伤,无奈的说:“没有用,除了你,任何人劝他,都不会有用。”
甘灵苦笑了一下:“那就请你尽量,多照顾他一下吧。”
祁然点点头,有些不解的问:“你过来只是为了求我劝慰他吗?”
甘灵认真的看着祁然:“不!我只是信任我自己的感觉,我一直认为你是个值得交心的人,有些话也是只能向你说的。祁然,我只是一个局外人,对你们的前世今生一无所知,但也只有我,最有资格来评论你们所有人的不是。抱歉,我言语冒犯了。”祁然摇了摇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我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我只能用自己的想法去想。你认为天漩会是那种拆散别人姻缘,而且一世又一世咄咄逼人的人吗?”
似乎不像。祁然默然不语。
“前世的事天漩不肯说,你也不清楚,但我们就今生而论,天漩伤害过你吗?伤害过你身边的人吗?…………你亲眼看见的,必须是你亲眼看见的!”
亲眼见的,好像没有。祁然怔怔的看着激动的甘灵。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请你不要生气,你所知道的一切,都是你师父告诉你的,不是吗?你头脑里所有关于前世今生,甚至是天漩的认知,不都是你师父灌输给你的吗?那么,你师父,他又是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详细的?他好像掌握天机洞悉全局,他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能高高在上,主宰一切?”
祁然脸色瞬间煞白。
不错,甘灵的确一语中的。他所知道的一切,除了亲眼看到了倩倩的脸,其实什么都是师父说的,从小他几乎习惯了,师父说什么就听什么,而且师父说的是那么天衣无缝,一丝不差,如今第一次对他的话提出质疑,祁然在该与不该之间惶惑着。
那么,师父让他从天漩身上拿的那件东西,还拿吗?可是如果不拿,难道眼睁睁看着倩倩死掉?如果真如甘灵所说,天漩也许是无辜的,那么,拿走她守护使的法宝,对她是不是亏欠得太多了?
祁然的心乱了,无助和痛苦一起侵蚀着他的灵魂。
鬼盅放在天漩的脚下,安洁的身体斜倚在墙角。
古煜带着胜利者的笑意,缓缓的向着失神的天漩说:“选吧!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好心的守护使,会在感情和责任之间作怎样的抉择。”
救谁?
无论是责任上还是私情上,她都应该救罗衣,如果失去了幽冥的守护使,世界的秩序由谁来维护?
那就要牺牲无辜的安洁吗?
还有已经近乎崩溃的安濒,经过了甘灵之后,还能再一次承受失去妹妹的打击?
究竟该怎么做。
古煜居高临下的看着挣扎的天漩,这种感觉他等了很久了,就像在捉弄一只无法反抗的小虫子。可见力量的强大未必就会高人一等,比心机,又有谁能比过他古煜。
良久,天漩轻轻吐出一句:“我救安洁。”心里如同针刺般的疼痛,罗衣,对不起!让你成为守护使,反而是害了你。
古煜的脸色变得铁青,他终于还是输在了这个小丫头的手下!她不是应该尽一切力量维护守护使的责任吗!为什么她非得要救一个不相干的人呢!
古煜狠狠的一掌拍在桌子上,冷冷的吐出一句:“你走吧!”
天漩默默的转过身子,轻易的就脱去了安洁身上的鬼衣,攥紧掌心,一道火光吞噬了这件带给人类邪恶的枷锁。
天漩把鬼盅放在古煜面前:“交换条件……还给你的1000个鬼魂。你做鬼衣无非是要收集这么多的鬼魂,你染满鲜血的灵魂要这1000个鬼魂究竟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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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抹诡异的笑容从古煜脸上浮起,他突然一掌把鬼盅打到地上,摔了个粉碎。
天漩惊异的看着他,更惊异的发现鬼盅里一个鬼魂都没有。
“多少年来你不断的跟我捣乱,毁了我多少件鬼衣,可惜我还是赶上时间完成了我要1000个鬼魂的目的。那1000个鬼,我已经用掉了,至于我达成了什么伟大的目的,你很快就会知道的,小漩……”蜂针般扎人的眼光让天漩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恐惧感,她知道自己的溯世劫数,已经避无可避了。错了吗,自己真的错了吗。
如果曾经不听从古煜的蛊惑,不踏进那个注定她悲剧的地方,也不会害的祁然去轮回转世,不会让古煜处处设计,步步为谋!
三大守护使的纠缠,全都是因她而起,也许她真的是罪魁祸首,甚至连罗衣都卷进了这场是非,还丢掉了性命。
世界上不是人就是鬼,有谁会像她,半人半鬼,不人不鬼,她这样的怪物还死守着性命干什么?!也许她应该用自己的命,去换罗衣的。
算了吧,她是古煜的游戏中最重要的骰子,他还没有玩够,怎么会轻易的把骰子碾碎?他要的,不就是看到自己在自己的原则里苦苦挣扎,不就是证明他所说的,永远比她说得正确吗?古煜是不会让她以命换命的,她还是自己了断吧。
“我等你很久了。”幽冥台的入口处,他低着头,低声说。
“有事吗?”尽管明知道他失去了记忆,还是无法适应他这样的语气。
“我有件事情,一定要问清楚。”突然抬起头来逼视着她,天漩竟然不敢对上他的目光。
“你……问。”她的声音颤抖。
“能够让灵魂慢慢的脱离人体,一点一滴毫无知觉的死去,是不是你独有的驭气法术?”只要世界上还有一个人能做到,他就愿意相信她是无辜的!
