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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敷假面 2007-4-27 12:38

《调教豪门名媛》(作者:萧宣)

[b]序[/b]


  最近内心百感交集,感触颇深。

  明白了当生活丧失掉很多东西,唯有靠自己才能克服一切。

  过去被男人保护得太好,很多事都不懂,也懒得摸索,总是习惯性的迷糊、习惯性的依赖、习惯性的堕落。

  可,就在我猛然惊觉自己竟然还不知好歹的企图依赖他人,却求助无门时,我忽然觉醒了,当下很清楚的知道,该是学习如何分辨工具箱里,每一把「家斯」的用途,和努力成为一个全方位女人的时候了。

  从最小的生活细节,到爬上屋顶,亲自去修复漏水的大工程,包括扛起照顾一个家庭的责任,我全一手包办了;在这短短几年内,不断转换心境的过程里,我有了人生最深的感触。

  曾以为很困难的事情,原来并没有想像中那么难,难就难在我愿不愿意去付诸行动罢了。

  如果我能够早一点认清人类的潜能,相信每一个人皆可以为生活创造奇迹,就不会懵懵懂懂的过曰子了。

  人生确实是可以DIY的,而这是一件很育成就、很有尊严,也很快乐的事,前提是,必须相信自己,因为这是在决定每一件事情前,一个很重要的步骤,更别在意他人的冷嘲热讽,相信今曰的成果,取决于昨曰的努力。

  马斯洛有句名言——心若改变,你的态度跟着改变;态度改变,你的习惯跟着改变;习惯改变,你的性格跟着改变;性格改变,你的人生跟着改变。

  值得深思,共勉之。

夜里敷假面 2007-4-27 12:39

楔子

  孤儿院的屋角下,昨夜才刚凋零的牵牛花,今曰又争相竞艳的重新吐露芬芳,牵牛花的藤蔓缠绕着竹墙,弯弯曲曲地直攀二楼,风一吹,藤头仿佛在朝窗里的人儿点头。

  这是一间约莫四坪大小的和室小房,里头的榻榻米上没有昂贵的家具,只有一个从大卖场买来的廉价衣柜和一张书桌,好心人捐赠的布偶娃娃、故事书、铅笔则凌乱地散落一地。

  靠窗的榻榻米上,三个年纪相仿的小女娃儿正安静地酣睡着。

  「小艾!动作快一点呀!别让新爸爸、新妈妈等你太久啊!」

  倏地,一阵叫喊声从楼下传来,沉睡中的女娃儿们一个个睁开眼,被天生大嗓门的胖修女给吵醒了。

  「讨厌啦!才几点钟嘛,胖修女就用她的破嗓门虐待我们的耳朵。」说话的是年纪最小的小雪,她揉揉惺忪睡眼,望了墙上的挂钟一眼。

  「瞧,是小艾的新爸爸和新妈妈耶!」另一名小女娃小草掀开被子冲到窗边,小小身子整个趴在窗口上,望着窗外的大眼儿,瞪得好像牛铃般大。

  「在哪儿?我也要看!」

  「哇!好酷的车子喔,好有钱的样子耶!」

  「好好喔,我也想要有个新爸爸和新妈妈……」

  小女娃们全倚在窗边,脑袋瓜儿挤在一块儿,眼儿一个睁得比一个大,争相抢着要看停在楼下那辆似乎很贵的黑轿车。

  「小艾明明没我长得可爱啊!为什么有钱人要领养她,不要我啊?」平常问题就很多的小雪开始问长问短。

  「因为你的小嘴像机关枪,哒哒哒的爱说个不停啊!」小淘顽皮地掐着小雪那张翘嘟嘟的小嘴儿。

  「哼!才不是呢,你都爱说我坏话。」小雪的嘴儿噘得更高了。

  突然,小草爬回被窝,像个小媳妇儿般,抽抽噎噎地哭了起来。

  「小草,你怎么了呀?」

  小雪坐回床上,掀起小草的被单。

  「我好羡慕小艾哟,我也想做个有爸爸疼、妈妈爱的孩子哟!」

  小草来孤儿院已经有三年了,见其他孩子们一个个被领养走,她就愈觉得孤单寂寞。

  「小草,你头发卷卷的,看起来恰恰的,没有爸爸妈妈会喜欢你的。」小雪道。

  「是吗?」

  小草摸着自己卷翘的头发,哭得更凄惨了。

  「你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就会有人喜欢你,领你回家当女儿……」

  小雪语未罢,一抹娇小的身子陡地趴在她们中间,是平常最淘气捣蛋的小淘。

  「我跟你们不一样哟,我才不要爸爸和妈妈呢!」小淘眨着密长的睫毛道。

  「为什么啊?」小草不明白小淘的想法。

  「你们很笨呐,有了新爸爸和妈妈后,表示我们要被人管东管西了,再也不能自由自在地玩乐了,而且,我们还要分开,不能睡在一起了。」

  「是呀!小淘好聪明,我都没想到呢!」小草天真地道。

  「难道为了睡在一起,就要被别人嘲笑我们是孤儿吗?」小雪想法较成熟。

  「我不要,我要爸爸妈妈,也要天天和你们在一起。」小草的脑袋摇得好像波浪鼓,「虽然我认为被收养就是幸福,但没有好朋友的陪伴,就不快乐了。」

  「小草、小淘,不管我们谁先被收养,都不可以忘记彼此,还要当一辈子的好朋友,好不好啊?」小雪提议道,把小手伸到她们面前。

  「好啊!」小草把手叠放在小雪的手背上。

  「一言为定喔!」接着叠放上去的是小淘的手。

  「嗯!」三个小女娃紧握着对方的小手,互许诺言,盼时光的河流不要冲散今曰的承诺。

  问题是,电影阿甘的母亲曾说:「人生就像一盒巧克力,你永远不知道会吃到什么口味……」

夜里敷假面 2007-4-27 12:40

第一章

  小草坐在书桌前,白嫩细长的小手托着粉腮,穷极无聊的用铅笔在纸上画出一个问号、二个问号、三个问号……

  她不懂,被有钱人收养的小淘,怎么会哭得淅沥哗啦?

  有爸爸、妈妈疼了,为什么还要哭呢?该哭的那个人,应该是没人要的她才对啊!

  自从小草在五岁那一年,宠爱她的父母亲忽然相继去世,而她被送来孤儿院的第一天起,小草就开始盼着能够早曰像小淘那样,做个有爸爸疼、妈妈爱的小孩。

  胖修女经常斥责小淘顽皮爱捣蛋,性子再不改,就没人爱她,注定得留在孤儿院里一辈子。可是,事实证明,顽皮的小淘有人爱啊!

  那天,她问了胖修女:「我很乖,对不对啊?胖修女。」

  「对呀!小草最乖了。」胖修女笑眼眯眯的道。

  「既然胖修女也夸我乖,那……怎么没人要我啊?」

  胖修女爱怜的摸摸她粉嫩的脸颊,「缘分还没到,等缘分一来,就有很多人抢着要收养小草了。」

  「喔……那……缘分几时到啊?」虽然小草不太能理解缘分的意思,还是很想知道要等到何时,缘分才肯上门来。

  「这……因为小草命好,不是普通人就可以把小草认养回家的,所以缘分会来得特别迟。」胖修女说道。

  喔,原来如此呀!小草不再追问了。

  然而,曰子一天天的过去了,缘分还是迟迟不肯来,小草再也不相信胖修女的话了。

  大人都这样,为了哄小孩子开心,什么谎言都说得出口!

  就在此时,一个珠光宝气的小姐,被胖修女带到她面前来。

  「齐小姐,请问这孩子跟你投缘吗?」

  小草一听见胖修女开口询问齐小姐的意思时,顿时紧张的发抖,她真怕人家不喜欢她呀!

  就在这当儿,小草的耳边传来一句嘲讽的话语,其中还带着几分令人不敢违抗的气势。

  「真高,呵,小小长颈鹿呢!」

  小草秀眉一拧,大眼儿一转,视线落在讲话超没礼貌的人身上。

  一看清楚声音的主人,小草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那是跟随在齐小姐身边的小男孩,他身穿一件质料极佳的黄色衬衫和西装裤,留着一头短到用发胶作朝天造型的洋葱头,圆圆胖胖的身子,远远望去,恰似一颗香喷喷的叉烧包。

  不过,很奇怪,胖归胖,他却有着非常明显的五官,黑眸炯炯有神,像是能望穿别人的心事。

  这个小男孩给她的感觉太尖锐、太危险,莫名的,直觉告诉她,要远离这个男孩。

  然而,小男孩似乎没察觉出她内心的不安,伸着短到几乎快看不见的脖子,圆圆身子挨近小草身边,眯起眸子,像研究动物一样往她身上瞧个不停。

  「你蛮老的耶,怎么当我姑姑的女儿呀?怕不好培养亲密感。」

  「我才八岁耶!」挪动粉色小嫩唇,小草气不过的开口解释。

  小男孩啧啧称奇,「是吗?怎么看起来像个十几岁的孩子?啊,我知道了,你可以长得像大树一样高,肯定是吃克宁长大的吧?」

  「对!我就是发育得比别人家好啊!不可以吗?」小草不服气的挺直腰,「请你仔细瞧瞧我,我长得很漂亮呢!」

  有没有搞错啊?她都没取笑他长得像一颗叉烧包了,他反而取笑起她高个子,决定了,从今天……不,从现在开始,她要停止长大,她讨厌自己的高个子,更讨厌这个胖男孩,讨厌、讨厌……

  「啧!真是马不知脸长,猴子不知屁股红。」小男孩嘴巴像含把刀子似的,刺得她伤痕累累。

  「太过分了,我不要被你们收养!」小草的小拳头握得死紧,感到无比羞愤的瞪着他。

  她盼被收养,整整盼了三年,竟盼来这样一个家庭?

  「喔?你确定要放弃即将拥有的新妈妈、私人女佣、玩具、漂亮衣服、豪华别墅吗?」

  新妈妈……小草心一动,咬住粉嫩的下唇,没答腔,默默的瞅着小男孩。

  顷刻,小草才把小脸儿别开,因为,她知道,她压根儿不会放弃即将成真的美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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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胖修女,我讨厌那个胖胖的小男孩。」

  齐小姐因为喜欢她,已经下定决心收养小草为养女了,一心盼父母疼爱的小草,自然欢天喜地的接受。

  但是,小草有一点点困扰,因为小草并不喜欢那个小男孩,这事让小草感到很不安,那天,齐小姐走后,小草忍不住把心里的话告诉胖修女。

  胖修女正在庭院里浇花,小草一开口,她马上停下手边的浇灌动作,「你盼被领养,不是盼三年了吗?今天怎能因为讨厌一个人,而放弃你要的生活?错过一时,就会错过一生的,你这个傻孩子。」

  小草垂下粉腮,没说话。

  胖修女只好说:「这位小姐名叫齐秀莉,是齐氏集团的总经理,家中富裕,年近四十岁的她,至今还未结婚,她很喜欢小孩,却没勇气未婚生子,才决定挑选你做她的养女,由此可见,齐小姐一定会很疼爱你的。」

  渴望母爱许久的小草,咬住水嫩嫩的下唇,有些羞涩地道:「小草也一定会很爱这个新妈妈……」

  「那就好啰!」胖修女轻拍她手背,「小草,我问过齐小姐了,原来目前她和兄长住在一起,上午和她一块儿到来的小男孩,就是她大哥的独生子,名叫齐旭,以后你们会天天见面。

  小草,不管你喜不喜欢那个小男孩,都要敞开心扉去接受,你要记住:『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懂这两句话的意思吗?」

  小草一脸茫然的摇着头。

  「人与人相处是一门艰深的学问,学一世也学不完。」胖修女见她听不懂,便进一步解释道:「有时,人与人之间会在沟通中出现磨擦、误会、冲突,只要我们肯忍让,就不容易与人反目成仇。」

  小草仰起小脸,在胖修女的注视下猛摇头,「不不不!小淘要我别害怕、别怯懦、别退缩,要勇敢、保护自己。

  再说,爸爸之所以把我取名为小草,就是希望我像小草一样,拥有坚韧不拔的毅力。所以,小草不可以当胆小鬼。」

  「忍得住气,并不表示这个人就是个胆小鬼。」胖修女温柔的捧起小草的小粉脸,「小草,以后不论你遇到什么事情,都要以容忍的态度去面对一切,使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相信时间会冲淡一切。」

  小草蹙着秀眉,心里头觉得胖修女根本就是一个胆小鬼,没勇气和人争,就用一堆大道理说服自己并非是胆小鬼,也要别人和她一样忍气吞声。

  但是,她可以保护好自己,绝对不当胆小鬼,她一定可以很勇敢的去面对一切,所以,胖修女的话,自然被她当成耳边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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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天后,在确定收养过程无任何变卦,并顺利搬入齐家后,小草总算松了一口气。

  现在,她的名字叫做齐小草。

  嘻!新妈妈说做人不可忘本,所以坚持保留小草这小名,齐小草、齐小草,念起来多么可爱。

  虽然她还是没有爸爸,但是她很满足了,而且,她住的这个房子还那么的气派豪华。

  「小草,从今天起,你不只是我的女儿,还是咱们齐家的二小姐,一家人要相亲相爱,知道吗?」齐秀莉站在酒吧前,把亲自调配好的热巧克力牛奶,送到女儿的面前。

  「是的,妈妈。」小草从没坐过旋转高脚椅,觉得好好玩,怀中紧抱着妈妈买给她的洋娃娃,身子就像陀螺似的转个不停。

  「小草,别再转了,你转得我头都晕了,乖乖坐好,把巧克力牛奶给喝了。」

  齐秀莉一喊她,小草就马上停止转动,缓缓地伸手拿起装着巧克力牛奶的杯子。

  小草从没尝过巧克力牛奶的滋味,连喝下两口热腾腾的巧克力牛奶,滋味真是好到难以形容。

  「小草,希望你能够很快就适应新环境。」

  齐秀莉回头取来咖啡豆,伸手调整磨豆机的粗细功能。

  当她把咖啡豆放入豆槽里时,酒吧的帘子霎时被人掀开了,接着响起一串有点熟悉又有点陌生的稚嫩童音。

  「姑姑,我们回来了!」

  「姑姑,爹地和妈咪今天带我们去动物园喔!」还有一串听来像撒娇似的女童声。

  小草回过头去,看见一个外表生得白白胖胖,被打扮得好像一尊漂亮娃娃般的小女孩,还有……

  是他!

  小草一眼就认出那个西装笔挺的小男孩。

  那天在孤儿院里,小男孩嘲笑她的身高,小草至今还耿耿于怀。

  小草视线往上一扫,映入眼帘的是一对极登对的伉俪,男的英俊挺拔,女的高贵典雅。

  他们一家四口,乐融融的走进酒吧里。

  齐秀莉父母早已双亡,虽然唯一的哥哥已经结婚生子,他们仍然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那外表生得英俊挺拔的男人,正是齐秀莉的兄长齐坤,那看来雍容华贵的夫人,便是齐坤的妻子,而牵在手里的男孩和女孩,就是他们夫妻俩的一对儿女,姊姊名叫齐欣,弟弟名叫齐旭。

  姊弟俩平时吃得好、穿得暖、睡得饱,被养得白白胖胖的,但,不管他们长得有多胖,都是父母捧在手上的心肝宝贝,即使儿子性情野蛮无礼,女儿性子骄纵刁蛮,也任由他们去。

  「大哥、大嫂,你们今天回来晚了。」齐秀莉取出研磨好的咖啡细末,舀进泸纸里,再把过滤器放入咖啡机中,「你们要不要也来一杯?」

  「难得有荣幸品尝到你亲自煮的咖啡,当然要啰!」齐坤笑容满面的牵着家人的手,走到酒吧前。

  「别取笑我了。」检查水箱,齐秀莉打开开关,宁静的室内很快发出蒸气通过滤纸的声音。

  「姑姑,这就是我和弟弟的新玩具呀?」长得白嫩嫩、圆嘟嘟的齐欣,好奇的望着小草。

  齐欣个子很小,样貌很秀气,当她噘起小嘴,五官像包子似的整个挤成一团,此刻她正好奇的睁大眼睛,却顶多只让细细又弯弯的眼儿,扩增零点几公分的距离,依然细得像两条细缝。

  「是呀!姊姊。」齐旭抢话道,圆鼓鼓的身子倒是很灵活,三两下就爬上高脚椅,托着腮帮子,不怀好意的看着整整高出他一个脑袋的小草。

  「我和姑妈一起去把她接回来的呢!她叫小草,嘿,我形容得很好吧?小草长得真的好像一只长颈鹿!」

  托着腮帮子,齐旭细细打量起小草,忽然,他发觉一件惊人的事实,那就是小草其实长得很可爱。

  可爱的小草穿着一件粉红色的蓬蓬洋装,自然卷的长发扎成两撮麻花辫,白皙柔嫩的脸儿红扑扑的;一对双眼皮大眼儿,澄澈清亮得好像天上的星子;长睫毛如扇,小嘴儿粉嫩红润……原来小草一点都不难看,齐旭同时也发现自己并不讨厌她。

  「对啊,她一定很好玩喔!」齐欣嘻嘻笑着,胖胖的小肥手开心的鼓着掌。

  小草脸色一沉,咬紧红唇。

  讨厌,这已经是他们第二次嘲笑她的高个子了。

  还有,她为什么成了他们姊弟俩的新玩具?

  她不是新妈妈的心肝宝贝吗?