天漩看着祁然,很久很久,郑重的回答:“是的。让灵魂脱离人体,或是让已经死去的鬼魂强行依附在身体上,都是驭气法术独有的。”他为什么问这个,看起来他的表情很凝重似的。
祁然的脸色阴沉起来:“也就是说,除了你,没有人做得到。”
他终于听到了那一声:“是的!”就像是尖刃深深的扎在他的心上。
不是他不肯放过她,是天意都不让她脱罪!这一次,不是古煜,不是其他任何人对他说的,而是他自己亲耳听到的!再也没有任何理由了,祁然拿出了古煜给他的……一把冰刀。
天漩身上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那把冰刀,带着一股迫人的气势,不,只是压迫着她的气势,别人完全感觉不到它的威力,但她一看到,就会心惊肉跳!
“这是……古煜给你的?”带着一丝惊惶,天漩问。
“我只想要救她。”祁然扬起手来,为了救她,他把性命丢在这里也要拿回那样保住她的东西。
为什么,为什么和前世完全不一样!?他们都掉进了一个怎样的陷阱里!一切的发展,都是古煜在幕后操纵吗,都是始终按照他的安排在进行吗?她一步一步的被牵到地狱里,到如今醒悟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平静的看着祁然的双眼,天漩忽然有了前所未有的伤心,心酸的想要大哭一场,眼睛却是干涩得没有半滴眼泪。
解脱了,一切都解脱了,把性命交给他,还清欠他的,然后干干净净的,离开。
闭上双眼,天漩迎接着死亡。
“对不起了。”祁然咬紧牙关,挥手之间,冰刀划过天漩的脖颈。
“你是谁?”罗衣冷冷而诧异的看着古煜,“你究竟是谁?为什么有这样厉害的法术,为什么要处处为难天漩,为什么对我们了如执掌?为什么……”
古煜斜睨着罗衣,掩饰不住眼里的得意:“你只不过是个替补守护使,还没有资格在我面前问长问短。
不过我今天心情好,倒是可以告诉你一些往事。我想,你快要和你的好友天漩重逢了,是真正的重逢。”
“天漩的溯世劫数是指你吗?”罗衣冷冷的看着古煜。
古煜慢慢的点头:“聪明……这么聪明的你,有资格知道当年的一些事,我倒是可以向你透漏那么一点点。当年,呵呵,当年已经很遥远了…………”
矮小的阁楼,仄仄的楼梯仅仅够一个人走动,阴暗的环境让人不由得寒毛倒竖。偶尔有几个人在楼梯上经过,也都是为了找那个传说中的“大师”,来替自己解决一些棘手的问题。那些生活很好或者不信鬼神的人是不屑来这种地方的,只有那些胆小的,或是真正碰上麻烦的,才会来。当然也有些三八婆来这里“打小人”,对付那些抢自己老公和情夫的漂亮女人。
“谢谢古师父!”得偿心愿的老女人喜滋滋的捧着大师恩赐的灵符,从阁楼上走下去的时候,看到一个年轻女孩,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看起来很美。
“占卜,避凶,还是有别的问题?”坐在黯淡灯光下的古煜低着头,摆弄着桌上散落的铜钱。
“我寻物。”轻轻的声音,没有丝毫感情起伏。
“何物?”古煜头也不抬得拿出寻物专用的符咒。
“鬼衣。”
古煜一惊,抬起头来,对上了一双如清水般的眸子。
“是你?”他的脸色有些不自然。
“是我。”她突然换上冷冷的目光,“你居然试炼鬼衣……古煜,你疯了,人性守护使独有的驭心法术,就让你拿来干这个?!”
古煜表情扭曲了一下,仍然低下头做他的事。
“你到底在守护什么!?让更多的人变的自私,狠毒,冷漠,人性的守护使,就是这样的功劳?!”天漩一掌拍在桌子上,心里却是一股酸楚。
古煜冷笑起来:“你不用跟我说教,世界上有谁比我更了解人性?!人性本来就是邪恶的,守护心的纯洁?哈哈,你以为世界上还有纯洁的人?你倒是找一个出来给我看看!人类用太多的枷锁套住了自己,不能随心所欲的变回自己的本性,才会出现那些虚伪的好人,一旦你给了他们条件,那些‘好人’比最狠的人还要狠!人总是把邪恶形容为‘没人性’,其实错了,那些人才是最有本性的。”
看着脸色难看的天漩,古煜扯出一抹诡异的笑:“我知道你不信我。我们不妨打个赌吧。”
“打赌?我现在只想打你。”天漩扭过头去不理会古煜。
古煜自顾自的继续说下去:“只要你听我的话,很快的,我就让你相信人之初,性本恶,那时我试炼鬼衣,你不可以给我捣乱;反过来,要是我说服不了你,我立刻毁掉所有的鬼衣,以后决不再干!”