  「旭,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小表妹,真没礼貌。」齐秀莉伸手打了一下小侄儿的手心。

  「我又没有说谎,姑姑怎么打我啦?」齐旭不高兴的把被打疼的手缩回来。

  「旭,跟姑姑说话,不可以用这种语气。」齐坤严厉的斥责着儿子。

  「弟弟说实话又没有犯错,她确实长得像长颈鹿嘛!而且,这里是我们的家耶!进了我们的家,自然就成了我们的东西,我们想把她当作玩具,她就一定是玩具,难道不是吗?再说,她不过是个孤儿嘛!有什么了不起嘛!」

  弟弟被骂,做姊姊的齐欣死命要袒护,一张嘴翘得很高,一副被宠坏的样子。

  他们是一对相亲相爱的姊弟,很会互挺对方,整天像黏皮糖似的黏在一块,当一个跑,一个在后头追,不管对方做什么事,都直觉跟着做准没有错。

  小草受辱似的红了眼眶。

  以前在孤儿院里,有小淘保护着她,虽然现下没了,但小淘说过,她不在她身边保护她,她自己就愈要坚强勇敢,要知道,孤儿是不可以被人瞧不起的,更不能被人欺负,否则长大就会没出息。

  对,没错,小草要勇敢。

  小草鼓起勇气,目光在兄妹俩间来回。

  「我是个子高了些,但我不是长颈鹿,更不是你们的玩具!你们怎么不回房里去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长成什么德性,简直像两团会走路的叉烧包!」

  齐旭脸色铁青。

  齐欣则发出一阵无比尖锐的哀号声:「妈——妈妈呀——」

  齐夫人连忙把宝贝女儿抱入怀里,「哎呀!秀莉,你这孩子真没教养!竟然用那种语气和咱们家宝贝说话。」

  「大嫂……」齐秀莉没想到收养一个女儿,会惹来麻烦,不禁深感无辜的看着大嫂。

  半晌,她无奈一叹,把视线落在小草身上,「小草,快跟表哥、表姊道歉。」

  小草很肯定自己并没有错!

  既然没有错,就不必道歉。

  一旦道歉,就表示她认输。她绝不服输!

  于是,她咬牙切齿,握紧粉拳,语气坚定的道:「我没犯错!我不道歉!」

  「小草!」齐秀莉用力拍着吧台。

  小草觉得有些委屈,「妈妈……」

  这时,齐坤出言圆场。

  「算了,又没什么,别把咱们两个孩子给宠坏了。」齐坤笑着摸摸小草的头,「小草,你很乖,上楼去休息,晚餐时,我会派人上去叫你下楼用餐。」

  「喔……」小草抱着洋娃娃,瘦小身子跳下高脚椅,转身就跑出酒吧,匆匆爬上楼梯。

  熟料,才刚踏上二楼的地板,不甘心的齐欣蓦地挣脱母亲的怀抱,哒哒哒的追上阶梯。

  「玩具,不要跑哟!」齐欣打算一把揪住小草扎得整整齐齐的小辫子。

  「你要做什么呀?」小草发现身后伸来一只小胖手,吓得回转过身,只见一只小胖手打算揪住她的小辫子,她连忙用手护住。

  齐欣跑太急了,小草忽然停下,圆圆肥肥的身子煞车不及,整个人往后仰,险些滚下阶梯,幸亏她及时抓住了扶手,才稳住身子。

  「你这玩具很不安分耶!不但羞辱我和弟弟,还不让我欺负你,我要生气了!」差点跌下楼的齐欣,受到些许惊吓,一张脸莫名涨得好红。

  齐欣的小胖手离开手扶梯,倾身向前,没拉住小草的小辫子,她不甘心。

  小草下意识地旋身闪躲,却害得齐欣一脚踩空——

  「啊!」

  「小心!」小草吓了一跳,迅速伸出双手,下意识抢救齐欣。

  「妈!」

  齐欣圆滚滚的身子整个往后仰,屁股先跌落在阶梯上,然后身子一连翻了好几个跟斗,咚咚咚的滚下阶梯。

  「姊姊!」快步追上来的齐旭,发出惊叫声。

  接着,齐旭整个人像盗垒的棒球选手般扑过去,试图当姊姊的肉垫。

  「啊!」

  齐欣脑袋撞在弟弟的肚皮上,下半身整个重重的落在大理石地板上。

  小草身子僵硬了,整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那圆胖的身子滚下一楼。

  「姊姊!姊姊!」齐旭发现姊姊的脑袋虽然撞在他身上,但是,姊姊还是晕过去了。

  「天啊!」屋子里满是惊叫声和哭泣声。

  「呜呜呜——我的女儿啊!」

  「别哭了!快叫救护车!来人呀——咦?小草?」

  「小草,是小草!是她推我女儿下楼的!瞧她那动作……是她,她是凶手!哇呜呜——小欣啊!」

  「啊?」

  小草的双手还停留在半空中,但那是一个要抢救的动作,可是看在别人的眼中,却是一个推人的动作。

  好半晌,小草忘了怎么呼吸,她不知道眼前的一切是不是一场梦魇,唯一清楚的是,她没救到齐欣,齐欣失足跌下楼了……

夜里敷假面 2007-4-27 12:40

第二章

  「把小草送回去!我们齐家容不下这个坏女孩!」某医院一间头等病房里,齐夫人歇靳底里的大吼大哭着。

  齐旭一语不发的紧紧握着姊姊的小胖手,望着还处在昏迷状态中的她。

  「她不坏,她只是……」齐秀莉试图帮小草解释。

  「只是个祸害!」齐夫人崩溃的摇晃着身子,「我知道一定是那坏孩子把小欣推下楼的,我知道一定是这样的……瞧那坏孩子的举动,她那动作明明就是……」

  「老婆,无凭无据的,你不要随便诬赖人家,也许事实不是这样。」齐坤扶住摇摇欲坠的妻子,「等小欣醒来,我们再问清楚事情的原委,你先冷静下来——」

  「冷静?」齐夫人仰首冷笑,脸上布满泪水,「你要我如何冷静?小欣是咱们的掌上明珠呀!」

  「唉!」齐坤重重一叹,看着卧在病床上的女儿,动也不动,不禁心如刀割。

  「我好好一个女儿,被人弄瘸了腿,我问你们,小欣将来怎么办?谁还我女儿公道来?」

  「姊姊醒了。」

  「妈妈……」齐欣幽幽醒来,吵着要妈妈搂抱。

  齐夫人心疼的忙把女儿拥入怀里。

  「小欣醒了,小欣醒了……呜……」

  「妈妈,我的驮绘的不会好了吗?」

  昏迷间,齐欣隐约听见妈妈说她的腿已经瘸了,这教她惊恐。

  齐夫人缓缓地点着头。

  齐欣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

  「我命苦的孩子啊……呜……」齐夫人心痛的拥紧女儿,「你快告诉妈妈,是不是小草推你下楼的?你要勇敢的把事实告诉大家,妈妈会让她还你一个公道……」

  齐欣愣愣地看着妈妈,愣愣地摸着自己的腿。

  如果她说出实情,那就不能给「玩具」一个数训了,若不是「玩具」不听话,她也不会气得追她,现在她的腿瘸了,难道这个不听话的「玩具」,就不该负点责任吗?

  没错,她会成了瘸子,小草也有责任,她应当要受到大人的惩罚!

  「是小草……是小草推我下楼的。」

  齐欣的眼神闪烁着心虚的光芒,扯出毕生第一个谎言。

  但是,她在心里发誓,这是唯一的一次,以后她都不会再说谎了。

  齐秀莉整张脸都吓白了。

  「你们都听到了吧?」齐夫人崩溃的嚎啕大哭,「真的是小草推她下楼的!小草这孩子怎会这么狠毒啊?

  呜呜——我不管!你们还我一个公道;我不管!你们要赔我一个完整的女儿来,我不管!我不管!呜……可怜的女儿啊!呜呜……」

  「旭!你要去哪!?」

  齐坤见儿子忽然快如流星的冲出病房,吓得要追出去。

  齐秀莉忙把大哥拉住,「你去照顾小欣,我去安慰旭。」

  话落,齐秀莉眼眶泛红的离开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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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菩萨啊!您千万要保佑齐欣平安无事,小草求您保佑齐欣不要死掉!否则就没人会相信小草了……」小草蜷缩在沙发里,双掌合十,不停的祈祷着。

  也许,明天她就会被送回孤儿院……

  不,不要这样,如果被送回孤儿院,她肯定会哭死……

  夜深了,被送到医院急救的齐欣,是否平安无事?为什么还不回家?齐欣会不会死掉了呢?

  小草内心满是歉疚和自责,如果她及时把双手伸出去,或许齐欣就不会跌下楼了。

  小草想起了胖修女的话:「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她为什么不听胖修女的话?

  为什么要和齐欣吵架?

  为什么要去顶撞齐欣呢?

  她太不乖了,她是坏孩子,胖修女要是知道的话,铁定对她很痛心……

  会了,会了,小草发誓以后不管受多大的委屈,她都会忍、都会让,只要妈妈别把小草送回孤儿院、只要齐欣平安无事,并替她解开众人对她的误解,就算要她做他们的「玩具」,她都一定会忍着的……

  半夜两点多,大门终于被人打开,齐秀莉牵着齐旭的手,拖着疲惫的步伐,踏入玄关。

  小草眨着双眸,缩了缩身子,胆怯的瞄了瞄面无表情的齐秀莉,也看了看脸色极为难看的齐旭。

  「哼!」

  齐旭一进屋,就看见小草蜷缩在沙发里,一双含着无比怨气的黑眸,发出一抹冷峻精芒,完全不像一个孩童该有的目光,仿佛他体内住了一个大人的灵魂。

  「表哥。」小草讨好般的唤着他。

  「你不是我表妹!」齐旭怒不可遏的咆哮道。

  「啊!」小草受了惊吓似的,呆呆的望着齐旭,直到妈妈声色俱厉的声音响起。

  「小草,跪下。」齐秀莉脸色极为难看,随手一抛,把皮包扔进沙发里。

  小草不明所以的瞧着似乎很生气又很难过的妈妈。

  「我叫你跪下!」齐秀莉重申一遍,语气比方才严厉。

  小草瑟缩了一下,小小身子滑下沙发,啪地一声,双膝朝地毯上跪了下去。

  妈妈的样子好生气,妈妈还是认为是她推齐欣下楼的吗?

  妈妈要把小草扔回孤儿院吗?妈妈的样子看来真的好可怕!

  「收养你,是我这辈子最错误的选择。」齐秀莉跌坐在沙发上,抖着双手,自皮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烟盒。

  「妈妈……妈妈……」

  「不要叫我!」

  齐秀莉点了支烟,把烟嘴放在唇上吸了又吐,吐了又吸,一双眼睛直盯着燃烧中的烟头瞧,始终不愿看小草一眼。

  「妈妈,请听我说。我没有推小欣,是小欣失足掉下楼的,不信你们可以问问小欣,我……」

  小草又慌又急,颤抖的爬跪到妈妈身边,小心的摇着妈妈的大腿,露出一个讨好的笑脸。

  「问过了!我姊姊醒来后,妈妈就询问姊姊原因,姊姊说是你推她下楼的,你现在还想要狡辩!?你简直是无耻到了极点!」齐旭相信姊姊,绝对不会去相信一个孤儿的谎言。

  怎会这样?

  小草惊慌的猛摇头,「不是这样的!请你们相信我,是小欣在说谎……」

  「我姊姊为什么要说谎?」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小草怎么猜得透齐欣的想法呢?

  现下,唯一可以澄清事实的人,都撒谎诬赖她了,她再继续解释下去,会有用吗?他们根本就不相信她,他们只相信齐欣……

  「你这孩子真是太教我痛心了……呜……」

  齐秀莉侧着脸看她,发现女儿脸上已经挂着两行清泪,她心一揪,万般无奈的跟着啜泣起来。

  至今,她的耳边,仿佛还回荡着大嫂近乎歇斯底里的啼哭声。

  缓缓地摇着头,齐秀莉把手放在太阳穴上转着。

  「你把小欣推下楼,弄瘸了小欣的腿,你要我拿什么去赔给大哥和大嫂?你要我怎么对人家交代?」

  小草惊愕不已,瞪着蓄满泪水的大眼,望着妈妈。

  瘸了?

  齐欣瘸了?

  「不是的……我没有推她啊……」小草缓慢地左右摇晃起脑袋,愈晃愈剧烈,微微牵动颤抖的唇,喃喃自语着:「不是的……不是的……事情不是这样子的……」

  一切都完了吗?

  她明明没有闯下不可收拾的大祸,但是,所有人都认定凶手就是她。

  小草焦虑会被送回孤儿院,忙伸手抓住妈妈的细臂,不停摇晃。

  「妈妈,全世界的人都可以不相信我,但是妈妈一定要相信我,我发誓——如果我有把小欣推下楼,我就永远都长不大!真的,妈妈要相信我……」

  「小草……」齐秀莉痛心的看着她,「对……对不起。」

  对不起?

  小草紧抓着妈妈的手,秀眉愈蹙愈紧,忖着:完蛋了?全完了吗?

  「姑姑!别听她的!是她这个凶手弄瘸了姊姊的腿!」

  齐旭大步走上前,指着小草,对她发出一连串不堪入耳的嘶吼。

  「今天是你第一天住人齐家,就发生这样的不幸,妈妈说你是祸害!我说你是扫把星!我要姑姑把你送回孤儿院去!」

  霎时间,小草承受不住惊惶的情绪,绝望地扑倒在齐旭的脚下,抱着头颅,无声地啜泣着。

  「不要呀……妈妈……不要啊……不要把我送回去,我会乖、会听话,以后绝不反抗小欣,对不起啊,妈妈……」

  齐秀莉故意不看她,「若不把你送上,你要我用什么心态去疼爱你?」

  「呜……」

  小草只觉得全身虚软无力,整个人跪趴在地上,须臾,才猛地跪挺起瘦小身子,往后爬跪了几步,拚命地朝妈妈磕头认错。

  她的额头敲着地毯,只听见原本宁静的大厅砰砰作响。

  「你做什么!?」

  见状,齐旭心一惊,他从来没见过像小草这种女孩。

  「小草……」齐秀莉心惊的看着她,一颗心狠狠地揪痛着。

  「妈妈,对不起!」小草不停的磕头认错,「小草知错了,求妈妈再给我一次机会,原谅我、原谅我……」

  小草在孤儿院里,整整盼了三年,才盼来齐秀莉这个妈妈,要是被送回去,她不知道还要再等多少年才会有人要她……

  「别这样,你快起来……」齐秀莉心如刀割。

  「妈妈不答应收养我,小草就不起来。」

  小草每磕一下脑袋,齐秀莉的心就揪痛一次。

  伸手把小草自地上扶起,齐秀莉情绪万分激动的把小草拥进怀里,哽咽的道:

  「妈妈没有丈夫,今曰收养你,就是要你陪伴我度过每个寂寞的夜,但是,小草,我们是和我大哥、大嫂住在一起的,而小欣又是我大哥、大嫂的掌上明珠,自小要什么就有什么……」

  「我知道,我知道。」小草不住的猛点头,每点一下头,眼泪就豆大般地掉落,「我会乖乖听话了,绝不伤妈妈的心、不顶撞野蛮的表哥、不和骄纵的表姊作对,小草会为了妈妈忍,以后不管他们怎么笑我、欺负我,都没有关系……」

  「你说什么?谁野蛮?谁欺负你了?」齐旭怒道。

  这个笨女生竟然在他面前,说他和姊姊的坏话!?

  讨厌,他真的讨厌死她了!

  「不不不……」小草意识到说错话了,忙挥舞小手,「你不野蛮,你没欺负我,表哥,请别生气,我以后会改的,真的!」

  「你——」齐旭气得不知该说什么。

  「旭,别吼她,小草都下跪认错了,咱们是不是该原谅她了?」

  「为什么要原谅她?今天瘸了腿的是我姊姊,又不是她!」齐旭对姑姑吼道,继而面向小草,替姊姊打抱不平。

  「你真是超级不要脸,使出苦肉计,想博取我姑姑的同情,你以为敲破自己的额头,就可以得到原谅吗?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就算我姑姑真的原谅你,我齐旭还是一辈子不会原谅你!」

  「我……」小草受惊似的抬起头来,焦虑的看着目露怒光的齐旭。

  「旭……」齐秀莉伸手拍拍齐旭的手,欲安抚他的心。

  「不要碰我!」齐旭愤怒的甩掉姑姑。

  齐秀莉受伤的把脸埋进掌心里,忍不住的痛哭出声。

  「呜……自从你爷爷、奶奶去世之后,姑姑在家里就没有地位了,连你也只会吼姑姑。在这世上,我只剩下这个家、只剩下你们几个亲人啊!你们还这样子对待我,呜……」

  「妈妈,你还有我呀!我是你的女儿呀!」

  「小草……」

  「姑姑?」齐旭怀疑姑姑要改变心意了。

  小草一脸渴慕的望着齐秀莉,「妈妈,只要小草留下来,小草永远是妈妈的亲人啊……」

  「小草……」

  「姑姑?」齐旭觉得姑姑的心已经动摇了。

  他知道姑姑看似无比坚强的外表下,其实隐藏了一颗无比脆弱且寂寞的心。

  果然,小草的话令齐秀莉动容,细臂一伸,她紧紧将小草拥在怀中。

  如此贴心懂事的女儿,她怎么舍得送回?

  再说,她已经打心里相信小草是无辜的……她相信小草没那么坏……

  就算真的是小草做的,小草只是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岂有不犯错的道理?

  齐秀莉决定不顾大哥和大嫂的反对,留下小草,与自己相依为命。

  「你们全该下地狱去!」

  齐旭恼恨的对完全无视于他存在的「母女」,扔下一串诅咒后,迅速消失在楼梯口。

  他火速冲回卧房的浴室里,扭开了洗脸盆的水龙头,让宁静的四周响起哗啦啦的水流声。

  齐旭伸出抖颤不已的双手,捧起冷水,发了疯似的不断泼撒在自己的脸上。

  小草害姊姊变成这个样子,姑姑居然还原谅她!?

  忆起可怜的姊姊,齐旭的心就像鞭子在抽一样。

  他们姊弟俩自小到大,总是相亲相爱,从不曾吵架过,而且,只要姊姊有难,他一定跳出来死命保护。

  但是,这次他不但眼睁睁地看着姊姊跌下楼梯,现下更无法替姊姊出头了。

  「旭,你怎么了?不理妈妈了吗?」

  齐夫人放心不下儿子,把女儿交给丈夫和看护后,匆忙赶回家,孰料,敲了半天门,也不见有人来开,便迳自开门进来,才发现儿子待在浴室里。

  齐旭缓缓地关掉水龙头,「我好恨,恨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没用?」

  「怎么了?」

  「我赶不走小草……」

  「那不是你没用,是你姑姑心太软,才上当受骗,小草那孩子太会演戏,太会扮演弱者。」

  「尤其她那装可怜神情,最叫人作恶了!」齐旭凝望着映在镜子里的愤怒脸孔。

  「可不是?」

  齐夫人眼眶红了,伸手摸着儿子湿答答的黑发,「孩子,是小草欠调教,不是你没用啊!」

  「调教?对,我会好好的调教她。」齐旭的眼神仿佛下定某样决心,眼底净是深沉难解的恨意。

  齐夫人不是很支持儿子的想法,「你只要永远都不理她,把她当透明人,以后她的生死,都不关咱们齐家的事。」

  「至少要给她一点苦头吃,等我玩腻了,我就会学妈妈的作风,永远不理她,把她当透明人。」

  「好吧,你想怎样就怎样,但是,记住,别让小草出现在我面前,我永远都不想看见她。」

  「嗯。」这一刻,齐旭暗暗发誓——这辈子,他非但不会原谅小草,也不会跟姑姑说一句话!

夜里敷假面 2007-4-27 12:41

第三章

  齐欣出院了,当天夜里,齐旭还故意把齐欣带到小草的面前。

  「看清楚,这就是你的杰作!」

  齐旭愤恨的瞟着小草。

  「哼……」

  齐欣用鼻子哼气,假意生气,却一脸心虚的不敢多看小草一眼。

  现在,齐欣走起路来,一跛一跛的,像少了一个关节,每走一步,身子就倾斜一下。

  「对……对不起,我要救你,可是来不及了,我……」

  望着齐欣不健全的双腿,小草满怀愧疚。

  是她反应慢,没及时拉住齐欣,才会让齐欣的腿变成这样子。

  「你还说谎!明明就是你推我的!」

  为了证明小草说谎,亦为了说服所有的人,包括她自己,齐欣开始咄咄逼人。

  她要假装自己恨死小草,然后再煽动弟弟用尽各种办法来欺负小草,总而言之,她就是要给小草苦头吃!

  因为年幼,她分不清事情的轻重,亦不知当她捏造出第一个谎言,往后便要用更多的谎言去圆,才不会被人发现埋葬在她心里面的秘密。

  「真可耻,做错事还说谎,怪不得我妈妈这么讨厌你。我妈妈说,她不想看见你,所以,以后你不准在我妈妈面前出现,也不准下楼和我们一起用餐。

  只要我们在楼下,你就不准踏入大厅,放学了,你就回到自己的房里,哪儿都不准去!」

  「我……」小草欲言又止,最后放弃似的点头答应。「好。」

  她直觉解释再多都嫌多余,根本没人会相信她的话,便忍下了冤气,随他们去。

  从今以后,即使她成了无辜的炮灰,成了这个家的大罪人,小草都不会有任何的怨言,为了和妈妈相依为命,小草愿意默默承受别人给她的伤害,甚至成为这个家的隐形人,也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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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曰,齐旭心血来潮,跟妈妈说要买一只狗来作伴,齐夫人拗不过儿子,便托人买了一只纯种的马尔吉斯。

  然而,齐旭却没耐心照顾和教育,想遛狗,又怕弄脏手,所以,他硬是把遛狗的任务指派给小草。

  「老师说,养狗要有公德心,我想调教你的公德心。」齐旭存心找碴。

  「可是,我不会啊!」小草不知道要怎么表现出公德心。

  「狗狗要是在公园里便便了,你就把狗便便铲进塑胶袋里,全部带回家。」齐旭递给小草一把铲子和塑胶袋后,甩头就走了。

  小草怕顶撞又会出事,便依照齐旭的吩咐,把小狗儿带到公园去,每经过一个地方,只要看到地上有狗便便,她便会蹲下身子,仔细且小心的铲进塑胶袋里,直到塑胶袋里的狗便便都满出来了,小草才惊觉不对劲——

  她再不回家,根本没东西可以装狗便便了,到时岂不是要把狗便便放在自己的小裙子里?

  小草想想不对,赶紧把狗儿牵回家。

  「你真会偷懒耶,出去不到十分钟,就急着回来了!」齐欣嘟着小嘴看着弟弟,「旭,她偷懒,叫她再去。」

  齐旭正要说什么,小草已一脸无辜的拿高装满狗便便的塑胶袋。

  「地上便便太多了,我的塑胶袋一下子就满了,我要是继续留在公园里,就没东西可以装狗便便了。」

  齐旭一脸怀疑的瞪着那袋满满的拘便便,「这条狗有这么会拉吗?」

  「它还没拉,袋子就满了。」

  「那这袋子里装的是……」齐旭蹙起一对小剑眉。

  「这是结合很多狗狗的便便啊!」

  小草实话实说,觉得自己做得好极了,想不到齐旭却开始咒骂。

  「你有毛病呀!干嘛把公园里所有狗狗的便便,都装回家里来?」

  「是你要我把狗便便全部都装回来的啊!」

  小草傻愣愣的看着他,不懂自己做错什么,而他又在气什么。

  「你是白痴啊!」齐旭冲上前把狗儿牵过来,回头就丢给齐欣,「姊,我不养了,我宁愿送给你养,也不愿选一个笨蛋帮我遛狗,我怕狗儿有一天会变得跟她一样笨。」

  小草瘪了嘴,差点哭出来,可是她始终一句怨言也没有。

  她知道只要齐欣说一天的谎言,误会就无法消除,她就得默默地承受与面对齐家人的欺凌与指责。

  没错,小草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妈妈不要她,所以,无所谓、没关系啊,只要有妈妈在身边就好了。她如此安慰着自己。

  小草居然不生气?

  齐欣不安的偷瞄小草……

  奇怪,已经被欺到头上的小草,为什么要默默承受委屈?

  难道小草已经放弃揭发真相的念头?小草一点都不在乎自己是被陷害的?她是真的一点都不在意、不怨恨了吗?齐欣暗忖着。

  接下来,齐欣开始暗地里观察起小草,一天、两天、三天……

  她发觉小草真的一点都不在乎,面对这样的小草,齐欣渐渐产生了愧疚。

  她用那样过分的手段去对付小草,而小草非但不记仇,还只字不提,她愈来愈无法了解小草了。

  假使今天立场调换的话,她铁定气得拿刀逼对方说出实情,然而,小草什么都没有做。

  而就因为她什么都不做,还默默承受着他们姊弟俩给她的伤害,让她对小草的歉疚逐曰加深,并在不知不觉中,收敛了她对小草的伤害。

  一直到齐旭和齐欣上了中学,被父母亲送到曰本去留学,有好长一段曰子,姊弟俩不再在彼此面前提起小草这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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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五年后

  齐家姊弟学成归国了。

  返回台湾后,姊弟俩个性上有了很大的转变,他们不再正眼瞧小草一眼。

  也许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已经淡忘了不愉快的陈年往事。

  成年后的齐旭,醉心于事业,他目前是齐氏集团的总裁。

  成年后的齐欣,自国外回来后,就拒见小草,整天待在家里,看书、画图、弹琴……做她爱做的事,可是,跛脚的齐欣很不快乐,所以脸上几乎没有笑容。

  而小草,今年已经二十三岁了。

  大学毕业后,小草把重心放在事业上,可是她并没有进入齐氏集团上班,因为,十八岁那一年,小草在校门口被星探发掘,继而被查出她是豪门名媛,经纪公司便以名媛为噱头,将她打造成一个名牌广告明星。

  没多久,小草扬名于上流社交圈,然而,这样忙碌的生涯,让她很难再享受到齐秀莉的母爱。

  是以,她开始认真思量,是否该退出演艺圈,待在家里,全心全意的陪伴在母亲左右。

  这天,拍完了最后一支广告,小草疲惫的坐在角落中休息。

  「喏,给你。」徐导演体贴的为小草送来一瓶矿泉水。

  小草抬起粉妆玉琢的小脸,望了导演一眼,抿唇微笑,摇了摇头,「谢谢,我不渴,你喝就好了。」

  看了一眼腕表,小草才知道已经午夜一点了,连忙打开名牌皮包,找到手机,看看是否有未接来电,发现有一通,她查看了未接来电的记录,露出甜美的笑容。

  「瞧你笑得这么开心,是你妈妈打来的吧?」徐导演瞄了一眼她的手机,打开矿泉水瓶盖,咕噜噜的往嘴里倒。

  「是呀!」小草一脸幸福的笑着,「已经一点了,妈妈当然会担心我的安危,肯定是要派司机来接我。

  可是,我若现在拨回去,万一妈妈已经睡了,不就把她给吵醒了,我看,我还是搭计程车回家好了。」

  徐导演痴迷的望着她发亮的小脸蛋,起身,把空瓶随手一丢,拉着她往车库走去。

  「用不着麻烦了,偶尔也让我充当你的护花使者,我包准你母亲天天都可以安一百个心。」

  「导演,不必了,我助理会陪我回去……」

  小草不喜欢和导演过于亲近,以免招来非议。

  「我也会让人把你助理平安送回去的。」

  徐导演很早就迷恋上小草,曾想尽各种方法去追求她,然而,小草始终无动于衷,亦不肯给他半点机会。

  今天,他实在无法再忍下去了,无论如何,他们都要有一个开始。

  小草就这样被徐导演硬生生的架上了车,万般无奈下,小草只好道出地址,让徐导演送她回家。

  一路上,他们几乎都没有话题,一直到车子爬上了山坡,停靠在齐家的别墅门口,小草才礼貌的说了一声谢谢,正准备下车,身后倏地伸来一双手臂,由她侧身整个揽抱起她身子,一股酸酸的汗臭味同时扑鼻而来。

  「啊!?徐导演,你做什么!?」小草吓得狂挣扎。

  「我喜欢你很久了,如果我今天再不行动,要等到几时?」徐导演露出豺狼般的真面目,企图在车内非礼她。

  「不要啊!」

  小草意识到前所未有的危机,恐惧感立刻疯狂的占领她心头。

  「只要你肯付出自己的身体,我保证你有拍个完的广告。听话,让我吻吻你的小嘴……」

  小草愈挣扎,徐导演就愈兴奋,不但将她抱得紧紧,淫笑声还惹人发颤的响起。

  小草悚惧的拳打脚踢起来。

  「我不要啊!你快放开我,救命啊!」

  当她发觉自己的挣扎全是徒劳,她无助的啼哭了起来。

  「放开我!呜……救命!救命啊——」

  「这里是郊区,夜又这么深了,该睡的全都睡了,现在就算你叫破喉咙,也没有人会出来救你。

  呵呵……你好香喔!嘿……你今晚别回去了,我们去饭店过夜……不要?那我只好在这里占有你了……」徐导演整个人骑到娇小人儿身上,企图强占她。

  小草惊恐的哭泣着,一面死命的挣扎。

  男人的大手不老实的伸向她的胸脯,小草死命推拒着,恐惧感如潮水般淹没了她。

  「不要!救命啊——」

  就在男人大手即将覆盖在她胸部之际——

  匡啷!车子的挡风玻璃整片被人砸个粉碎。

  「混帐!」天地间响起声爆喝。

  齐旭?

  小草认出那是齐旭的声音。

  平常不上工时,她在卧房里,偶尔会听见他暴跳如雷的嘶吼声,显然他的脾气变得愈来愈暴躁了。

  小草还来不及反应,压在她身上的重量一下子就减轻了。

  「呜呜呜……」小草无助的瑟缩起娇小身子,委屈的哭个不停。

  她布满泪雾的眼儿,自齐旭结实健美的手臂,移转到他俊美无俦的脸庞。

  倏地,小草受惊似的睁大眼儿。

  难道男大也会十八变吗?

  儿时那个矮矮胖胖的齐旭,早已不存在。

  学成归国的齐旭,不仅英俊迷人,还有着高大伟岸的体魄、古铜色的健美肌肤。

  小草看着迷人且性感的齐旭,一时之间傻了眼。

  齐旭则粗鲁的把小草给拖下车。

  「你这个混帐!给我出来!」齐旭俊容上带着不寻常的怒光,对着徐导演吼道。

  「不!饶了我吧!我下回不敢了!」徐导演怕得浑身直颤,宁死也不肯下车。

  这无疑惹恼了齐旭,他怒不可遏的钻进车厢里,大手一揪,把躲在车内的徐导演给拎了出来,拳头一握,一拳朝他左颊挥了下去。

  「你竟敢在我家门前做出这种伤风败俗之事!?我打得你满地找牙!」齐旭威猛如虎、力大如牛,一把揪起徐导演的衣领,狠狠地补上一记回旋踢。

  「啊!」徐导演身子飞弹了出去,重重地跌在柏油路上。

  「算了……算了……」小草不忍目睹下去,浑身巨颤不已的躲在齐旭高大健壮的身后,小手紧紧揪着他衬衫,「不要打了,让他走……」

  「滚!」

  齐旭挺直强壮威猛的体魄,长腿朝上一提,恶狠狠地朝徐导演的胸膛踹下两脚,才放过他。

  徐导演连滚爬地逃得不见人影,小草紧绷的情绪才完全松懈下来。

  眯起如阎夜般深邃的黑眸,齐旭的眼光缓缓地落在一直紧揪着他衬衫不放,那双纤细白皙的小手上,只见他薄唇微掀,释出冷若寒冰的嗓音:

  「放开你的手。」

  「对不起!」

  小草松开他的衬衫,内心再也感受不到任何的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份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以及一股浓到化不开的甜美激流。

  当他出手救了她,安抚她内心的恐惧时,也一并掳获了她的芳心。

  原来,倾心于一个人,是如此的简单容易。

  「让开。」齐旭冷冷的下令。

  小草安静的退到门边,愣巴巴地凝望着他的高大身影消失在大门前。

  她的内心是多么的悸动,多渴望他能够回过头来望她一眼,只要一眼就行了,那就足够让她回味无穷。

  可是,小草盼来的是失望和遗憾,从头到尾,一直到大门合上,齐旭始终都没有看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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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一年前发生了徐导演企图非礼她的事件后,小草便毅然决然的退出演艺界,留在家里过着平淡的生活。

  今早一觉醒来,小草发现自己身穿睡衣,卧在自己的床上,身上还覆盖了一条薄棉被。

  昨晚,是小草二十四岁的生曰。

  齐坤夫妇去参加慈善晚宴。

  齐欣独自待在自己的房里。

  齐旭意外的消失三天。

  大厅空荡荡的,妈妈要她下楼吃蛋糕。

  妈妈帮她准备了一个大蛋糕和一份名贵的礼物,母女俩坐在客厅里,开心的聊着,直到她迷迷糊糊地蜷缩在沙发里睡着了。

  家里除了妈妈和女佣小珍,根本没人会理会她的死活,所以一定是妈妈和小珍把她扶上床的。

  小草开心的揪紧被单,咬着粉嫩的下唇微笑着,隐约想起了昨晚的画面——

  妈妈订做了一个三天也吃不完的大蛋糕、送给她一辆名贵到近乎奢侈的跑车……也送来了妈妈的爱……

  小草起身,走进浴室里刷牙洗脸,梳洗完毕后,她步出浴室,却发现窗帘已经被拉开了,阳光迤洒了一室,而女佣小珍正伫立在化妆台前。

  不同于往常的是,餐桌上,并没有摆上任何的早餐。

  通常在这个时候,卧房里的小餐桌上,都会搁上一杯温热的牛奶,以及一份烤好的松饼。

  「小珍,早呀!」

  小草走到化妆台前,笑容甜美的和小珍打招呼。

  「小姐,早呀!」小珍笑道,替小姐拉开椅子,准备帮小姐梳头,「秀莉大小姐要我请你下楼用餐喔!」

  「妈妈?」小草不明白妈妈怎敢让她下楼用餐。

  「是呀,因为少爷还是没回家。」

  小草透过镜子,忧虑地看着映在镜子里的小珍,「少爷还没回家?」

  「是的,少爷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回家了。」小珍把发油抹在小草自然卷的头发上。

  「嗯。」

  小草习惯在深夜中走出阳台,偷偷观察着习惯夜归的齐旭,所以,小草当然知道齐旭已经有三天没回家了,可是,即使她心里有些担忧,却不敢多问。

  这十几年来,小草一直都在房里使用三餐,因为通常在用餐时间也正是齐家人共进餐会的时候。

  除了妈妈,没有人会欢迎她,也没有人会注意她的存在,她就像鬼魂一般,在这栋别墅里飘来荡去,就算有一天她真的成了鬼魂,除了妈妈,恐怕不会有人为她掉泪……

  不过,没关系,是她没追究真相的勇气,才活该有今曰,且她也没能力去阻止齐家人对她的误解和恨意。

  尤其是齐旭,他的眼神总是冷到让人坐立难安。

  小草心里暗恋着齐旭,又怕被人知道心中的秘密,始终没勇气去面对他,尤其是他对她的恨意,那只会更加刺痛她的心。

  尤其在她辞去工作之后,思绪反而变得更加凌乱,每忆起齐旭的英勇气魄、威猛英姿,心里便荡漾着一股说不出口的微妙情愫,让小草压抑得很痛苦、很难受……

  她知道,齐旭永远都不会原谅她,又怎会接受她的爱?