的确是诱人的条件。天漩一扬脸:“好!我答应你。”
古煜胸有成竹的笑了起来:“你就先去一趟幽冥台吧。”
“幽冥台聚集了群鬼,鬼,就是完全自由的‘人’,它们身上才有纯粹的‘人性’,想知道人性是善是恶,你就去一趟你从来也没去过的幽冥台。”
天漩站在幽冥台的入口处犹疑,随随便便闯到幽冥守护使的地盘来,会不会太唐突了?守护幽冥台秩序的,一定是一个古板,冷淡,说不定凶巴巴的人,要是他一发火,自己怎么应付?
还没等她想好要不要进去,前方虚幻的门里突然冲出来一个小影子,迎面就扑进了天漩怀里,天漩被吓得跌坐在地上,怔怔的看着那个冲撞她的小鬼,正可怜巴巴的看着她。
“救我救我救我救我救我!”天漩被它说得发晕。
“有人要要要要要要杀我!”难道是个结巴?
没等天漩反应过来,有人就站在了她的面前,脸上带着疑问的神情,伸手指指天漩怀里的小鬼:“把它交给我!”
小鬼哧溜就钻进了天漩的衣服里,从领口里伸出一个小脑袋,贼头贼脑的看着对面的人。
“呃…………请问,你们之间的恩怨,可不可以不要在我的衣服里解决?”天漩真想一把把小鬼从衣服里拽出来,可是它把领口捏得死紧,天漩担心小鬼离开了她,捎带着衣服也会离开她的。
小鬼狂摇头。
“你又是谁?”对面的人拧紧了眉头,她分明不是鬼,却也不像人,天地间还有第三类怪物吗?她到幽冥台来干什么?
“我……我想来参观,不,是拜访,幽冥台的,守护使大人。”天漩仍然傻傻的坐在地上,仰望着眼前高高的人影。
“你找我干什么?”
他?!天漩一跃而起,激动的忘了怀里的小鬼:“你就是幽冥台的守护使?!如假包换吗?”
怀里的小鬼嘎嘎嘎的笑了起来,天漩气的在它脑袋上敲了一下:“两大守护使说话,你闭嘴!”
这个女孩也是守护使?看起来不太像的样子。不过也没有人规定守护使一定要板着脸说话。祁然点了点头,伸手指指小鬼的脑袋:“你先把它交给我,我要惩治它。”
小鬼“呜哇”一声就哭了起来,吵得天漩赶紧捂住了耳朵。
哭了几声一看没人理它,小鬼很无奈的把嘴闭上了。
“它犯了什么错?”天漩揉揉耳朵问。
“它偷吃了制作忘魂水的遗忘之果,我必须把它消灭,把遗忘之果取出来。”祁然冷冷的看了看小鬼可怜巴巴的样子,小鬼从他的表情里知道博取同情这招是没用了,只好把头低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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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别的办法吗?”天漩抬起头郑重其事的看着祁然,“只要还有一个办法,它就可以不用死是吧?”
祁然很认真的打量天漩,这个女孩子身上有一种很吸引人的气质,让他不想听她的话都不行。
“也许有……”祁然想了想说,“只要它保证永远不离开幽冥台,我就可以用它的眼泪继续制作忘魂水。”
“没问题,我可以帮你把它封印起来,它想走也走不了。”天漩笑嘻嘻的看着怀里的小鬼。
“为什么灵异的守护使有心情到我这里来?”祁然看着前面天漩的背影,脸上第一次挂上了笑意。
“我可以到处看看吗?”天漩回过头去问。
“当然可以。”他大方的做了个“请”的动作。
“喂!”她突然转过来看着他,水一般的眼睛让他心里“嗵”的一跳:“什么?”
“幽冥台里的鬼,真的很邪恶吗?”一副好奇的表情,祁然不禁失笑:“什么叫邪恶?你刚刚看到的小鬼邪恶吗?如果这里漂浮着数以万计的邪灵恶鬼,我还能完整无缺的站在这里吗?”
她仔细想了想,认真的点点头:“你说的对。我想古煜这一招不能说服我。”
“古煜?那不是人性守护使?说起来我还从来没见到过他。他要说服你什么?”
天漩把和古煜的赌约和盘托出,祁然有些隐约不安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他不是要你相信他那么简单,他似乎不是个值得信任的人。”
天漩忍不住笑:“你好像洞察先机似的……你们一个是鬼,一个是人,一个在鬼蜮一个在人间,恐怕见面是没什么机会了,你想了解他,还是等下辈子了。”
“那么你为什么又会在幽冥和人间来去自如?你到底是人还是鬼?”
天漩微微的笑:“我是……一个神秘的体质,这所有的秘密,都在这里……”她从衣服里取出挂在项链上的吊坠,一个漂亮的水晶。
“呜呜……守护使大人,恕我好奇问一句…………呜呜呜……您是不是……呜呜,呜呜…………爱上了灵异的守护使天漩大人了?”