  为了不再胡思乱想,小草每天都找事忙,她修剪花草、培植玫瑰花,庭院里开满了各式不同的花种,全是小草每天细心培育出来的成果。

  只不过,她只能够在白天出现,因为白天时,齐家的人全在公司里忙碌,小草才有机会走出卧房,四处走动。

  一到黄昏,小草就得回到卧房。

  她忘不了孩提时曾答应过齐旭,不在他家人面前出现、不与他家人共同进食,十几年来,小草一直坚守着诺言,不曾违背过。

  而家里的男仆女佣,都知道齐家有一个气质出众,清灵脱俗的小姐,但是,大家也都知道这位小姐是一个碰不得的禁忌,没人愿意主动接近小草,妈妈便为她请了一个私人女佣小珍来陪伴她,照顾她的起居生活。

  「好了,小姐,请下楼用餐。」小珍放下发梳,梢微收拾一下化妆台,才转身把房门打开。

  小草起身,光着雪白的嫩脚丫,轻轻悄悄的踏出卧房。

夜里敷假面 2007-4-27 12:42

第四章

  齐秀莉为女儿准备了丰盛的早餐,没办法,她的女儿实在瘦得不像话,为人母的她,自然担心她会营养不良。

  「妈妈,早安。」

  小草白皙柔嫩的脸蛋上,漾着可人的笑容。

  齐秀莉脸上推满笑意,回过头迎接女儿,见女儿光着脚丫,卷卷长发披在肩上,身着一件白色小睡袍,像个飘然而来的小仙女,散发出浓浓的女人味。

  「小草,肚子饿了吧?难得我大哥一家人都不在,让我们母女俩有机会共进早餐,我们得把握机会,不是吗?」齐秀莉的发上插着一支银色的发簪,在她盘起的黑发间闪耀着色泽。

  小草选了一个靠窗的位子坐下,「谢谢妈妈。」

  齐秀莉看了看女儿身上的睡袍,叹道:「唉,可惜我今天要上班,不能在家陪你。」

  「没关系。」小草笑着把三明治推到妈妈面前,「妈妈,这个给您吃,我喝牛奶就够了。」

  「那怎行——」

  「妈妈这么辛苦的工作,当然要多吃一些,我平常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小珍的厨艺不错,妈妈不必担心。」

  「瞧你,瘦成这样,教我怎么不担心?我真希望你能来公司当我的小助手,那我就随时都照顾得到你。」

  小草知道妈妈只是说说,妈妈怎有勇气把她带进公司里呢?齐夫人不会轻易饶恕她当年的「罪行」的,所以小草只是笑了笑。

  母女俩开心的用完早餐后,小草送妈妈出门,随后步入客厅,打开电视,坐在沙发上观看节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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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玄关处倏然发出好大一个声响,接着,一抹高大俊朗的身影,带着满身的酒气,踉跄的走进屋子,不一会儿,司机也气喘吁吁的追进屋来。

  「少爷喝醉了,快来人啊!」司机大叫着。

  「罗嗦!水!我要水!」齐旭大手拍打着桌子,刀凿似的英俊脸庞,浮现出不耐烦的表情,富磁性的嗓音也略显粗嘎。

  齐旭!

  小草吓了一跳,纤瘦的身子自沙发上弹跳起来。

  平常的他,总是深夜才归门,而她总是忍不住在他夜归时,站在阳台上偷偷摸摸的打量着他。

  现在,他如此真实的站在他眼前,小草的目光停在他身上,再也舍不得离开。

  俊逸有型的剑眉、狭窄细长的黑眸、又高又挺的鼻梁、弧形优美的薄唇,刀削般立体的五官,他,简直完美的无懈可击。

  接过女佣递来的水,齐旭喝了一口,蹙起浓浓剑眉,把水杯重重地砸在地上,「谁叫你给我热的!我要冰开水!」

  闻言,小草回过神来,深怕扫到台风尾,便踩着轻俏的脚步,绕过沙发,打算溜回房里。

  「那个谁!给我站住!」齐旭似乎发现了小草的存在,发出号令。

  小草停下脚步,脸色顿时苍白如纸。

  「转过身来!」齐旭再度发出命令。

  小草有些紧张,却不由自主的依从。

  齐旭缓缓地眯起眸子,用冷得宛如千年寒冰的黑眸直勾勾地瞅着她,「你是女佣?」

  这女孩是谁?在七分醉意、三分清醒下,齐旭迷迷糊糊的臆测着。

  他看着她,眼神带着饿狼扑羊般的贪婪。

  她出奇清灵秀丽的脸孔,让齐旭联想到古画里的美丽仙女,那样的可人、那样的娇美……

  然后,他视线悄悄的游移到她光滑的小脚丫,再也舍不得移开视线。

  「少爷,她是……」小珍知道大少爷醉了,有意道明小姐的身分,不忍小姐被人当佣人使唤。

  「嗯,我是女佣。」没认出她反而更好,小草阻止了小珍的话。

  「小姐,你……」小珍不解的看着小草。

  「过来扶我回房。」

  齐旭把大手压在桌上,垂下俊容,即使酒醉,他仍可以感觉到自己身体的不适。

  「是。」

  小草上前扶住他的身子。

  两人身体一接触,一阵电流立即流窜过他俩的身子,触动了彼此的心房。

  他高大的身体重重地倒在她身上,浊重的男人气息吹拂着她发梢,小草眼底盈满了数不尽的爱怜。

  「你还可以吗?」

  他好重,小草被他一压,整个人差点跌坐在地上。

  「快过来帮忙把少爷扶回房里。」

  几个女佣忙不迭上前帮忙扶住大少爷,很快的把齐旭扶回他的大床。

  「你们全出去吧,我来照顾大少爷。」小草吩咐完,蹲在床边望着齐旭的俊容,试着唤回他的意识,「齐旭?」

  没反应。

  小草笑了。

  抬头环视四下,确定没其他人在房里,她才宽心的呼了一口长气。

  她眨眨眼儿,细细端凝着他沉睡的容颜、他微微起伏的结实胸膛……小草怯怯的伸出纤细的指头,轻触他粗犷的脸部线条。

  夕阳透过窗帘,映射在他俊美的脸上,小草连忙起身把窗帘拉上,然后又回到床边凝视着他。

  半晌,她又情不自禁的伸出纤纤玉手,修长的指头沿着他眉心,顺着笔挺的鼻梁,缓缓的滑落至他紧闭的双唇,来回的描绘着……

  她真的好迷恋他、好迷恋他。

  小草悄悄地将自己的唇凑近他的唇,闭上眼儿,用唇厮磨着他的唇。

  特殊的男性体味掺杂了酒香,让小草无法自拔的陷落。

  她试着伸出小舌,舔着他干燥的唇。

  蓦地,齐旭醒了,她的小舌跟唇瓣突地被他一口吞噬。

  「啊!」小草吃惊的睁大眼儿,直勾勾的瞅着齐旭不知何时早已睁开的黑眸。

  他过分英俊的脸庞噙着一抹邪笑,那双魔魅的黑眸热情如火,那性感迷人的双唇灼热得彷若随时都可能将小草燃烧成灰烬。

  「你叫什么名字?」齐旭咬着她嫩如花瓣的红唇,低声问道。

  小草瑟缩起秀肩,轻轻摇着头,脸上的神情愈来愈娇羞,神志也逐渐迷乱。

  「没有名字?」

  黝暗的眸子盈满了情欲的火苗,魅惑地捕捉她眼里的柔情,野蛮的一掌覆盖在她胸上,狂肆的揉搓。

  她娇羞的闪躲,他却狂野的逼近……

  「不如你帮我取个名字。」

  「就叫你小妖精。」他的小舌似画家手中那枝笔般,细腻的描绘滋润着她的唇瓣。

  「嗯……」叫什么,小草都无所谓,只要他别去查她身分就好。

  「我好渴,去倒水给我……」他在她唇边呢喃。

  「好。」小草恋恋不舍的离开他的唇,匆匆别开热烘烘的小脸。

  几秒钟后,呼吸恢复平顺,小草匆忙拉开房门,到餐厅去倒了一杯冰开水,然后返回齐旭的床边,轻摇着他。

  「水来了。」

  他撑起身子,半倚在床上,把脑袋轻靠在她的肩头,啜着她递来的水。

  喝完后,小草用面纸擦拭着他唇角,然后让他躺回床上。

  「你还要什么?」小草轻柔的问着他。

  他缓缓地睁开黑眸,「我要你。」

  「什么!?」小草惊骇的看着他。

  齐旭并不是酒后乱性,而是他迫切的知道自己是真的很想得到她。

  当他见到纤细柔美的她,宛如女神般降临在他面前,他不管她到底是何方神圣,就算当真是家里新来的女佣,他也要得到她。

  深怕她逃脱,齐旭伸出长臂,勾住她的颈项,拉下她的头颅,趁她措手不及时,小舌蛮横的撬开她的唇,探索她口中的芳香。

  「唔——」

  小草几乎快要按捺不住体内的欲望。

  当他的大手无礼的落在她胸上,小草情不自禁的逸出娇吟。

  他温柔的吻着她,一把抓住她的身子,将她抱上双人床。

  「别这样……」

  小草羞涩的抗拒着,深怕他醒来,发现她的真实身分,会把她给宰了。

  「你不愿给我吗?」

  齐旭的大手已经来到她的胸口,解开睡袍,迷人酥胸被他厚实的大掌蛮横的托住。

  「不是……但……」她不愿意在他意识不清的情况下给他。

  「那就好了。」他温热的大手,轻柔的揉搓着她触感极佳的肌肤,享受着掌心传来的阵阵热气。

  「听我说……」小草的抗议声再度融化在他的热情里。

  「安静。」

  他霸道地把娇小的她,锁在他结实的臂弯中,他的手慢慢地移至她的纤腰,然后扳开她的大腿,长指侵入她湿润的性感地带。

  温热的唇,则滑过她细嫩的雪颈,啃着她柔嫩光滑的肌肤……

  「啊……」她整个人陷入一个发了狂的领域里,热情如火的主动将唇凑向他唇边。

  他立刻吞噬了她的小嘴,炽烈的吸吮着。

  然后,他的唇沿着她的粉颈一路往下,滑过她曲线优美的肩胛骨,亢奋的找到她尖挺的粉红蓓蕾,并将之纳入齿间富技巧地挑逗、吸吮,随着她身体曼妙诱人的曲线,他火热的嘴唇最后滑过她纤细的腰肢,绕过她光滑的背脊,缓缓落至她娇嫩嫩的俏臀间……

  「不……我好难受、好难受……」

  「是吗?我怎么强烈的感觉到你的需要。」他邪笑,热唇埋入她的私处。

  「啊……」

  小草的欲火一阵狂乱的窜烧。

  「喜欢吗?」

  趁她迷乱之际,他把重量压在她身上,腰际用力一挺,瞬间滑进了女性的紧窒当中。

  「啊——」一股前所未有的撕裂感涌上她心间,小草吃痛的尖叫出声,「好疼啊——好疼啊!」

  「乖,很快就不疼了。」

  阵阵快感自他的小腹不断涌起,他再也离不开她体内,她是如此的甜美而紧窒,令他开始狂妄撒野。

  小草感觉自己被撕裂成好几块了,痛得她不想活。然而,她敌不过他的蛮劲,渐渐屈服在他时而狂野、时而温柔的冲刺下……

  不久后,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嗯……」小草仰着嫣红的小脸,陶醉的嘤咛着。

  他说的对,不适感渐渐消失了,那种彷若要撕裂她灵魂的感觉,渐渐被欢悦所取代,体内突地狂飙起一波直奔天堂的喜悦,如潮水般淹没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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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半时刻,齐旭醒来,锐目慑人的藉着投射进来的微薄月光,环顾着四周,却没发现其他人。

  低头,他俯看浑身赤裸裸的自己,黑眸不死心的又四下搜寻着,好像没找出女人的身影不罢休似的,然而,偌大的卧房里,还是只有他一人。

  他明明记得,在他醉酒的时候,有人在旁照顾着他,用非常轻柔的语气,问着他还要什么,然后……

  是,他没忘,他占有了一个名叫小妖精的女人……

  小妖精?

  这好像是他为她取的名字?

  她是谁?

  这事是在这里发生的吗?

  他还记得她身上的味道,是一种很清香的兰花香。

  他还记得她是处子,这事实宛如针似的扎着他的胸口,唤醒他深沉的良知。

  他曾经拥有过好几个女人,但是,他绝对不碰处女,因为他厌恶女人的死缠烂打,没想到,他还是鲁莽的占有了她。

  可是,他却不怕被她纠缠,甚至眷恋着她,舍不得罢手。

  她去哪了?

  还是她根本就不存在?

  或是这只不过是他酒醉产生的幻觉?

  否则,世上真有如此令人销魂的女孩吗?

  「该死!」

  齐旭甩了甩头,打开床头灯,发现残留在床上的血迹,嘴里不禁迸出诅咒。

  这血迹证明了事情是真的发生过,而且就在他这张床上。

  不管她是何方神圣,他都要把她给揪出来!

  双脚踩落在地毯上,他站起身来,却被一阵晕眩感拉坐下去,他咒骂着可恨的宿醉,就这样,他坐在床上将近十分钟,才不再感到头昏目眩。

  然后,他走进浴室里冲洗。

  冲洗完毕后,他擦干身体,披上浴袍,走出浴室,燃起一根香烟,推开阳台的玻璃门,他伫立在阳台上吞云吐雾。

  穹苍繁星点点,一轮明月俯瞰着大地。

  他的阳台面向院子,白天可以览尽百花齐放的风景,夜晚可以欣赏宁静的月夜。

  他视线落在花园里,那里有座凉亭,沿着凉亭的台阶,有条小石道,他看到小石道上,有抹纤细的身影,独自散步在月光下。

  齐旭蹙起剑眉,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她忽然抬眸,两人的目光不期而遇。

  是她!

  就是她!

  果然不是梦!

  她是真的存在!

  咦?

  他看见她柔美的脸上溢满惊慌,然后头也不回的转身朝玄关的方向奔去。

  「等等!欸——」

  见她跑进屋子里,齐旭便肯定她和他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齐旭忙不迭地冲回卧房,捻熄指间的香烟,拉开卧房的门,快步奔下阶梯,可是,客厅空无一人。

  齐旭跑到餐厅,还是没人。

  他奔上二楼、三楼、四楼……他几乎找遍了整栋屋子,却还是没找到那女孩的身影。

  没多久,他回到了卧房,沮丧的跌坐在床上。

  他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如此心急如焚,他似乎隐约感受到她内心的迟疑与羞怯,他也隐约感受到自己对她的眷恋与怜惜……

  他要她!没错,他要她!他就是要她!

  他非把她找出来不可!

  思及此,他跳起身来,再度拉开房门,打算把屋子里的女人统统叫醒,他要一个个盘问,他要一间间房的搜寻!

  然后,门开了,柔媚娇滴的小女人,披着一袭白纱,恰似传说中那个出尘脱俗的夜精灵,美丽地伫立在门前。

  「你……你在找我吗?」小草嫩唇微掀,语气细柔。

  其实,她很紧张、很害怕,一颗心如万马奔腾般疾跳着,连她自己都可以听见来自她胸前急促的怦动声。

  她在月光下散步,渴求他探出阳台,不时抬起头来搜寻他的身影,又怕被他发现,直到盼到他出现,她却惊慌得不知所措起来,深怕被他认出她,她头也不回的逃开,可是,最后她发现她抑制不住自己的渴望与思念,还是情不自禁的主动找上他。

  「该死的,谁准你躲起来让我找的!?」齐旭微愠着。

  她颦眉轻笑。

  「还笑,快进来。」她还来不及反应时,他迫切地攫获了她的细臂,娇躯接着落入他的怀里。

  齐旭的唇很快地落下,像要宣示什么似的,占领她微颤的冰唇,吞没了她哽在喉问的所有抗议。

  他用力关上房门,贪婪的吻着她,抱起轻盈娇小的她,一路吻到床上。

  没有多余的言语,他们一起跌入床里,在床上翻云覆雨。

  室内的微弱灯光映在她白皙光滑的肌肤上,是多么的撩人,齐旭光看着她,就觉浑身血脉债张。

  她果然是个诱人的小妖精,从今起,她的一切,全部将成为他齐旭一个人的,除了他,谁都不准碰!

夜里敷假面 2007-4-27 12:42

第五章

  可恨!她又不见了!

  当早晨的阳光迤逦了一室,齐旭惊憾的发现了这个事实。

  过去,从未有女人逃离他的怀中,唯有狂喜的缠着他不放。

  她们全都渴望得到齐家少奶奶的位子,他知道,所以他从不曾为女人费心思。

  但是,唯独那女孩,有着与众不同的气质,令他察觉到她内心的不安。

  他会把她找出来。

  不论她在哪里,他都会千方百计的把她找出来!

  他有着非得到她不可的决心,他要她,答案就是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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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八个女佣,恰似接受拷问的犯人,于齐旭的卧室中央,一字排开,个个表情惊慌。

  齐旭随手端起放在茶几上的咖啡,凑到唇边,正要轻啜一口,忽然像想起什么,只见他眉头微蹙了一下,长臂一仲,咖啡已递到工管家面前。

  「给你。」语罢,齐旭站起身来,踩着稳健的步伐,在眼前这三十八张极度陌生的脸孔前来回踱步不已。

  「谢谢少爷!」身穿黑色燕尾服,头发梳得油腻的王管家,两颗眼睛一下子雪亮起来。

  要知道能喝到少爷亲自递来的咖啡,是一件多么荣幸的事情,尤其还在这么多的女佣面前,少爷简直给足了他面子。

  接过少爷的咖啡,王管家超感动的品尝着咖啡的滋味。

  「家里就只有这几个女人吗?应该还有人尚未来报到吧?」现在就算把齐旭打死,他也不肯相信家里就真的只有三十八个女佣。

  要知道是他亲眼看见他的小女人走进别墅里,可是,他却怎么也找不到她,这一切恰似王子拿着玻璃鞋去寻找灰姑娘,不一样的是,王子比他幸运许多,至少还有玻璃鞋可以寻迹,但他却什么都没有,要他脾气如何不暴躁?

  「少爷,不多不少,确实只有三十八个女佣,少爷,她们全在这了,一个也没漏掉。」王管家小口小口的啜着咖啡,一面做作的作揖。

  「可是……唉!」齐旭又重新瞄了她们一眼,俊美的脸上净是恼怒,旋过高大俊朗的身子,头也不回的走出卧房。

  王管家浓眉好奇扬起,微弓着身子,端着咖啡快步追上,「少爷,不如你把名字给我,我帮你把她八代祖宗都查出来给你。」

  齐旭停下脚步,俊容换上一张令人更加畏惧的阴狠表情,「我要是知道她的名字,还犯得着一个个找吗?」

  「这……」王管家面露尴尬的用手掌摩着咖啡杯。

  「王管家,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确定家里就只有这几个——女人吗?我要找的女人,是非常的娇美动人且年轻。」齐旭的眸里透着恶狠狠的光芒,一副他敢不说老实话,就不会给他好曰子过的模样。

  王管家为难的戳着杯子边缘,有些不知所措的又端起来喝了一口咖啡,咽了一口口水,「小姐算不算在内?」

  「你找死呀!」齐旭的黑眸恶狠狠地扫他一眼,这时候还跟他开玩笑,欠骂!

  王管家受惊的把杯子挡在面前,「少爷,你要找的是娇美动人的年轻女孩啊,家里的女佣根本没你说的那么年轻貌美,你又问家里确实只有这几个女人吗?小姐是女人,我自然要问你算不算在内了,小姐只是行动不方便,其实还挺年轻美丽的嘛!」

  「被你气死!」

  「好好好,大少爷,别生气,家里其实还有一个是完全符合你所形容的女孩,这一个呀……我……

  我老实说,活到这把年纪,阅览过无数个女人,从没看过这世上还有哪一个女人比得上这位小姐的清灵秀丽,她简直活像仙女下凡一般清灵脱俗……」

  「谁?」齐旭心中燃起一丝希望。

  「我不敢说。」王管家死命的摇着头,「说出来的话,被你骂得狗头淋头,还算事小,万一不幸……丢了小命,呜,那多划不来呀!」

  十几年来,小草小姐的名字对家里而言简直是个大禁忌,没人敢提,纵然王管家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轻易勾起主子的回忆。

  「说。」

  「呃……」

  「说不说?」

  「这个……」

  「我担保你没事。」

  「真的?」虽然得到了这面免死金牌,王管家还是多少有些颤栗,双眼不时观察少爷的表情,「好吧,是……是小草小姐啦!」

  「小草小姐?」齐旭一时之间想不起家里还有什么小草小姐。

  此事让他心生疑窦,眯起眸子,「你开什么玩笑,家里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小草小姐?我只有一个姊姊。」

  「不不不,我指的是……秀莉小姐收养的女儿。」

  「该死!」霎时,齐旭像被电触到,浑身颤栗了一下,旋即,那刻意隐藏在最深处、最不愿被触碰的记忆,像丝一般被抽了出来。

  齐旭眯起鹰一般锐利的眸子,又凶又狠地射入王管家惊慌失措兼无辜哀怨的眸子。

  「大少爷!不关我的事呀!是你逼我提起的——」

  「你给我闭嘴!以后不管你有什么理由,胆敢在我、小姐,以及老爷、夫人面前,提起这个女人的名字,我就要你永远消失在我面前!」齐旭气炸的撂下狠话。

  「是是是!」王管家猛点头,仰起首,一口把咖啡饮尽,他吐吐舌头,望着空杯子,狐疑的问:「大少爷,这咖啡不是刚煮的吗?怎么是冷的?还有股怪味儿。」

  「我三天三夜没回家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杯咖啡应该搁了三天了,不知哪个懒惰虫忘了收,我端起来要喝时,幸好即时想起。」

  「什么!?」王管家一脸晴天霹雳的忙把手扶在门上,弯着身,嘴里发出恶恶恶的呕吐声。

  「你还好吧?」齐旭的冷眸露出难得一见的同情。

  「大少爷,三天前的咖啡,你还让我喝喔?我会被毒死——」王管家一副快哭了的样子。

  齐旭冷冷瞥了他一眼,「我有叫你喝吗?」

  「你说要给我啊!」

  「我是说给你,但我没叫你喝。」

  「大少爷……呜……」王管家差点泪流一大缸,回头开始对那群女佣鬼吼鬼叫,「你们这群没用的饭桶!怎么收拾房间的!?全给我下楼去罚站!我一定要好好的修理你们!气死我了,真是快气死我了!」

  齐旭从不插手去管王管家是如何管教下人的,当女佣们一个个鱼贯的步出卧房,齐旭才把身子一旋,大步踱回偌大奢华的卧房里。

  卸下睡袍,往角落一扔,他回头打开衣橱,取出衬衫,慢条斯理地穿上。

  他究竟有多久,没听到小草这名字了?

  黑眸缓缓眯起,齐旭的眼里透着阴恻恻的光芒。

  今天王管家破例提起,不禁勾起他沉重的记忆。

  小草这名字不单单是一个抹不去的痛,还是一个祸害,齐旭要人别提起,就是希望父母亲和姊姊能逐渐淡忘过去的不愉快。

  只是,这么多年以来,他们不但抛不开过去,还得看着自卑感作祟的姊姊,始终没勇气走出户外。

  没朋友的慰藉、没男人的追求,姊姊的性情说变就变,每一看到她这副模样,痛苦就宛如针似的扎在每个人的心上。

  是谁害姊姊变得如此封闭?是她——小草。

  是谁破坏了他们美好的家庭气氛?也是她——小草。

  又是谁让他多年来不愿和姑姑说一句话?还是她——小草。

  一切的一切,都是小草惹的祸!

  他无法再像孩提时期那样幼稚的去捉弄小草,只好故意对小草不闻不问、故意对小草视而不见,他要小草一辈子活在歉疚里,独自去承受这一屋子的人留给她的谴责,至死方休。

  就因为他有这么多的「故意」,因而他早已经忘了小草孩提时的模样,更不用说是成年后的小草……而他更懒得去管那个小草生得什么模样!

  一年前,要不是好管闲事的王管家,跪在他面前,苦苦哀求他去搭救就快被人染指的小草,以他的冷血作风,根本连理都不会理会这件事。

  那一次,他虽然破例出手救了小草,却仍不愿转过头去看看小草,连一眼,他都不愿看。

  在这里,只有姑姑不恨她,也只有姑姑喜欢她。

  在这里,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她,就算有一天她真成了孤魂野鬼,也不会有人愿意去多看她尸首一眼。

  小草,是一个祸害,是一个被刻意尘封起来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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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氏集团大楼的外观设计独树一格,采用双幢式结构,其基座宏大方正,稳稳承载双栋大楼,外墙由低反光的黑墨玻璃帷幕覆面,增添独特的个性风格。

  午后四点四十分,离齐氏员工下班的时间只剩下二十分钟,一名身穿白色套装的年轻女子,气质高雅的踩着三寸高跟鞋,走出具有时尚风格的业务部办公大厅。

  她是齐旭的秘书翁倩,准备去跟总裁报告今晚的行程。

  她走出办公区,搭电梯直达四十一楼,走出电梯,穿过接待区,拐了弯,步入长廊,来到门扉紧闭的总裁办公室前,举起纤指,她优雅的敲着门。

  「进来。」里头传来总裁低沉富磁性的嗓音。

  偌大的总裁办公室外观被巨大电视墙包围,翁倩看了一眼跳动的数字,抿唇笑了笑,推开雕花的玻璃重门而入。

  玻璃帷幕具遮阳效果,挡住夕阳的余晖,昂贵的真皮沙发组,具多种科技功能的红桧木办公桌,以及来自唐朝的古董花瓶和古董画,在在彰显著总裁办公室的富丽堂皇。

  齐旭坐在办公桌前表情严肃的整理着资料,翁倩走到他身边停下,倾身翻开手中的资料夹,嫩唇微启,语气轻柔地道:

  「报告总裁,英国帝心集团总裁八点抵达国际机场,我已经帮总裁预约九点的酒店包厢……」

  齐旭眯起锐眸,缓缓落在翁倩身上,「你有事先询问过我的意见吗?」

  「总裁?」翁倩面露困窘,心跌了下,「现下安排行程的工作,不是全部交由我处理吗?」

  齐旭俊颜冷肃看着翁倩道:「不,现在我要你派人去接机,然后取消我今晚所有的行程,由你和公关部李经理代替我出席招待,如果出什么差错,我唯你是问。」

  「可是,总裁……」翁倩不安着,总觉得总裁今天很不寻常。

  「立刻去办,不得有误。」

  「是的,总裁。」翁倩看了一眼腕表,离下班时间只剩下几分钟,翁倩匆匆离开总裁办公室。

  齐旭把整理好的资料分类收放在不同夹层的抽屉里,然后取起话筒,吩咐助理加强办公室里的冷气空调,他觉得有点热。

  找不出理由,齐旭今天莫名的心烦气躁,办公时都会闪神。

  商场的利益纠葛很复杂,齐旭身为齐氏跨国集团的总裁,理所当然把全部心血都投注在公司里,即使睡眠不足,他还定无怨无尤,像个拚命三郎,比别人付出双倍的精力经营事业,齐旭雄心万丈,即使外界批评他霸气十足,他也完全不当一回事。

  今晚,他会不顾一切的推掉所有的约会,连他自己都觉得意外。

  过去,齐旭总是会选择下班时间,去应付那群少数难缠的客户,有时搞到天亮才回家,身心皆疲,却也认了。

  但今晚……

  今晚他累了。

  或许是真的累了,齐旭把身子倚靠在椅背上,大手抹了一把俊容,疲惫的双眼才闭上,一抹令人心动的美丽倩影立即浮上脑际。

  美丽倩影浑身散发着一股说不出口的魔力,尤其是当她用那一双灿烂如星的美眸,默默无语的凝视着他时,他仿佛快要停止呼吸。

  有生以来,他从不曾如此在乎过一个女人,不但了无工作的心思,还为她神伤,甚至坐立难安……

  天啊,他觉得自己快疯掉了,不停在心里咒骂着这叫人万分期待又神秘幽绝的小妖精。

  唉,究竟是谁说:「男人只想收集女人一夜贪欢的爱情,愈多愈好。女人却想珍藏男人一生难忘的感情,宁缺勿滥?」他偏说整个论调都不对。

  要知道他一整天都心神不宁,耳畔不时回荡着她温柔且激情的娇吟声,脑海里盘旋的也是她迷人胴体和美丽容颜,一整天下来,他了无工作的情绪。

  他办公时想她、开会时想她,吃饭时也想着她,她就像个无所不在的鬼魂,随时随地都会蹦入他的脑子里,惊扰他体内每一个细胞。

  他知道,她正躲在他所不知道的角落里,也许她也正随时随地地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待入夜了,她才会出现。

  是以,他要让她知道,他有多么的重视她,又有多么渴望见到她,为了她,推掉所有的交际应酬都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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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草确定楼下只剩下佣人,才走出房间,到花园浇水。

  不知在花圃前逗留了多久,直到天色渐渐灰暗下来,小草才起身离开庭院,走入玄关。

  她没有直接回到自己的房里,而是无意识的踩着阶梯,步上二楼,接着是三楼,最后的脚步停驻在四楼的楼梯口,抬眸,溢满爱意的视线投向齐旭的卧房。

  每忆起英俊迷人的齐旭,强壮又威猛的雄躯,怎么看怎么诱人,她的心就会噗咚直跳。

  还有,他待她的方式简直温柔到教人酥了骨头,他不但温柔,还很清楚的知道她要什么,也知道如何才能挑起她狂野的情欲……

  被他拥着的那一刻,她强烈感受到生命的喜悦、情爱的滋味,使她情不自禁要痴痴驻足,一夜之后,她仍不知足的想得到更多,促使她得像小偷一样偷偷摸摸的爬上楼,怕被其他人发现她奇怪的行径。

  她缓缓地步到那扇门前,小手轻轻落在门柄上,旋转,喀喀喀,打不开,门上锁了。

  哒、哒、哒……楼下倏地传来脚步声。

  小草忙不迭缩回小手,旋身躲在四楼的后门阳台上,静待打扫环境的女佣上楼。

  半晌,女佣用钥匙打开齐旭的房间,良久后,捧了一堆脏衣服走出卧房,步下阶梯。

  小草呼了一口长气,离开阳台,快步走下三楼,却与正准备走进卧房的齐欣,意外的打了照面。

  「咦?适才不是有人上楼去打扫过了吗?你怎么还在这儿?快下楼去帮忙,别偷懒。」齐欣怀里抱着一头迷你犬,眉头轻蹙。

  她以为小草是家里新来的女佣,奇怪的是,这女佣生得出奇的美,浑身散发出一股高贵典雅的气质,一点都不像个下人。

  「齐欣,你这么快就把我忘了吗?」小草淡淡的表示。

  小草偶尔会在阳台上看见齐欣在庭院里和狗儿玩,小草认得那狗儿,她曾带到公园去遛,还把公园里的粪便全部装回家,现下回想起来,真的觉得当时的自己蠢得像一只猪,怪不得齐旭会气成那样。

  所以,她知道这个人是齐欣,也许是长期关在室内的关系,齐欣肤色近乎死白,浑身散发着一种很纤弱的骨感。

  赫!

  意识到她是谁,齐欣身子抖颤了一下,不知所措起来,身一转,她逃回房内。

  「等等!」

  小草没想到齐欣的反应会如此激烈,忙不迭追了上去。

  叩!

  齐欣却已经步入卧房,顺手把房门关上。

  小草着急的捶打房门,「齐欣,以前我不追究你的抹黑,是因为我只求留在妈妈的身边,但,现下情况不一样了,齐欣,我请求你出面,替我洗刷冤情——」

  以前的小草委屈求全,只求留在妈妈的身边,做个有母亲疼的孩子,其他一切都不重要。

  现在不一样了,她恋爱了,而她的恋人是齐旭,为两人美好的未来,小草觉得有必要揭露真相,否则她就得永远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偷偷摸摸的恋爱!

  「你疯了!」齐欣无措的甩着头,「我怎么可能这么做?这么多年以来,你不是都默默的承受着一切?现下为什么却要我这么做?你明知道我办不到的!」

  「我有我的道理和需求呀!齐欣,我一点都不怪你,真的。我发誓!」小草明白齐欣正在逃避事实,「齐欣,算我求你好吗?你心里有数的,我没有推你,齐欣……」

  齐欣自责的闭上眼睛,「你走吧……我永远都不想看见你。」

  「齐欣……」

  小草仍不死心的拍着门。

  「走吧!我爸妈就快回来了,你再不走,又会被我爸妈误会你是在骚扰我了,你快走!求你快走!」

  齐欣痛苦的掩面哭了起来。

  小草都被误会了十几年,岁月会逐渐磨去人的记忆,小草何苦还来求什么澄清?挑起她不愿回首的记忆?重燃她心中的罪恶感呢?

  忆起当年,骄纵野蛮的她,为了陷害小草,扯出一个无比伤人的大谎言,事隔多年后,却要她出面澄清?

  不好意思,她办不到,一旦她公开真相,就会被家人知道她其实是个懂得设计陷害的坏孩子。

  她每天都在祈祷,祈祷老天爷能够念在当时她年纪小,根本分不清事情的轻重,原谅她的所做所为。

  见小草多年来受尽家人的孤立和冷落,而小草只是委屈落泪,只字不提,也不揭发她的谎言,让她很自责、很歉疚,也很后悔。

  可是,她是爸爸心目中的好女儿,是妈妈最疼爱的心肝宝贝,她怎能够被他们发现埋葬在她心里的秘密呢?

  她不能,她不能啊!

  而小草,愚蠢又可怜的小草,当她用这种方式伤害她,她不但没怪罪她,还处处迁就她,任由她发大小姐脾气。

  她就是害怕面对这样的小草,才不愿和小草见面,她害怕那种心虚感、害怕承受那种罪恶感,才会不顾一切的逃避……

  为了躲避小草,齐欣才要求妈妈替她换房间,她搬上三楼,弟弟睡在四楼,爸爸、妈妈则睡在一楼,至于小草,姑姑刻意把小草隐藏在二楼角落中,一间最不起眼的小卧房里。

  她还特地向妈妈撒娇,要请妈妈下令,不准小草上楼来骚扰她,更不准小草下楼与他们用餐。

  也许小草怕挨骂,十几年来,竟然十分乖巧的服从了指令。

  是以,她和小草从此没机会打照面,想不到今天却在长廊中碰上小草……

  「齐欣……」

  一念起自己和齐旭的未来遥遥无望,小草便痛不欲生的啜泣起来。

  齐欣闭上眼睛,豆大的泪沿面滚下。

  「对……对不起,就让我把这秘密带进棺材里吧!请你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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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夜幕低垂。

  推掉了所有烦人的应酬酒席后,齐旭回到了家,踩着稳健的步伐,不失优雅的用手爬梳过略显凌乱的黑发,以惯有的自信风采,昂首阔步徐徐步上阶梯。

  「少爷,晚安。」与他擦身而过的男仆、女佣,一一向他鞠躬敬礼。

  「等等,你叫什么名字?」齐旭期盼能够得到一份意外惊喜。

  以前,除了王管家,齐旭不会去特别注意女佣,自然也不晓得她们的长相,现下,他都会回过头去看看适才向他请安的女佣,究竟生得什么模样。

  「少爷,我叫可丽。」少爷出乎意料的问题,让女佣害羞的有点手足无措。

  「嗯。」

  不是她,齐旭神情落寞的步上四楼,推开房门,踏入光线昏暗的卧房里。

  两片窗帘紧密结合,齐旭没有开灯,世没有锁门,他要碰碰运气,瞧她今晚是否还会一如鬼魅般出现。

  这一次,他不会让她轻易逃脱,绝对会问清楚她的身分。

  他把卸下的西装外套和衬衫,随手扔进沙发里,旋身步入浴室里。

  沐浴完毕,齐旭离开浴室,返回卧房时,发现令他朝思暮想的女孩已经在卧房内等着了。

  「你……」

  齐旭的脑海里虽然浮现出种种疑虑,但是,能够再度看到她,简直只能用狂喜来形容此刻的心情。

  看着刚刚沐浴过后的他,只在腰际上围了条浴巾,露出厚实的胸肌,黑发仍滴着水珠,散发出狂野且性感的阳刚味,小草的内心悸动不已。

  他们之间已经有了亲密关系,却不能让齐旭发现她的身分,她就像猫头鹰般地曰伏夜出,当他四下搜寻她的身影,她只能痴痴的、远远的望着他。

  「你到底是谁?趁我醉酒时来接近我,究竟有什么目的?」

  齐旭对这神秘又美丽的女子,再也无法不闻不问,他必须问清楚她的身分,否则他真会被她搞疯掉。

  「对于我的身分,你不会有兴趣知道的。」小草两泓如秋水般的明眸,盈满了复杂难辨的情绪,「而且……是你要我的,不是我自找的,你怎能怀疑我接近你的动机?」

  她很想向他坦白,可是她不能,只要一天未冰释误会,她就不能让他知道她的身分。

  而要达成这共识又是一件多么艰难的事情,齐欣不肯道出实情,齐家就永远都不可能接受她。也许……也许他们之间根本就没有未来……

  「是吗?」望着她可怜兮兮的模样,齐旭一颗心莫名其妙的纠结着。

  不解、猜测、狐疑,加上悸动、烦躁、恼怒……所有情绪在瞬间涌上齐旭的心头。

  他从没为一个女人如此神伤过,他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她不过是一个女人,怎推得起他这么多的矛盾?迫使他为她神伤呢?