正在接眼泪的祁然猛地一怔,小鬼也逮到了休息的机会不用拼命哭,好奇的扬着眼睛向着祁然一眨一眨。
是吗?无论何时何地,眼前总是不断的浮现她的各种表情,耳边总是响着她轻快的声音,自己真的是爱上她了?有些脸红的祁然不知该如何回答,伸手在小鬼的脑袋上敲了一下:“你闭嘴!接着哭。”
小鬼委屈的张开嘴嚎啕起来:“哇哇哇……守护使大人,你还掩饰……哇哇……你打我的手势…………哇哇……都和天漩大人一摸一样了……哇哇哇,我命苦啊!”
“天啊,这里好像刑场一样……大门那里就听到你们鬼哭狼嚎了……”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没有去找古煜理论,反而天天往这里跑,天漩自己也说不清哪里不对劲了。
祁然脸上映起一抹笑:“是它一个在鬼嚎,我可没有。”
“我可以去轮回的地方看看吗?”别的地方都去过了。
“可以。反正我也正好要去。”祁然拿着装眼泪的罐子站起身,听到小鬼嘀咕了一句:“瞎扯,刚才还说要我多哭一会儿呢。”
“你又想挨揍了是不是?”祁然皱着眉头威胁小鬼。
“你真凶!一点不像守护使,简直是满清十大酷刑的刽子手!”天漩撇撇嘴。
祁然一愣,自己有那么恐怖吗?
天漩紧走慢走也甩不掉身后的影子,在幽冥台这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她连出入口都找不到,情急的她哀求身后寸步不离的祁然:“你别再追着我了行不行?我以后绝对再也不到你的地盘去了,我老老实实的呆在我的地方,求求你饶了我吧?我真的不是故意骂你的!我现在就走行不行?你告诉我出口在哪儿吧。”
“小漩!”祁然突然低声叫。
天漩一怔,他第一次直接唤她的名字。
祁然郑重的看着天漩的双眼:“我爱你。”
天漩当场就傻在那里了。
“他们相爱,是你预料到的吗?”罗衣不相信古煜真像神算子一样,什么都能如他所料。
古煜嘿嘿的笑了起来,笑容蕴着无尽的得意:“那不是我的本意,他们相爱本来打乱了我的计划,结果一切反而比我想象的更加完美无缺,我的计划变得更加伟大……这真是神奇的命数。”
罗衣冷冷的看着眼前肮脏的灵魂:“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古煜突然收起笑容,冷漠的看了一眼罗衣:“你知道的已经够了。”转过身子,他又恢复了那个古稀的垂垂老朽,一步一步缓缓的离开了囚禁罗衣的密室。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为什么和师父所说的不一样?!这个水晶吊坠不是她的法宝吗,失去吊坠,她不是至多失去一些法力吗?为什么会…………
心,像是被插入的尖刀翻搅着一般痛苦,面前的,是曾经用性命呵护她的男人,而如今,他亲手把她送上了这条应验了溯世劫数的不归路;地上,另一个“天漩”毫无知觉的倒在那里,冰冷的身体毫无思想,她自己,成为一个模糊的影子,有着刺骨的难过和伤心,却没有真正的身体。
“为什么……为什么……”祁然傻傻的看着天漩的灵魂,“为什么失去吊坠,会令你…………死去……”最后的两个字如苦涩的毒,哽在他的喉咙里,心里涌起的感觉,那样的酸,那样的疼,是什么?愧疚?后悔?还是……伤心?
“我的生命石,本来就是属于你的了。”泪溢满眼眶,天漩感到一股静夜里深深的寒冷,鬼魂是不应该感到寒冷的,但她的身体已经被这寒意冰冻了,“曾经,你为了保护它而去转世轮回,那个时候,它已经是属于你的了……”失去了身体,灵魂原来是这样的轻盈,天漩轻轻的在半空浮起,眼光柔柔的看着祁然手中的吊坠,“还清了……你为我的轮回转世,我都已经还清了……感情,就让我慢慢还吧……”
看着她在眼前渐渐消失,心里带着撕扯的剧痛,祁然跪倒在地上,不断的喃喃自语:“究竟是……怎么回事……一切,到底是,怎么样的!?让我知道真相吧……”
“天漩……”甘灵忍不住眼泪的肆虐,更不敢看天漩深不见底的眼瞳,望着她毫无生命的表情,甘灵抱着她,任凭心跟着她一起疼的失去知觉。
“我去找守护使大人……”一旁忿忿不平的小鬼跳了起来,它可是他们相恋的见证,就这样看着守护使铸成大错却无能为力,它第一次知道除了无忧无虑,世上还有无奈。
“不要……”天漩淡淡的回答,“不要去责备他,也不要告诉他前世,让宿命结束在现在。”她坐在那里,平静的像一个雕塑。
甘灵拉着小鬼的手,两人都不愿去打扰她。
“生命石是什么?对天漩那么重要吗?”甘灵问对面的小鬼,这个小精灵,是唯一知道一切真相的。
小鬼点点头:“让我想想,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调配忘魂水的祁然聚精会神,连身边蹦蹦跳跳的小鬼都不能分散他半点精神,但罐子里清冽的水面,却彷佛映出了那张漂亮可爱的脸,祁然不禁在眼梢挂上了一丝笑。
突然一双手揽住了他的身子,祁然反手就是一拍:“小家伙,别给我捣乱!”
身后温暖的身子离开了他,天漩无奈的撇了撇嘴:“看来我不大受欢迎。”
“是你?”祁然一把放下罐子,抓住她的手,同时不忘了向一旁偷笑的小鬼丢去一个恶狠狠的眼神,“马上给我消失!”
“不要!”小鬼可怜巴巴的看着天漩,知道她比较心软。
“别给我装可怜……下次不让你出来放风!”真是有异性没人性,小鬼嘟嘟囔囔的走开了,可惜祁然低估了它的胆量,如它般顽皮怎么可能跑远,所以两个人的吻全都被看了个清楚。
“救救我……救我……”低泣的声音打断了醉人的风景,天漩惊讶的看到脸色苍白的女鬼,唇角边挂着血痕,踉踉跄跄的向两个人跑过来。
天漩想冲过去,祁然拉住了她:“那不是幽冥台的鬼魂。”
“你是谁?”冷冷的目光让那女鬼打了个哆嗦,结结巴巴的回答:“有……有好多魂魄,强迫我,强迫我跟着他们……他们拉扯我,不让我离开……”
“鬼衣!”天漩蹙紧了眉头,祁然也不禁一惊:“鬼衣?人性守护使竟然试炼鬼衣?”
顾不上许多的天漩轻易的跑了过去,毫无心机的把女鬼搀扶起来:“别乱动,你很虚弱。”
然而接下来的事实证明了她根本不虚弱,她的动作敏捷的无以伦比,出手又快又准,一把就把天漩脖颈上的生命石捏在了手里:“你别乱动,否则我会捏碎它!”
又惊又怒的天漩冷冷的问:“你怎么会知道我的秘密?!”
“因为我是人性的守护使古煜大人派来的。”女鬼漾起一抹得意,“你们也不要怪我,我也是被逼无奈……好了,说正事吧。”
祁然隐藏起眼里的灼灼恨意,换上平静的表情:“说!”
“交出遗忘之果。”
“不行!”天漩恼怒的打断了女鬼的话,看着祁然,“我不许你答应这样的条件,绝对不许!”
女鬼嘿嘿的笑了起来:“古煜大人早知道你会阻止的……嗯,那么第二个条件,幽冥的守护使,你自己去尝尝轮回转世的滋味吧。”
“不行!”天漩惶恐的喊了起来。
祁然定定的看着拼命摇头的天漩,和那只捏着生命石的手。
“我答应。”
眼泪从天漩的眼睛里滚滚而下。
祁然轻抚着怀里的身子,天漩止不住低泣的凝噎:“你不要为我去轮回转世……不要为我去轮回转世……”
捧起她侵润在泪里的脸,祁然吻着那柔润的双唇,心里默默的祈祷,但愿无论任何事,自己都可以为她分担。
爱,能从前世延续到今生吗。
“哥!”安洁发疯似的扑到安濒的怀里,释放着所有的压抑,哭得像个小孩。
“我……”安洁抬起模糊的眼睛,和安濒身后的一双眼睛对了个正着。
“甘老师……”安洁喃喃的念,印象中甘老师虽然看起来有些吓人,但最难过的时候她陪着自己和哥哥,这是安洁亲身感受的,她信任甘灵。
“你说什么?!”安濒的眼里第一次有了光彩,“你看到了谁?!”
“安洁。”甘灵带着一丝苦涩的笑,“认真的听我说,就算是为了我,为了你们将来不再受伤害,请你们帮帮我好吗?”
安洁拼命的点头:“你说。”
“把古煜引出来,我们要去救罗衣,只要他消失一点点的时间,我们就可以把罗衣救出来!”安濒转过身大声呼喊着甘灵的名字,安洁伸手紧紧的抱住他,哭着喊道:“她走了,哥,哥,她走了!”
安濒坐在地上,双手捧住头。安洁擦着眼泪:“她消失的时候,让我对你说最后一句话…………别了……”
别了…………就是,一切都结束了……
“成功了吗?”古煜眼里带着自信的光,急切的问缓步走进的祁然。
祁然默然不语,把手里的吊坠递给古煜。
古煜立刻换上了胜利的笑容,由于激动而喘息不定:“成功了…………”
“她死了……为什么,师父,为什么她会死?”祁然看着那闪光的吊坠,那是她的命。她把命交到了他手里。
“那不是死,孩子。”古煜掩饰不住满脸的欢喜,“那是比死更痛苦的……很快你就会明白,她再也不会伤害到你了,你和倩倩,都没事了。”
“如果倩倩醒了,麻烦师父照顾她一下。”祁然走向自己的房间。
“你难过了?”很好,那个小丫头一定会比他更难过……爱情真是奇妙,用它来作武器,会比任何利刃都伤得深。
“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吧,师父。”
门关上了,古煜独自玩弄着吊坠,兴奋的像是被平冤昭雪的落第秀才。
“古师父?”安洁推开大门,“求求你帮帮我行吗?”