  「是。」她红唇微掀,秀眉微蹙。

  「那你更要把话说清楚了。」

  齐旭恨透了五味杂陈的怪滋味,抑制不住想要她的迫切心情,他迈开大步,粗暴地将她搂在怀中。

  「对不起,我不该隐瞒自己的身分,可是……」小草沉痛的将脸颊埋进他胸怀里。

  「我要知道你是谁,懂吗?」他暴躁的低吼,「我要知道害我一整天都心神不宁的你,到底是何方神圣!你不能再让我像个大疯子一样,揪了人就问。」

  她当然知道,见他如此疯狂,她何尝不心疼呢?

  可是……小草无奈的挣脱了他怀抱。

  「如果你一定要知道我是谁,那我立刻就走。」

  他迅速伸出大手,力道猛锐的掠夺她皓腕,不让她逃脱,放低姿态,低沉的性感嗓音透着些许温柔:

  「我无意吓跑你,我和你有着一样的渴望。」

  「什么渴望?」

  她泪眼婆娑的望着他。

  「想要。」

  他低下头,温柔的吻走她脸上的泪水。

  小草觉得羞愧的把脸儿别开。

  「难道你不想我吗?」

  他捧住她的小脸,不让她闪躲,由她粉嫩的颊边开始,火热的唇游移到她的耳边。

  她慢慢松弛了她紧绷的情绪,陶醉在他布下的温柔情网里。

  「回答我。」他命令着。

  「想。」

  她身子微微的颤抖,情绪混乱得不能自已,呼吸愈来愈急促。

  「想什么?」

  他无限爱怜的把唇覆盖在她唇上摩擦,不断诱惑着她,掐住她腰身的双手猛一施力,让她更贴紧他,随即小舌便饥渴的探入微张的小嘴里,仿佛没把她融入他体内不甘心似的。

  「想……想要你。」

  她迷恋的半掩着眼儿,痴痴凝望着英俊诱人的他。

  「有多想?」他漫不经心的追问,唇角勾勒着煽情的笑意,俊庞缓缓地贴近了她粉腮,与她亲密的耳鬓厮磨着。

  他把大手探入她衣内,去感受她身体上的温度,柔嫩的娇躯隔着衣纱抵在他胸膛上,令他意乱情迷,眼底燃起两道难释的欲火,等着去宣泄、等着被慰藉。

  「想到快发狂。」

  她为大手造访而狂乱,主动卸去围在他腰际的浴巾,小手不听使唤的主动去寻找他欲望的根源。

  「情不自禁?」

  他俊美的脸庞逼近她的颈窝,每到一处,她身上的遮蔽物就少掉一件。

  「是的,情不自禁……」

  她以同样的热情,迷醉的迎合著他,细臂缠上他的颈项,她迫切的娇嗔:「答应我,无论以后发生什么事,都不可以不理我。」

  「怎会?」

  小草无力的依偎在他怀里,娇喘连连,「我怕你会……」

  「我不会。」他温柔的吻住她甜美的小嘴里,探索着口中芬芳。

  「是吗?」

  她实在难以克制意乱情迷的酥麻感,一次又一次的沉溺在他的柔情里,不顾后果的与他缠绵……

  「相信我。」

  「好。」

  他的唇已来到她的颈窝,小草敷衍的应着声,媚眸微眯。

  她浑身虚软无力了,那酥麻的异样感觉似电流般滑过她的心扉。

  久经锻炼的男性身躯,完美得宛如太阳神阿波罗,让小草深深着迷。

  「啊……」

  他恋恋不舍的用唇膜拜过她的全身。

  销魂的夜,再次把小草吞噬了,情欲宛如燎原的野火,一燃起,就再也烧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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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激情过后,齐旭把小草拥得更紧。

  他从没如此害怕失去一个人过,怀里的人儿竟然深深捆绑了他的心。

  「你想睡就睡,别硬撑。」

  小草看了心疼,爱怜的抚摸他看来憔悴的俊容。

  「我一睡着,你就会逃走。」

  他把唇凑近她嘴边,有些恼怒的吻咬着她。

  他气自己的神经质,也气她缝得比什么都紧的小嘴。

  「你白天工作这么辛苦,怎能不休息?又不是铁打的身子。」小草可不希望他弄坏身体。

  「那么你就别让我胡思乱想,坦白向我招供—切,然后,保证你再也不会逃走。」充满威胁的语气,清晰且有力的在她耳边说道。

  「你要我怎么答应你?」她很无力。

  「好吧!反正无论如何,我会想尽办法把你给揪出来。」

  「不要这样。」

  她娇美的脸上逸出一抹哀怨。

  「我当然要这样。」

  「旭……」

  「你不只该死,还很欠揍。」齐旭原本狂野的眼神变得更加騺猛,「你居然还知道我的名字?而我呢?我连你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太可笑了!」

  「你知道我只属于你一个人就够了。」她深情的凝望着齐旭。

  「你说的对,你只属于我,今生今世都只属于我。」齐旭霸道地道。

  「今生今世?」她的呼吸因喜悦而变得短浅急促,「如果有一天,你不要我了呢?」

  「我永远都不会不要你。」

  「你拿什么做担保?」

  「我的心。」

  「你的心?」

  他把大手落在床头上,来回摸索了一会儿,才找到一串钥匙,他拆下其中一把金钥匙。

  「这是我房里的钥匙,你随时都可以进来。」

  「我真的可以自由进入你的房间吗?」小草好开心。

  「当然。」他唇边有抹狡诈的笑意。

  他一定会把她给揪出来。

  她逃不掉的,就算他不小心睡着了,让她今晚又逃掉了,他也会用尽各种办法把她给找出来。

  从他第一眼见到她,他就为她疯狂,这是以前不曾有过的情况。

  他喜欢她独特的气质,宛如一朵盛开在池塘中的莲花,散发着出污泥而不染的清雅风韵。

  他也喜欢她精致的美,粉妆玉琢的,宛如出自上帝最得意的作品。

  他更加喜欢她意乱情迷的风姿,这表示她心生波澜,受他迷惑。

  为了让她成为他生命中的一部分,而不是他生命中的小插曲,他绝对会追查下去,无论如何,他都一定要查出她的身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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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头太阳很大,除了躲在房里吹冷气、玩狗儿的齐欣,下人全在屋里屋外忙着,小草打算悄悄溜进齐旭的房里,要在他今晚回来以前,送给他一个惊喜。

  她喜孜孜的爬上四楼,屏住呼吸,将钥匙插入锁孔,小心旋转,喀嚓一声,门开了。

  砰!

  房里倏地传来奇怪的声响,吓出小草一身冷汗,小草忙退一步,瘦小身子一旋,头也不回的逃走了。

  「是谁?」房里的人如箭般冲出,是王管家的声音。

  奇怪,王管家怎会在齐旭的房里?

  小草虽满心疑虑,却缺少时间思考,她没命的往下跑,企图甩掉身后的追逐者。

  小小身子很快奔回二楼,回到廊底最后一间小卧房前。

  小草推开房门,安全的抵达自己的房里,她回头把门上锁。

  太刺激,也太可怕了!

  小草用双手掩住小小又红红的脸儿。

  此刻她才知道身子抖得有多厉害,和齐旭恋爱,就好像贼与官兵一样,随时都要提高警觉,一有状况,她就得溜。

  这样的曰子,她还要熬多久?小草不禁自问。

  但是,只要齐旭爱上她,就算有一天身分曝光了,所有的伤害将会降到最低……

  没错,一定是这样,齐旭对她柔情万千,似乎有对她动心的迹象。

  不过,她不急,她可以等,等他更深爱她一些,到时,就算他不肯原谅过去的一切,也不会和自己心爱的女人计较,他会谅解她的苦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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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巨大的室内游泳池,建在风格气派豪华的别墅地下室里,齐旭正在水池中游着。

  小草的纤指端着一杯花茶,静悄悄坐在池畔,纤瘦白皙的双腿无意识的打着水花,笑容甜美可人的望着畅游在水中的男人。

  当齐旭抬头换气时,发现了小草的身影,他摇头笑了,硕长健美的高大身子等不及游完全程,便来到池畔,踩上阶梯,走出水面,黑发滴着水珠,浑身散发着狂野且性感的气息。

  「一定很冷吧?」小草站起身子,随手取起搁在一旁的大浴巾,帮他擦拭着他滴着水珠的黑发,眼里溢满爱意。

  「还好。来,别忙,坐下。」齐旭握住她的小手,拉着她在池畔坐下,「你怎会知道我在这里?」

  小草红着小脸,端着花茶,痴痴的望着他,「我看见你步下楼了。」

  齐旭若有所思的凝望着她,长臂绕过她秀肩,轻轻搭在她肩上,「你在哪儿看见我的?」

  小草不希望他绕着这话题转,连忙兜开话题,打开杯盖,香味四逸。

  「这是玫瑰花茶,你来尝尝味道鲜不鲜。」

  「我怎么不知道家里有玫瑰花茶?下人从不提起。」

  「这是我亲自栽的玫瑰花,除了我,没人会想尝。」小草没有多想便回答。

  齐旭陷入深思,「你的意思是……院子里的玫瑰花全是你培植的?」

  这么说来,她是个园丁?

  家里有几个园丁?两个?三个?

  该死,齐旭一点概念都没有,别墅里的大小事务全由王管家一人发落。

  小草甜美的笑着。

  「是呀,还有那些五颜六色的太阳花……」

  「你喜欢花?」

  齐旭把她的话记在心下,打算明天就询问其他人,庭院里的花究竟是谁在培植的。

  「花很美,有谁不喜欢呢?」小草把茶杯凑到他嘴边,「尝尝吗?」

  「是你亲手种的花,又是你亲自泡的茶,我当然得尝尝。」

  「小心烫喔!」

  游泳池里,此时宁静得只剩下杯盖与杯身的碰撞声,以及两人的吸呼声。

  他凑近俊容,轻啜一口,太甜,他蹙了一下眉头。

  「你加多少匙的糖?」

  「两匙。」她紧紧的握着杯耳,怕烫着他,仔细看着他的表情。

  「旭,你是不是不喜欢啊?」

  齐旭抬眸看着她,「不加糖,应该会更好喝。你喜欢吃甜品?」

  「是啊!」小草把茶杯搁在池畔,「我再去泡一杯无糖的给你。」

  「不用了。」他拧起浓眉,把她拉进怀里,让她依偎在他身上。

  她腮如桃花般红艳,凝望着他,「明天……明天我再泡一杯无糖的花茶给你,好不好?」

  「当然好。」

  见她光润白嫩的肌肤上像被抹了一层胭脂一般,一片绯红,真有说不出口的娇媚,他不禁爱怜的用长指抚去她腮边的发丝,动作轻柔的宛如微风吹过花朵。

  「别嫌难入口喔!」

  小草陶醉的偎进他怀里,幸福地把小脸埋入他颈窝里,心里盼望能永远像现下这么甜蜜快乐,若时光就此停格,不知该有多美好。

  「怎会?只要是你亲自冲的茶,我一定喝下。」

  「抱紧我好吗?」

  她一双灿烂如星的美眸,闪动着柔情的光芒。

  「唉……」

  一股前所未有的怜爱与呵护之心,不由得占据他心扉,溢得他胸口暖呼呼的。

  过去,在这世上,从没有任何一个女孩能让他如此心生眷恋,亦没有一个女人可以掀起他如此的悸动。

  他渴望知道她的身分,他的心不可思议的兴起了想要怜爱她、疼惜她、拥有她全部的强烈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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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星期六的晨曦,鸟声啁啾。

  齐旭倚在床头抽烟,若有所思的回想着昨夜两人的对话。

  「少爷,您醒来了吗?」王管家的声音由门后传来。

  每假曰一到,老爷总希望平常忙得不可开交的少爷能多睡一会儿,不过,王管家已经能够准确掌握少爷的睡眠时间,亦每次时间都拿掐的刚刚好。

  星期六、曰,少爷都睡到十点左右才会起床,而通常在这个时候,王管家已经瑞来丰奶,提早十分钟在门后静候屋里的动静。

  「嗯。」

  齐旭捻熄烟,起身,披上睡袍,步进盥洗室刷牙洗脸。

  「少爷,牛奶给您端来了。」

  王管家捧着牛奶,一直在门外等候回应。

  良久,齐旭才走出盥洗室。

  「可以进来了。」

  门开,王管家弯着身,端着热腾腾的牛奶走进来。

  「少爷,请问今天你是要在房里用早餐,还是到楼下餐厅?」

  齐旭在沙发上坐下,接过牛奶,凑到嘴边轻啜着。

  「不用准备了,我今天没胃口。」

  齐旭正要开口询问家中有几个园丁,王管家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出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对了,少爷,我昨天按照少爷您的吩咐,寸步不离的守在卧房里,果然有人拿钥匙开你的房门呀!」

  齐旭蹙起两道浓眉,原本就狂野的黑眸此刻变得精锐,他眯起修长的眸子。

  「结果呢?」

  王管家搓着双手,面有难色的看着他。

  「结果……唉,她跑好快,我追到一楼,人就不见了。」

  「饭桶!」齐旭面无表情,薄唇微启,冷冷地道:「一点小事也办不好。」

  王管家惭愧的垂下头,片刻,忽然又抬起脸来。

  「不过,我有看到她的背影,看来是个女人。」

  齐旭没好气的瞪着他。

  「废话。」

  「原来少爷知道这贼是个女的!?」

  王管家心里好生佩服。

  齐旭把双臂环抱在胸前,上下打量着这自以为聪明的王管家。

  「是谁告诉你,这个人是贼?」

  「这哪用人家告诉我呀?我光用膝盖想也知道少爷要我抓的是贼!」

  王管家露出得意洋洋的神情。

  齐旭谜起细眸,浮现出可怖的光芒。

  「谁准你胡说八道?」

  「呃……」王管家心跌了下,小心翼翼地道:「对不起,少爷。」

  「算了。」齐旭从烟盒里掏出一根香烟,「我想知道家里有几个园丁?」

  「家里没有园丁。」

  王管家忙倾身向前,手中都彭啪地一声,帮少爷把香烟点燃,并捧来烟灰缸。

  齐旭无意识地转动手中的香烟,「怎么可能?」

  「家里确实没有园丁啊!少爷。」

  王管家蹙眉摇头。

  少爷最近实在很关心家里的大小事情,真奇怪。

  齐旭眸底闪过一丝不悦的精芒。

  「庭院里植满了玫瑰花和太阳花,还开的那么好,你居然说家里没有园丁?」

  「喔!」王管家大拍额头,「少爷,我们根本不需要浪费钱去请园丁回来整理花园,因为……因为……」

  「你直接把话说清楚,那些玫瑰花平时有没有人在照顾?」

  「是有人在照顾,可是……」

  王管家才被警告过,这下子怎敢不识相的在少爷面前再度提起小草小姐呢?又不是嫌命太长,想提早投胎去。

  「谁在照顾?」齐旭只挑重点问。

  「这……」

  王管家为难的看着大少爷。

  见王管家一直吞吞吐吐,莫名一把无名火迅速燃上齐旭的心头。

  「怎么不说了!?」

  「少爷不让我说呀!」

  王管家的五官都急皱了,一副快哭了的模样。

  「我什么时候不让你说了?」

  齐旭记得自己从头到尾都要他把话直接说清楚。

  「我要能说,早就说了,我就是不能说,才闷呀!」

  「不懂。」

  齐旭实在听不懂王管家在说什么,感觉他在绕口令。

  「简单一点说——我一说,就完蛋。」

  王管家急得直捶掌。

  「你到底在说什么?」

  现在是怎样?究竟是他的理解能力出了问题,还是王管家的表达能力有限,为什么他还是有听没有懂?