古煜把手里的吊坠收进怀里,换上平时的表情:“进来说。”
“古师父……我哥,我哥他老是想着甘老师,有点……有点疯疯癫癫的了,求求你,有什么办法救救他吧,求求你!”怕戏演得不像,安洁干脆跪在地上,用涂了清凉油的手背擦眼睛,眼泪立刻像开了闸的海水。
眯起眼睛看了她一会儿,古煜点点头:“好,我去替你看看。”说不定那个十世恶灵就在他们家里,那么那个小丫头天漩也许也在,曾经她是半人半鬼的时候,驭气法术是多么不可一世,如今她是个完完整整的鬼了,还能像从前那样嚣张吗?破了驭气法术的她,还有什么本领?太有趣了,去见一个曾经相识的小鬼……古煜藏起眼里的笑,把跪在地上的安洁搀扶起来:“别哭了,走,我去帮帮你哥哥。”
安洁低头呜咽着,在前面带路,古煜的声音又变得和蔼而慈祥:“好孩子,别再哭了。”
该死的哥哥,涂了多少清凉油啊!不得不哭的安洁红着两只眼骂那个重色轻妹的安濒。
关上的大门后面,悄无声息的溜进来几个影子,两大一小。
“罗衣!”天漩伸手想要解开束缚罗衣的丝线,顿时一道灼热的火浪直切入她的身体,天漩低呼一声,抽回了手,焦急的看着甘灵:“古煜能够驭心,他很快就能发现安洁他们是骗他的,我们如果解不开罗衣,等他回来,大家就只有一起死。”
“天漩!?”罗衣呆呆的看着她,“为什么!?为什么你……”
“和你一样了是吗?”天漩苦苦一笑,“没时间解释了,我强行解开咒封,你马上带着甘灵和小鬼离开这里回到幽冥台。只要到了幽冥台,你就继续当你的守护使,永远不要再离开那里,古煜也就拿你没有办法了。”
“但你就会因为咒封而魂飞魄散。”罗衣冷冷的回答她。
“不行!”甘灵和小鬼同时喊了起来。
“没有时间了!”天漩一把推开拦着她的甘灵,向着丝线伸出双手。
然而另一个人比她更敏捷,天漩眼前闪过一道轻烟,罗衣瘫倒在地,身上落下扯断的丝线,和一枚亮晶晶的果实。
“遗忘之果!”天漩扑上去,把遗忘之果捧在手里,她欠了一个人的情还不够,还要再欠另一个人的债吗。
鬼也会有眼泪吗。
天漩的泪洒在遗忘之果上,同时闪起盈盈的光。
“好极了,得来全不费功夫……我梦寐以求的,居然就在我眼前了……”古煜站在门口,居高临下的看着屋里的三个鬼,她们,全都不会是他的对手。
“古煜,你赢了!”天漩定定的看着他,声音里带着无限的悲哀,“你赢了,我们的赌,你赢了!放了罗衣,放了祁然,放了穆子倩,放过他们吧。”
“祁然杀你的时候你也是这么求他的吗?”古煜舔着嘴角,如同在欣赏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小老鼠,“连最爱你的男人都可以因为冲动,自私和狠毒而置你于死,人性,你看清了吗?”
天漩的身体剧烈的震动了一下,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的插到她的肉里。
“胡说!”甘灵冲上去紧紧的抱住天漩,眼里第一次有了犀利的光亮,第一次有了勇气和真正的邪恶对视,“人性本来清的像是水潭,就是你这种自以为是的恶魔,在它里面扔进去所有肮脏的邪恶,然后把它搅成一团……你才是邪灵,最恐怖最邪恶的!”
“我是人性的代表,人性是怎样的,我自然就是怎样的……说起来还不是该死的忘魂水,你们居然说它能净化什么灵魂,哈,忘了自身的邪气就算是净化了?错!完全错!现在整个世界都罩着一层虚伪的面纱,如果没有了遗忘之果,没有了忘魂水,所有的人都像鬼魂一样保留着本性,让邪恶真正的显现出来,那才是清净的世界,真实的世界,完全的世界!”古煜的笑声,渐渐的飘摇开去。
“他疯了……”罗衣皱着眉头,几乎不敢直视古煜颠狂的表情。
“你想要遗忘之果是吗?”天漩轻抚着手里的果实,眼里瞬间闪过一丝坚决,“那就一起……!”
“死吧!”甘灵和罗衣的惊叫声中,天漩扑向古煜的身体,一道光晕从古煜掌心跃然发出,如同一道闪电,当头向着天漩劈过去。
天漩躲开了,鬼魂比人类更轻盈,她就是舍弃灵魂,也要附上古煜的身,让他在幻觉中死去,即使他的身上可能有对于鬼魂来说致命的符咒,她也要拼一拼!
接触到古煜身体的一刹,古煜身后打出一道符咒,把天漩直直的弹到墙角,她的身体浮起了阵阵的烟雾。
“天漩!”甘灵哭扑过去,把天漩紧紧揽在怀里。罗衣浑身发抖的盯着古煜身后面无表情的祁然。
“对不起。”祁然的声音平平无起伏,望着罗衣的眼睛也毫无一丝感情,“在我无法了解真相的情况下,我还是宁可相信自己的师父,如果有人要伤害他,我就必须要保护,就如同你们要拼命保护自己的朋友一样。”
“你是个没有脑袋,不会思想,只知道跟着别人一起叫的狗!”第一次骂人的甘灵因为抽泣无法喊出连续的句子,眼泪一滴一滴掉下来,穿过她怀里天漩的身体,掉在地上。
祁然仍然像是荡不起一丝涟漪的水面,转向古煜:“师父,能把她们放了吗?”
古煜的眼光定格在地上的遗忘之果上,闪着神采奕奕的光:“让她们走吧!我要的,已经属于我了!”
罗衣和甘灵抱着天漩,默然的消失在窗口,祁然空空的眼睛,望向空空的夜幕。
“你杀的了他吗?”罗衣怒斥冲动的甘灵,“你要是告诉我,只要牺牲性命,能够杀掉那个混蛋,我不会阻拦你,我和你一起去!”
甘灵抱着肩头蹲了下去:“难道,就这样,就这样……”就这样如何呢,什么也不能做啊。
“按照古煜的说法,天地间三大守护使,就是祁然,天漩,还有他。祁然已经转世投生,把什么都忘了,我只是替补,根本不够资格和他较量;天漩…………”
“也就是说,他永远逍遥法外了,没有人可以对付的了他!”甘灵失声痛哭起来,“我不要,我不要天漩白死!!”手里把玩着遗忘之果,古煜*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脸上是说不出的满意。有人推门进来也完全不能引起他的注意。
“师父。”祁然来到古煜面前,轻轻的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你已经达到目的了,师父,”祁然第一次用刚硬的语气迎着古煜的眼光,“你的对手都被你铲除了。现在,你可以告诉我真相了吗。”
古煜慢慢睁开了眼睛,嘴角微微扬起,看着祁然。
“既然您不肯说,那就让我来猜吧。”祁然有备而来的随机应变让古煜有了一丝恐慌。
“鬼衣是您试炼的。”祁然不理会古煜的眼神,一口气用不变的速度说下去,“您用它来收集鬼魂,安洁和云青芜的鬼衣都是您试炼的,因为只有您的驭心法术有这个能力,能控制人的心神,让他们成为拼命杀人的傀儡。”
“鬼盅里,全都是您收集的鬼魂,只是我还猜不到您收集那么多鬼魂到底有什么用?”
“派人追杀罗衣,然后让甘灵得到摄魂铃,以此激起我和天漩去幽冥台寻访真相的心意,这都是您安排的吧?我在幽冥台看到倩倩的脸,也是您给我的幻觉吧?”
古煜带着诡谲的笑意看着祁然,如同听戏一样听着他的猜测。
“然后倩倩的死亡迹象,也是您一手安排的,让我带着对她的‘假爱’和‘真情’,借我的手除去天漩,对吧?”
“只是有些事情我还不是很明白。”祁然颓然的说,“我特意问了天漩,是否还有人能够让一个人的灵魂逐渐脱离身体,可是她告诉我,只有她一个人做得到,师父你又是如何做到的?还有天漩的生命石,究竟有什么秘密,还是请师父你告诉我吧。”
古煜的嘴角扬起痛快而尽兴的笑:“好极了,聪明如你,猜得一丝不差。至于其他的,我不妨让你多知道一些……好,我索性把一切都告诉你了!”
“我收集一千个鬼魂,其中的五百是用来做冰刀,只有这样完成的冰刀,才能够割得断天漩的生命石……顺便再说一点,你们的前世--啊,我忘了你还没有想起来呢,不过没关系--你们的前世,我让一个女鬼以天漩的生命石要挟你转世投生的时候,你们两个是当局者迷,关心则乱,完全忘记了想一想,那个女鬼怎么可能轻易的把生命石毁掉?结果,可怜的幽冥台守护使从鬼变成了人;在几年前天漩找到你的时候,我又用你作威胁,逼天漩喝下了忘魂水,不过你根本也不知道这回事;另外的五百,就是用来试炼符咒,让你可怜的师妹产生灵魂离体的假相。”
“你对我,可以机关算尽,对倩倩,您就一点慈爱都没有吗?她是无辜的!”祁然无法看透眼前这个灵魂究竟是什么做成的。
“无辜?”古煜笑得气都喘不上来,“你说话的口气已经开始向那个可怜的小丫头*拢了…………不过说起来,那个小丫头也真够可怜的,前世的你救了她,今生的你再杀了她,当然了,不是杀,不过比杀更有趣。”
“她是半人半鬼,怎么样的半人半鬼?简单的说,就是人不是活人,但灵魂仍然在体内,像是活人却又不是活人。把她灵魂镇在体内的,就是她的生命石,一旦失去生命石,她就真真正正,完完全全的成了灵魂离体的,死人。甚至,连转世投生都不可能了,因为她是没有前世的鬼,没有转世的能力。”
祁然的脸扭曲着。
“无辜……无辜,你的师妹确实很无辜啊。她的前世被我利用来威胁你转世为人,她的今生又被我利用来完成我最伟大的计划,可惜,你这个无辜的小师妹,恐怕要这么躺一辈子了。”
古煜站起身来,轻轻的凑近祁然的耳朵:“愤怒吗?伤心吗?痛苦无助吗?来杀了我啊,杀了我,至少还能解除你小师妹的封印。”
祁然突然扑到古煜的身上,双手死死的勒住他的脖子,然而古煜的一阵冷笑过后,祁然砰然倒在地上,眼泪从眼角滴落到地上。
“别忘记了,孩子,你还是个人,只要是人,我就能够操纵他的思想,影响他的心神。”古煜冷冷的走到门口,伸手拉住门把手。