  「少爷,是你警告过我的,我要是敢在你面前提起这人的名字,我就……呜呜……」

  齐旭眯起黑眸,脑子闪过一个人,泛着怒光的眸子微微浮现出狐疑。

  良久,薄唇微掀,齐旭缓缓吐出宛如毒咒般的名字——

  「小草?」

  不可能是她,绝对不可能……

  「答对了,就是她!不亏是少爷,一猜即中。」

  不过,王管家还是有点怕怕的,因为少爷的脸色并不是很好看,他得退后一点,免得扫到台风尾。

  「不可能!」

  齐旭打心底拒绝去相信王管家的话,或者应该说,他无法接受这项事实。

  「为什么不可能?少爷,您等我,我马上回来。」

  为了证明自己并没有说谎,王管家还费心思去把小草在做广告明星时的杂志封面照,给翻箱倒箧的找出来。

  王管家匆匆回到齐旭的房间,把手中的杂志放在少爷的面前。

  「少爷,这本杂志封面的少女就是小草小姐,那时你人在曰本,所以不知道她是非常具有知名度的广告明星。」

  利眸一转,惊愕地落在搁在腿上的杂志封面上,齐旭脸色苍白,浑身不能自已的巨颤着……

  倏地,啪地一声,握在齐旭手里的牛奶杯竟然被他的掌力捏破了一角。

  「啊——少爷!杯子破了!」

  王管家深怕少爷割伤自己,吓得连忙抓起少爷的大手查看,幸好没受伤,王管家小心翼翼地取出缺了一个口的杯子和碎片。

  齐旭下意识把手缩回,却不小心让缺口的杯角划过他的肌肤,鲜红血液缓缓滴落在地毯上。

  「啊!受伤了!流血了!啊啊!天啊!来人呀!快来人呀!」

  伤口不深,仅仅划出一道血痕,但,这小小血痕就足以让王管家的心脏麻痹,赶紧拉开嗓门呼叫救兵。

  众人闻声匆匆赶来,一看到少爷的掌心在流血,个个都吓傻了。

  「少爷,您怎会这么不小心呢?你们还杵着做什么?快去拿医药箱啊!」

  突地,齐旭就像一座忽然爆发的火山,低吼出声,长臂在一记狂乱地挥动后,王管家不慎被推倒在地上,齐旭粗暴的伸手捞起他。

  「该死的!她躲到哪去了?」

  齐旭发了狂似的抓着王管家的夹领,一双冷眸迸射出一道精锐的光芒。

  王管家用抖个不停的食指,指着门外,全身瑟瑟发抖着。

  「二、二楼最后一间小卧房……哎唷!」

  齐旭重重的甩开王管家。

  「呜……」王管家嘴里发出一声哀号。

  齐旭抓起杂志,飞快地离开卧房,没多久,又悻悻然的踅回到王管家面前。

  「我要预备钥匙!」他吼。

  王管家还惊魂未定,又见少爷回来,不禁一脸茫然,「什么钥匙?」

  「二楼房的预备钥匙,给我!」

  「喔喔喔!」

  王管家把家里所有房间的钥匙全部串在一个大环上,随身携带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齐旭粗鲁跋扈的抢走钥匙,甩身就走,留下因理不出头绪,而傻傻杵在原地的王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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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凉凉的秋季早晨,蝉儿在树梢上唧哪呜叫。

  约莫清晨五点左右,小草偷偷返回自己的房里,又觉困意,忍不住爬上床去补眠。

  不知睡了多久,她隐约听见门外传来喀啦、喀啦的声旨,缓缓睁开眼,见房门仍紧闭着,又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倏地——

  砰!

  卧房的门被人一脚踹开,狠狠撞上墙壁,发出轰然巨响。

  高大健硕的身躯,如飓风般怒不可遏的步入。

  砰!旋即又一脚把门给踢上。

  浅眠的小草一下子就惊醒了。

  她瞪大眼,坐直身,发现伫立在床尾的高大身影,是她曰思夜念的爱人,小草喜孜孜的跳下床,投入他结实温暖的怀中。

  「旭!我连作梦都想着你呢!」

  她忘了这是哪里,踮高自己的脚尖,热情的搂着他颈项,缠绵细腻的吻住他的唇。

  他离开她唇瓣,粗暴的拉开那双缠着自己脖子的小手。

  「啊!」

  当小草抬起小脸,惊见齐旭一脸怒容,指间还滴着血时,小草慌忙抓起他的手,欲检查他的伤势。

  「旭,你的手流血了!」

  他却大手一挥,不领情的将她推开。

  「不必你假好心!」

  齐旭缓缓眯起黑眸,迸出一道怒光。

  「你为什么这么说?」小草旋身要去抽屉找消毒药水,「我记得小珍把医药箱放在最下层的抽屉里,我——」

  齐旭高大的身躯却抢先一步来到她面前,继而伸出的强健双臂,挡去小草的去路,「小珍是谁?」

  他希望能够亲耳听她说出自己的身分。

  「我的女佣——」

  小草忽然捣住小嘴,意识到自己说溜了嘴。

  「你的女佣?」

  他唇边漾出一抹冷笑。

  小草顿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你今天没把话说清楚,哪里都别想去。」

  他大掌绕过她的肩头,一把横抱起她,将她扔在床上。

  小草并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但,齐旭的脸色给她带来不好的预感……

  「你的手受伤了,先消毒过伤口,咱们再慢慢的谈……」小草忽然噤了口,将微微颤抖的身子缩进被窝里。

  她忽然想到一件事,齐旭怎会知道她住在二楼角落的房里?他怎会找来?

  「你一直都住在这里对吗?你不但不是女佣,甚至还拥有自己的女佣!」齐旭犀利如剑的视线瞟向她无辜的眼。

  这样无辜的眼神,简直可以轻而易举的就消弭掉他的怒气——

  不!这是一双会骗人的眼睛。

  他绝不再被她欺骗。因为,这一双眼睛从小就很会演戏了!

  只是,齐旭恨的是自己对她产生了情愫。

  他该恨她、该惩罚她,可是,他发觉自己根本做不到。

  天啊,他不知道该拿这个小妖精如何是好……舍弃她,不舍也不忍;不舍弃她,又觉得对不起家人,尤其是可怜的姊姊……

  「我……我确实不是女佣,也一直都住在这里,但,我相信你一开始就知道的。」小草语气柔弱的道。

  「没错,我一开始就知道你住在这里,但,我却从头到尾都不知道你的身分——你就是那个女人!」

  「哪个女人?」小草咬紧唇瓣,心里有些担忧。

  难道他已经知道她是谁了?思及此,小草惊恐的握紧拳头,指尖都陷入柔软的掌心。

  「你说呢?」他眸子释出一抹难以释怀的冷冽,看起来是那样的可怖吓人。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与其说不知道,不如说是你不愿承认。」

  「我不知道你要我承认什么。」

  啪!齐旭把手中的杂志扔在床上的小小人儿身上。

  小草先是愣了一愣,颤抖的小手缓缓取起被单上的杂志,惊慌的双眼落在杂志封面的人物上,那标题写著「齐氏千金即将告别光芒四射的明星生涯」。

  小草浑身抖个不停,清澈的眼里透着泪光。

  「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齐旭再也无法预测自己下一步会怎么走。

  因为,他难以接受她是小草的事实。

  因为,他是那样矛盾的恨着她,又忍不住想要拥有全部的她。

  「你竟然把我当作傻瓜似的玩弄,你明知我们全家都痛恨你,你却偷偷的接近我。说!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没有……」小草惊恐的摇着头,「对、对不起……我真的没有……那天你喝醉了,你误以为我是家里的女佣,你、你侵犯了我……」

  「胡说!」他受辱似的咬牙怒斥。

  「是真的!旭,你碰了我……我……我承认一开始是我情不自禁的靠近你,可是你……占有我,不是也对我情不自禁吗?」

  小草哀怨的注视着他。

  精壮的身躯忽然俯近了她,把属于男人的气息和力量全面压向她。

  「别生气……啊!」

  小草惊慌的瞪大眼儿,伸手触摸他生气的俊容,想浇熄他的怒气。

  他一手钳住她的双腕,不让她触碰他的脸颊。

  「情不自禁,嗯?」

  齐旭故作邪佞地把大手探上她胸前的丰盈,粗鲁的揉掐着。

  「旭,不要……」

  小草吃疼得瑟缩起秀肩。

  「我又如何对你情不自禁?像这样吗?」

  他捧起她的小脸,掐开她的唇,放肆的咬破她嘴唇。

  即使身分已曝光,她仍渴望得到他的怜惜,可是,他不但伤她心,还伤害了她。

  小草沉痛的闭上双眼,一颗心似被万刀剐绞,她任由滚烫的泪水沿面滑落,此刻的她真的好希望自己死掉。

  一丝血丝自她嫩唇边缓慢地流下,齐旭蹙起剑眉,心如刀绞。

  怎么回事?

  在情场上,他不是一个常胜军吗?潇洒的来去自如,不论舍弃多美丽的女人,也从不觉得可惜,为何唯独对她就……

  他气愤的把俊容别开,故作狠心地不肯去安抚她的心,故意忽略心口上泛起的怜爱之意。

  最可悲的是,在她嘴唇淌下血丝的刹那,齐旭意外发现了一桩事实,那就是他的心意,他竟然该死的……

  不对,是她,是她该死!这该死的女人竟然偷偷偷走了他的心!

  他……

  他爱她!

  他竟然不可饶恕的爱上了她!

  「这一次,我不会轻易饶恕你,更不会被你惺惺作态的柔弱之姿给征服!」

  齐旭恨透自己不争气的情愫,尤其是对她的那股怜爱与渴望,最令他感到不堪。

  于是,精壮的身子离开了她,准备离开这个他第一次踏入的鬼地方。

  「旭,齐旭!」

  小草害怕他当真永远都无法原谅她,吓得跳下床,由他身后整个抱住他。

  「你听我说,我接近你的目的很简单,因为我爱你!」

  「骗鬼!」

  齐旭愤怒地挣脱她的钳制。

  「是真的!即使是我自作多情,我也要让你知道我有多么的爱你!」

  小草冲到他面前,不顾一切的掠夺他的唇,边娇羞的低语:「我从没如此深爱过一个男人,你要相信我的心。」

  她爱他……天啊,他的心在狂跳,他感觉得到自己的狂喜,可是……

  「那又如何?我一想到你过去的所做所为,就无法接受你的感情,还有……你这妖精……究竟是用什么迷惑我的?为何可以让我如此渴望你?

  每起一次冲动,我就多恨自己一些,我怎能对你产生这种不该有的欲望?我怎能背叛爸妈、背叛姊姊,去接受一个害姊姊终身跛脚的女人!?」

  她深情的举动更加刺激了他的心,为了阻止她愚蠢的行为,齐旭再次狠心的咬着她嘴唇。

  小草很疼,但是,她无所谓,只是一脸哀求的看着他。

  「你忘了吗?你说过……我只属于你,今生今世都只属于你,你永远都不会不要我的,记得吗?你怎能出尔反尔呢?」

  「闭嘴!」

  盛怒中的齐旭一把推开她,刀镌般的俊庞有着非凡的冷峻。

  「我后悔在尚未搞清楚你的身分之前,就对你下了永不离弃的承诺!如果我一开始就知道你是谁,我根本连碰都不会碰你!」

  最不可思议的是,他只要一有离开她的念头,整颗心就好像被撕裂了般痛不欲生。

  「对不起、对不起……」

  小草又冲上前去抱住他。

  「求你不要这样,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会欺骗你,不再让你找不到人,好吗?」

  「走开!」

  他巴不得把她忘得一干二净。

  她是一个会蛊惑人心的妖精……她不仅可以让他意乱情迷,还有足够的本事揪痛他的心。

  「我知道,你恨我把你姊姊的腿弄瘸了,所以无法接受我的感情,但,我发誓!我是蒙受了不白之冤。

  旭,别人不信我没关系,请你一定得相信我!」小草委屈且痛心的埋在他怀里哭。

  她明明是被冤枉的,为何要继续承受这种折磨与委屈?

  她不甘心!她不甘心!她不要失去齐旭!

  「你到现在还企图用这种可笑的谎言替自己脱罪?你太叫我失望了!」

  他不忍再像适才那般无情的推开她,因为她的泪再次软化了他的心,亦刺痛了他的心。

  「为什么你始终都不肯相信我有难以昭雪的冤屈?为什么?」小草深感委屈的痛哭起来,「我要被你们冤枉到几时,才得以洗刷冤屈呢?」

  见他怒意更盛了,她急得把唇凑向他的颈窝,她温柔的吻着他的肌肤,温柔的往下游移……

  「走开!」

  他粗鲁的企图用身体撞开她。

  她果真是个小妖精,美丽的胴体总是媚诱着他,使他脑海里总无时无刻充满了想把这娇小的身子尽情占有的念头。

  不过,他是来找她算帐的,不是来找她交欢的,他绝不受这女人的诱惑,绝不!

  「我不要、不要!」

  小草固执的抱住他,下意识地想把他撞倒在地。

  他却硬如高山的杵着,动也不动,小草退了几步,拔腿再次冲向他。

  他没料到她会这么做,却也有些故意放软力量,她一扑来,他便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你做什么?」

  「我要你。」她一脚跨过他的身体,骑在他的身上,撕裂他睡袍,露出他精壮健美的身体。

  两片酡红飞上她的粉颊,她一面卸下自己的睡衣,露出如脂凝般雪白的肌肤,直到两人身上的遮蔽物全除去了。

  她抓起他的大手,覆上她的丰盈。

  然而,齐旭以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回报她的热情,固执的不愿与她交欢,当他把大手缩回,她俯身将胸前的丰盈送到他面前。

  「该死!」他怒吼,深幽的眸子忍不住在她迷人的双峰上游走。

  这一刻,他把持不住情欲,残酷地用唇舌揉搓着她的肌肤,那劲道猛烈的足以撕碎她的心魂。

  「旭……」小草拚命的忍住心碎的感觉。

  他之前待她是那么的温柔,现在居然如狂狮般残暴……

  她知道这一切都是齐欣一句话引发的效应。

  她若要洗刷冤屈,除非齐欣说出实情,可是那机率低得可怜,因而,她明明没犯错,仍要承受委屈,如今她只能求上天保佑齐旭能够原谅她。

  「我爱你……」

  他固执,她更固执,顽固的面对自己好不容易才得到的爱,丝毫不退缩。

  心一揪,齐旭最后残余的理智被她的柔情打败,拖下她娇小的身子,狂猛的吻上了她……

  「你是我的。」

  意乱情迷间,齐旭霸道的宣布。

夜里敷假面 2007-4-27 12:44

第八章

  若不是她引诱他犯罪,齐旭根本就不会再次占有这个令他厌恶至极的小妖精,这个内心狠毒、外表纤弱的女人……

  「滚开!」

  齐旭无情地推开怀里的可人儿,翻身下床,一脸疼痛难忍的模样。

  「糟糕,你的伤!」

  小草担心他伤口发炎,不管他肯不肯,她拉开最下层的抽屉,取出医药箱,小心的摊开他厚实的大手掌。

  「这点小伤死不了人。」

  齐旭不愿接受她的好意,用力把手抽回。

  「别这样!」小草急忙拉回他的大手,「求你……」

  她委屈的含着泪,开始在他伤口上消毒。

  「该死!」齐旭咬牙诅咒着,想忽略掉荡漾在心中的怜惜,却仍控制不住地心疼起来。

  「别哭了!」

  他受够了这种折磨人的感觉,不禁异常愤怒的对她咆哮。

  小草杏眼一瞠,吓得松开握住棉花棒的小手,一脸惊慌的看着他。

  「我、我又做错什么了?我不过是要帮你擦药罢了,你何必发这么大的脾气?」

  「那你哭什么劲?」齐旭额上那条青筋显露出他的不满。

  「我……」小草见他眼中迸射出一道似要人命的愤怒神情,忧心又会惹来他一阵咆哮,忙不迭抹去脸颊上的泪水,「我没哭,没哭了。」

  「钥匙还我。」

  齐旭眼神冷漠的注视着她密长的睫毛。

  小草没动,机械化的洗着他的伤口。

  「我说——把我房间的钥匙还给我!」

  齐旭严峻的重申一逼。

  小草不停的摇着头,看着一脸怒容的男人,担忧像巨石一样,重重压在她的心口,让她无法呼吸。

  他发狠地推开她,残酷的起身,拾起散落一地的衣物,一件件穿回身上。

  「好吧,你爱留就留着,我立刻请人来换锁。」

  话落,齐旭离开卧房。

  小草抓起绷带,追出去。

  「你伤口还没上药、包扎。」

  「不必了!」

  齐旭实在不愿承认,这个小女人对他有多大的影响力。

  他从不曾如此为一个女人伤神。

  他从不曾对一个女人如此难舍。

  他更不曾像在乎她那样,去在乎别的女人。

  追赶在身后的细碎脚步声,惊扰了他的心。

  她跟上来了?

  齐旭停下脚步,后面的脚步声立刻跟着停下来,他仰头握紧拳头,一颗心愤怒得不知如何是好。

  今天是周休,只要他在家,他怕走到哪里,她都会如影随形的跟着他。

  踩上阶梯,抬眸,齐旭看见王管家抱着医药箱,坐在楼梯口等着他,一见到他,王管家立刻惊慌的跑下来。

  「少爷,你快要急坏我了!你——」在迎视到大少爷身后的小小人影时,王管家霎时噤了口。

  「王管家,麻烦你帮少爷上药和包扎伤口。」小草很有礼貌的躬身道。

  「是……是,小草小姐。」王管家连忙鞠躬回礼。

  家里所有的佣人都知道,小草小姐是一个非常神秘的人物,她只有在主子们全都出门了,才会出现在客厅和庭院里,现下她竟然跟随在少爷身后,不禁让王管家吓了一大跳。

  而且,每次小草小姐出现的时候,王管家都只敢远远的望着,不敢上前与她攀谈,只因小草小姐是家里的「禁忌」。

  可是,小草小姐脱俗出尘的气质,与绝世惊人的容貌,实在叫人很难离得开视线。

  「我准你和她攀谈了吗?」

  齐旭溢满不悦的俊容逼近王管家。

  「呃——没有。」

  王管家吓得瞪大眼,愣愣的望着大少爷,半晌,又忍不住悄悄地把视线落在纤弱柔美的小草小姐身上。

  「我准你多看她一眼了吗?」

  齐旭恨透王管家停留在小草身上那种贪婪的神情。

  「呃!没有。」

  王管家还很舍不得把视线自小草小姐身上移开。

  「那你还看!」

  齐旭差点戳瞎他的眼。

  「呜……」王管家连忙低垂下头,「少爷,你的手……」

  「不用包扎了。」齐旭步上阶梯,返回自己的卧房。

  「要!」一声娇叱响起。

  王管家又忍不住被那细柔中带着无比坚定的语气引得回头,这才发现小草小姐竟也跟进卧房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你还不快帮少爷包扎?」

  此刻,她一颗心都悬在齐旭身上,他不肯包扎,她就不肯离开半步。

  「你敢听她的,就给我试看看!」

  齐旭还在赌气,转身对王管家怒目以对。

  「啊!?」

  王管家一脸无辜的杵着,左右张望着他俩,最后他把视线落在少爷身上。

  「我知道该听从少爷的命令,可是,您受伤了,我怎能由你要任性?所以,此时实在不能听您的,但如果我硬要包扎,一定又会被您误以为我服从了小草小姐的命令……」

  左右为难的王管家,这下子不知如何是好,不禁暗叹自个儿命不好。

  「好吧,让我来。」

  小草踩着细碎的步伐,走到齐旭面前,管他是牛还是马,拉开自备的绷带,在齐旭的身上胡乱的缠上一圈又一圈。

  「做什么!?你这个蠢女人!」

  齐旭搞不懂她在想什么,一点伤口而已,值得她这么大惊小怪吗?还把他弄得像僵尸一样,太夸张了!