一双冰冷的手攀上了他的脖子,古煜惊叫一声,伸手去掰,却丝毫也撼不动那双毫无体温的手,手在逐渐的收紧,再收紧,古煜痛苦的张大着嘴,拼命的想看到究竟是谁,头脑却始终无法转动;驭心法术不断的从他指间发出,身后的人却毫无反应,直到他的眼珠,逐渐全部凸出了眼眶,他的两颊,肿成黑紫色,他的身体,像棉花般的倒了下去。
灵魂从体内脱离,看到身后随着他的身体一起倒下的祁然,古煜的魂魄无法相信,疯狂的号叫呼喊。
不可能,不可能他不受自己驭心法术的支配!他是个真正的人,人怎么能脱离驭心术的牵制?!除非……
古煜的目光停在祁然的衣服上。自己真是个傻瓜,他穿的,是仅有的一件……
鬼衣。
只要他使用法术让他脱离鬼衣的控制,就可以轻而易举的制服他,可是,他没想到,完全没有想到,为了对付他,祁然会穿上最后一件鬼衣,成为杀人的傀儡。
一阵刺耳的铃声深深扎入古煜的心,毫无防备的他仰天一声大吼,化作一道浓浓的烟雾。
罗衣收起摄魂铃,无限悲哀的看着地上不省人事的祁然:“我该拿你怎么办呢。”从身上脱下鬼衣,祁然拿起身边的火柴,跳跃的火苗舔舐着鬼衣的下摆。
“住手!”甘灵一把把衣服抢到手里,“你疯了,烧了衣服,你就这么半死不活的过一辈子……不,是永远那样了吗!?”
祁然淡淡的说:“是的,这样一切都结束了。倩倩已经没事了,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了,遗忘之果我已经交给罗衣了,生命石……我也已经交给你了。”
“你要烧了衣服?好,我让你烧!不过,你得先戴上这个,然后再烧。”甘灵突然一笑,从怀里拿出一个水晶的……吊坠。
“烧了鬼衣,会造成你的灵魂无法回归体内,也无法转世重生。不过大家都忘了,生命石可以镇压离体的魂魄,戴着它,再烧了鬼衣,你就会和天漩一样,成为半人半鬼……不过比不死不活要好的多了吧?”
祁然眼睛一亮,伸手接过生命石,久久的端详着。
“甘灵!”祁然突然站起来,吓了甘灵一跳。
“天漩还没有死,对不对?她的灵魂还没有飞散,对不对!?”祁然定定的看着甘灵的眼睛,语气无比的坚定。
“既然你已经忘了,就别再去问。”甘灵微微的扬起眉毛,“记住现在吧,我们都要,学会遗忘。”
祁然如同被闪电击中,坐倒在椅子里,低声问了一句:“你马上要去投胎了吗?”
“是的。”甘灵忍住眼里的泪,“马上。”
生命,如同被风吹过的尘埃;我们永远都不能确定自己的方向。千次的回眸,换来伤痕累累的心,而生命,永远向前,不留遗迹。
夜瞳 2007-8-10 13:56
后记
“祁儿,不要跑得太快!”笑意盈盈的年轻少妇感染着所有的人,快乐从她眼睛里流过,无比的动人。
扎着小辫的小女孩唧唧咯咯的在草地上奔跑着,粉嫩嫩的小手指向天空中飞起的风筝。
少妇坐在长椅上,依偎着身边的男子:“老公,师父究竟去哪里了,还会回来看我们吗?”
祁然淡淡一笑:“每个人有自己的路,你又不是小孩子,还离不开师父吗?”
穆子倩吐了吐舌头,嘻嘻一笑:“我离不开你!老公,你会永远陪着我吗?”
祁然郑重的看着她的双眼:“不会……我只能陪你今生,等你忘记了今生,轮回转世的时候,我会离开,去寻找一个我必须找到的人,无论她在世界的尽头,还是海洋的底层。”
穆子倩不满的撅了撅嘴,天真烂漫的她很快就忘记了撒娇,伸手指着远处两个人影:“是他们!”
安洁挽着安濒,向着这里远远的招手。安濒笑着,眼里带着悲伤。
“祁儿!安阿姨和安叔叔来了!”穆子倩笑嘻嘻的看着不满两岁的女儿向着这里颠啊颠的跑过来,张开小小的双手,带着甜甜的笑扑到安濒的怀里:“叔叔抱。”安濒把她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安洁嫉妒起来:“好坏的小祁儿,从小就只喜欢我哥哥!长大了把你嫁给我哥!”
祁儿“嘤”的一声,格格的笑起来,笑得那么无忧无虑。
祁然深吸了一口清晨新鲜而清爽的空气,突然看到不远处一抹淡然的影子,是幽冥的守护使,罗衣。
祁然向她笑笑,她回以微笑,继续自己的工作。
祁然望向远处。
我有很多的时间,不再轮回,不再转世,不再忘记,只是寻找,追逐,三百六十五万个曰子过去,我一定能找到……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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