  「把你绑起来,你就不会乱动了。」

  既然王管家不敢替他包扎,她只好亲自来了。

  「你敢!?快滚开!蠢蛋!」齐旭怒气冲冲的迭声咒骂。

  他可以一脚踢开小草,偏偏他于心不忍,又担心伤到她,只好任由她捆绑。

  「就算你叫到喉咙长茧,我也一样会帮你上药。」

  小草没理会他的叫嚣,直到绷带用尽,才伸手取走王管家怀里的医药箱。

  王管家看得一愣一愣的,张着的嘴,大到可以吞下一个拳头。

  小草打开箱子,倒出里头的瓶瓶罐罐,她找到一种专门治疗刀伤的草药粉,不管三七二十一,把一整包药粉统统撒在齐旭的伤门上。

  「你——妈的!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嘛?」

  齐旭简直傻眼。

  齐旭咒声未罢,小草已找到新的绷带,把齐旭受伤的右手包得好像被人连砍了十几二十刀一样,勉强只露出食、中指,外加无名指三根指尖,伤势看来十分严重。

  「他妈的!你有病呀!」

  齐旭举起被包扎得几乎快看不到肌肤的大手,气到差点吐血。

  「一点小伤而已,你居然包扎成这副德性,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我的手快要废了!」

  王管家捣住嘴巴,努力掩饰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

  「谁叫你不听话。」

  小草蹲在地毯上,动手收拾着医药箱。

  「你说什么!?你这自作主张的白痴——」

  齐旭其实也很想笑,但是,他只要一笑,就破功了,于是他强憋着。

  「我不是白痴。」

  小草以为自己可以从他嘴里得到些许的赞美,没想到却换来他一阵冷酷的咆哮。

  起身,小草把医药箱还给王管家,然后转身,柔情万千的望着齐旭,温柔的道:

  「如果你不知好歹的把绷带拆下来,我可是会偷偷用针去扎你的伤口,害你的伤口发炎,让你痛苦得呼天喊地喔!」

  警告声一出,室内顿时陷入一片沉寂。

  片刻,小草抿唇微笑,气质优雅的踱出卧房,不再搭理齐旭。

  齐旭傻住了,看了看她纤细的背影,又瞥了瞥十分可笑的右手。

  有没有搞错!?

  她就这么不负责任的走掉,还用一大堆屁话威胁他!?分明没把他这个少爷放在眼里!

  齐旭下意识想追出去找她理论,好扳回一点点他少爷的颜面,却发现身体被绷带捆住了,这下子,他的火气又冲上脑了,转头对王管家破口大骂:

  「你还不快过来帮我松绑!发什么愣!?」

  「喔!」

  王管家如梦初醒,笨拙的拆着绑在少爷手上的难看绷带。

  「笨蛋!你干嘛拆我手上的绷带?我这里有伤口,你拆什么拆!我是要你拆捆在我身上的绷带。快一点啦!你比她还笨手笨脚!她两三下就把我绑起来了,你却要拆老半天!」

  「哎唷!别催了啦,少爷,您一催,我就会好紧张,一紧张,我就——啊!果然。」

  「怎么了?」

  「死了!」

  「什么东西?」

  「打结了!呜——」

  「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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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混蛋!是哪一个白痴把沙发放在这里,害我不小心撞到!你、你,还有你,过来把这张沙发搬去扔掉!」

  周末的午后,住在这栋豪华别墅里的人,没一个好受,因为,他们的少爷齐旭见人就骂,管他是谁,连一摆就摆了二十几年以上的古董沙发都无端受牵连。

  齐坤见儿子今天的脾气这么大,心觉怪异,便吩咐妻子去安抚儿子。

  身着休闲服的齐旭,包着绷带的右手抵着沙发扶手,手掌则整个高举在半空中,在食指与中指间,还勉强夹着一根香烟,另一手则优雅的放在大腿上,坐在客厅里看球赛,只要有人靠近他,铁定无端惹来他一阵咆哮。

  一抹影子晃来……

  「妈的!我叫你们别吵我,是听不懂——」齐旭马上破口大骂,发现竟然是母亲,只好将嘴边的诅咒硬生生的吞下,旋即又把视线落在电视机上。

  齐夫人在儿子的身边坐下,脸上展露出温柔的笑意。

  「是哪个不识相的,惹咱们家的少爷这么不开心啦?你告诉我,我去替你出气。」

  见儿子闷不吭声,齐夫人瞄了一眼他的右手,会意似的拍拍他的大腿。

  「一定是伤口在痛吧?瞧你的右手,肿这么大一个,一定受很重的伤,我还是请医师来家里帮你查看伤势,顺便让人重新替你包扎,瞧这包扎手法真是粗糙极了——」

  「我喜欢这种粗糙的包扎手法。」齐旭面无表情的道。

  每当他看着自己的右手,他就忆起小草,想拆掉,又舍不得,就像他的爱情一样,想舍弃,又恋恋不舍是一样的道理,害他心烦意乱,巴望着一天赶快过去,他要知道小草还会不会来找他——

  可恶!他干嘛无聊去烦恼这些有的没有的?

  他明知和小草之间是不可能的事,为什么还对她执迷不悟?

  莫非小草是生来克他的?

  抑或是……他这辈子只会对一个女人动心?

  开玩笑!

  全世界女人多的是,多她一个不算多,少她一人不算少,他偏不信邪,一会儿他就出门去风流快活,他就不信自己没她会死!他就不信自己没法「移情别恋」!

  「是吗?」齐夫人笑意更浓了,「那伤口疼吗?是怎么受伤的?可以告诉妈妈吗?」

  「我自己弄伤的。」

  真烦,齐旭把烟熄掉,起身,决定出门去。

  「老陈!老陈!」

  老陈闻声匆忙而入,「需要用车吗?少爷,今天要坐哪一辆车子?」

  「保时捷。」

  「是的,少爷。」老陈恭敬的行了一个九十度的礼,转身匆忙离去。

  「你手受伤,不好好在家休息,还想去哪呀?」齐夫人实在拿儿子一点办法都没有。

  「找女人。」

  齐旭没心思陪母亲聊天,走出玄关,踱过庭院。

  忍不住的,他抬起眸子,做了一件过去从不曾做过的事情,那就是把自己的视线落在二楼的阳台上。

  没想到上天这么仁慈,一下子就如了他的心愿,让他一眼就迎视到伫立于二楼阳台上那抹小小身影。

  然而,见到心爱的女人,他的心却狠狠的揪了一下。

  小草抿唇微笑的俯看着他。

  齐旭活像做贼被抓到似的,俊容顿时涨成了猪肝色,他受辱的别开视线,步入横列十几辆轿车的车库里,很快找到已经在发动中的保时捷。

  真是见鬼!只看这么一眼,他的身体马上有了不寻常的反应,想要直接冲上二楼去扒光小草身上的衣服。

  该死,他敢对天发誓——

  他,齐旭,绝对不是一个大色狼!

  可是,他的脑子里却充斥了对小草永不满足的欲念和怜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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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位于大台北地区一间五星级大饭店的某一间豪华的总统套房里,一个艳如桃李的女子,使出浑身解数,展现着她无限妩媚的女性魅力。

  这长相出奇冶艳的女子名叫琪琪,是亚洲地区目前最具有知名度的性感红星,许多有钱的男人争着要请她吃饭,都要事先预约,唯有齐旭例外。

  齐旭每次只要遇到一些难缠又好色的客户,都一定要琪琪陪伴出游,他说过:「只有琪琪的手腕,才安抚得了难缠的客户,别的女人是没办法做到的。」

  只可惜,齐旭对她一点「性趣」都没有,每次只要客户被她灌醉,齐旭就买单走人,从不肯留她过夜。

  现下,好不容易又盼到齐旭约她出来,还约在台北最顶级豪华的总统套房里,琪琪不笨,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是以,琪琪不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一定要好好表现,以求曰后可以嫁入豪门,成为人人钦羡的少奶奶。

  「你喜欢人家这样吗?齐总裁。」琪琪媚眼半掩,红唇微掀,语气娇嗲的道。

  琪琪性感动人的舞出煽情的姿势,一件件卸抛身上的遮蔽物,接着把火辣辣的身材以无限娇媚的姿态,偎进齐旭的怀里。

  「嗯。」

  英姿卓绝的齐旭,双腿优雅的叠在一起,专注的凝视着琪琪。

  琪琪千娇百媚,是男人都难以抵挡,可是——

  妈的!

  他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锐眸瞪着身材绝妙的琪琪,左手在她身上游移,企图把「欲望」给逼出来。

  一个钟头过去了……

  激不起齐旭的冲动,琪琪泄气地道:「总裁啊!你是怎么了嘛?一点反应都没有,这要怎么做嘛?」

  齐旭其实也不想这样,他很「用心」的去享受她的热情,可还是失败了,最后他放弃的用包着绷带的右手抚着额头,用一种极度难受的口吻,苦恼的道:

  「还……还是不行。」

  「你——讨厌啦!」

  琪琪呵气如兰,连抱怨的样子都娇滴滴的,是男人听了都会浑身酥麻,唯独齐旭一点感觉都没有。

  「完了……我真的完了……」

  失去男人最宝贵的床上「雄姿」,等于失掉了整个男性尊严。

  从此,他的人生岂不是由彩色变成黑白的了吗?

  「齐总裁,你是不是不举啊?不举的男人还称得上是男人吗?齐总裁,你快去看医生啊!不然以后谁嫁给你,谁就倒楣,什么幸福美满都甭谈了,搞不好还会送你一顶绿帽子呢!」琪琪忍不住嘲笑起他的「不举」。

  琪琪最难以忍受「不举」的男人,现在就算给她大少奶奶的位置,她都不屑要了。

  一时之间,齐旭的颜面不知该往哪里摆,不禁恼羞成怒的推开她,同时也憋不住不断涌上心间的厌恶感,眸底火速闪过两簇火焰,用极冷极火爆的口气道:

  「我觉得不是我的问题,是你技巧太烂了!」

  「怎么可能?每个和我上床的男人,哪一个不是被我制得服服贴贴的?唯独你……

  唉,明明是你不举,却怪我技巧差,我……算了,算了,我要走了。」琪琪觉得好受辱,穿上衣服,拎起皮包,转身拉开房门。

  临走前,琪琪还不怕死的丢下几句冷嘲热讽:「男人不举,有再多钱都不过是个屁!就算我抢到齐家大少奶奶的位置,也不过是个好看的头衔,所以,我们以后还是别再见面了。」

  话落,砰地一声,琪琪用力甩上房门。

  「该死的!你给我站住!」

  齐旭气到快炸了,有生以来,他第一次受到这种屈辱!

  大步一踱,齐旭怒气冲天的拉开房门,以一种严峻冷冽的目光怒瞪着琪琪。

  「哇!杀人啦!」

  琪琪回头一看见他可怖吓人的怒容,鬼叫一声,拔腿就溜了。

  齐旭怕惹来服务生的关注,面如白蜡的用力把门关上。

  这还是破天荒第一次被女人嘲笑他「不行」。

  妈的!

  他明明是女人争相抢着要的男人,过去有哪一个女人不醉倒在他怀里,现下居然……

  性致缺缺不说,光是「不举」,就很具杀伤力了。

  可是早上他明明还有反应,怎么现下……

  不!他不信邪,他相信别的女人照样可以激起他的男性欲望。

  思及此,齐旭马上拨电给另一个知名红星,女人来了,没多久,又怒气冲冲的走人。

  他快气疯了,又拨了另一通电话,结果都是一样……「不举」。

  事实一再的向他证明,他彩色人生成了黑白的了……

夜里敷假面 2007-4-27 12:44

第九章

  凌晨一点,齐旭拖着疲惫的身心回到别墅,一踏入富丽堂皇的客厅,一抹纤细柔弱的小小身影便立刻扑进他的怀里。

  「你终于回来啦!见不到你,我怎么都睡不着。」

  小草紧紧的抱着他,踮起脚尖,在他的俊容上留下许多细碎的吻痕,深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不见。

  一看见心爱的女人,齐旭心中莫名交杂着兴奋与愤怒的矛盾情绪。

  他蹙起剑眉,锐光瞟向忽然搭在裤裆前的「帐蓬」。

  有反应了。该死,他真的有反应了!

  妈的,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一面对小草,他的小弟弟马上就有了反应,难道当今世上只有小草一个人,可以带给他澎湃的欲望?

  「该死的女人!你是不是躲在房里扎草人,对我施咒!?」

  这该死的小草,搞不好真的在他身上下了什么可怕的魔咒?否则他怎遇上别的女人就软趴趴?

  「什么?」

  小草不明所以的注视着他的怒容。

  见她表情傻得跟什么似的,齐旭又觉得是自己多疑了,可是,怎会这样?太诡异了吧?

  「旭,咱们回房里去,我帮你换药。」小草温柔的抚着他包着绷带的大手。

  「又死不了,换什么药?我都要拆掉这死人绷带了!」

  为了证明,他开始用左手用力扯着绷带。

  「会拆,你早就拆了,为什么要故意在我面前演戏呢?」

  小草按住他的大手。

  「你错了!你一走,王管家就要帮我拆了,可是他笨手笨脚拆不掉,才让绷带绑到现在。」他开始乱掰。

  「你可以用剪刀啊!」

  她很不识趣的戳破了他的瞎掰。

  「找不到啦!」

  真是烦死了!

  「可以去五金店买呀!」

  她耍白目的又戳破他。

  「台北的五金店全部都周休去了!」

  气死人了!

  「喔!」

  她无话可说了。

  「笨!」

  齐旭今天的心情真是烂到爆了,恼羞成怒的瞪了她一眼,头也不回的爬上阶梯。

  小草抿直水嫩的蜜唇,匆匆跟着他上楼。

  回到卧房,齐旭随手把房门关上,打算把小草锁在外头,小草却动作神速的由门缝挤入房里来了。

  「我要睡了!」

  「我也好困啊!」

  「回你房去睡!」

  他再也不被她迷惑,即使全世界只有她一个女人,可以让他欲火焚身,给他带来快乐和幸福的生活,他也不要她。

  「最近这几天,我都睡在你房里,呃,睡习惯了……」

  小草委屈且无辜的看着他。

  「出去!」齐旭大门一拉,振出的长臂朝外指着,发出宛如恶魔般的咆哮声。

  一切都该停止了,他若再继续和她纠缠不清的话,只会让感情愈陷愈深,直到不可自拔的那一天来临,他将永远都原谅不了自己。

  要知道,她是他们齐家的仇人!他一定得抛弃她……思及此,齐旭的心层层纠结着。

  「我真有这么惹人厌吗?」

  小草明知当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时,死缠着人家也没有用。

  然而,她痴心不悔的感情已经钳死了她的心,令她控制不了宛如扑火飞蛾般的傻劲,一再的要向他证明她对他爱有多么的深,永远都无法接受失去他的事实。

  「没错!」齐旭残酷的道。

  「是吗?在我的身分曝光之前,你对我是很热情的,让我深切的感受到你的欲望和情意,现下,要我如何去相信你的话?」

  她黑瞳清澈得好像两潭湖水,仿佛要把他吸进黑洞一样,害他已褪的欲望又莫名其妙的沸腾起来。

  该死!他真的只对她——

  「信不信随你,给我滚!」齐旭指着门外,恶狠狠的下达逐客令。

  「不要!」

  小草固执的推开他,回头把房门关起来并上锁,然后细臂擦在蛮腰上,一副要和他拚命的样子。

  「你不觉得自己很厚脸皮吗?」

  齐旭快发飙了。

  「没错,我是厚脸皮,因为我在这个家,一直都得不到公平的待遇,如果我不厚起脸皮,就永远都争取不到我想要的东西!」

  小草浑身直颤的看着他。

  谁说她不畏惧他?

  她很怕,可是为了爱情,她要勇敢的抗争到底,还决定把憋了十几年的话,一口气讲完。

  「自从你姊姊跌伤了腿,我就乖乖的牢记着胖修女的教诲——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我学会了『忍』这个字,所以,过去无论你们怎么欺负我,我都不反抗、不还嘴。

  长大之后,你们对我不理不睬,甚至故意冷落我。当你们在客厅里有说有笑,我就得把自己藏在房里,当作从来就没有我这个人的存在;当你们开开心心的在餐厅里用餐,我却要一个人躲在角落中,含着泪吃饭,对于这一切,我都认了。

  唯独感情这档事,是我唯一不能够忍的,亦是我唯一的坚持和选择!因为,你是我这一生中的最爱!

  而你呢?你曾经拥有过最爱吗?你知道那种害怕失去最爱的恐惧感受吗?或者你目前正拥有最爱,只是你拒绝接受?」

  「我……」

  纵使他有心甩掉小草,千方百计地伤害她,仍然甩不掉荡漾在他心湖的爱意与怜惜。

  他闭上黑眸,五脏六腑绞痛起来。

  他当然知道自己有多么的爱她,他害怕听见她脆弱的哭泣声,因为他知道她看似坚强的外表下,有颗极为脆弱的心。

  他同时也恨着小草,所以才一心想摆脱掉她,但在做这个动作的同时,又矛盾的想要拥有全部的她。

  然而,现实会逼他想起十几年前的往事……

  如果那天……

  「如果那天,你没把我姊姊推下楼梯,就不会——」

  「我没有推她!你要我说几千遍、几万遍,才肯相信我并没有那么做!?我没有!没有!没有!」

  当了十几年的哑巴,够了!为了她的爱情,她不能再容忍下去了,亦不能再忍受被人冤枉的滋味了。

  但是,她知道齐欣不愿跳出来洗刷她的冤情,就算她喊破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