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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眼》(作者:沈醉天)

本主题由 漫步长街 于 2007-12-17 10:09 设置高亮

《妖眼》(作者:沈醉天)

  人是没有尊严和自由的,人们作出某种行为,不做出某种行为,只取决于一个影响因素,那就是行为的后果。人并不能自由选择自己的行为,而是根据奖惩来决定自己以何种方式行动,因此,人既没有选择自己行为的自由,也没有任何的尊严,人和动物没有什么两样。

  ——行为主义心理学家斯金纳

  一、闹鬼的老宅

  方振衣是在一个冷雨霏霏的夜晚中走进沈家老宅的。那天,风并不大,若有若无,却异常的凄冷。路也不好走,毕竟是山路,坚硬的山石突兀直出,将脚刺得隐隐生痛。

  据说,这座大山受山神保佑的,但是多年前被珠宝富翁沈豪买下,在这里大兴土木,建造了一座老式住宅,结果触怒了山神。于是,在一个冷雨霏霏的夜晚,山神大发神威报复人类,使沈豪与其助手佣人在一夜之间全部失踪,如同人间蒸发般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虽然这件事后来被有关当局严格封锁消息保密,但一直被当作触怒山神受到惩罚的典型案例在当地农民间广为流传,用他们的话说,这山是被山神所诅咒过的,生人禁近!

  由于沈豪失踪时他所拥有的价值连城的极品珠宝和巨大财富也随之失踪,在这之后,有不少人偷偷溜进大山沈家老宅来寻找沈豪的宝藏。

  可是以后凡是来进过大山来寻宝的人都先后遭受了这种噩梦般的诅咒,或是生意破产,或是神经失常,或是突然病逝,轻者自己际遇不顺,多生磨难,重者家破人亡,人财两空。

  方振衣虽然早就听说了这些流言,但他是沈豪独女沈轻霓的好友,受其所托来沈家老宅调查沈豪失踪事件的真相。只是不知为什么,方振衣走在山路上总有种不祥的感觉,仿佛自己在悬崖边上,在进行一场刀锋上的舞蹈,一不小心就会堕落下去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他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从一开始,这座大山深处就透露着一种说不出的邪气,直让他心中发冷。

  最为奇异的是,一路上,方振衣没有遇到活的生物。别说是人,就是鸟兽也没见到,这无疑是种不正常的现象。

  那沈家老宅就座落在这样的半山间,从一开始就散发着一种腐朽颓废的气息,朱红生锈的铁门,青砖红瓦,杂草丛生,连那高耸的梧桐也如被风干的老人般无望的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方振衣推开布满灰尘的木门,走进老宅。里面乱的很,很久没有人居住的样子。一楼里尘土沉厚,长时间没人打扫,房间里似乎有种令人窒息的沉重,使人感到抑郁难以呼吸。奇怪的是再走进去里面却没有异味,倒有一种淡淡的香甜。那种香味很独特,令人心旷神怡头脑清爽。

  这是什么香味?方振衣四处观察了一下,屋内没有看到什么鲜花,屋外也没有什么花树,香味不知从何处飘来。

  一楼里的摆设很简单,看样子是用来做会客大厅的。一张八仙桌,几条长凳,空空的墙壁上什么画也没有挂,显出惨白的砖黄色。

  从吱呀做响的楼梯上走上去,楼梯边的墙壁上竟然有一幅油画。画的是在风和曰丽的大海上,一艘华丽的巨型海船上有一个年轻英俊的男人,仿佛在倾听找寻什么,船的前方,一群外形妖艳的蛇尾海妖正在嘻笑歌唱,再上方,一只孤独的黑鹰在空中俯视着,鹰眼中透出诡异阴森的冷笑。

  方振衣不禁冷冷的打了个寒颤。他知道这是取材于希腊神话的故事。那英俊的青年最终没有抵御住蛇妖动听的歌声诱惑,沦为海上的孤魂。

  自从走近沈家老宅后,方振衣就一直仿佛感觉背后有一双诡异的妖眼在冷冷的看着自己,狠毒,阴冷,又带有几丝嘲讽的意味,仿佛邪恶的神魔在看着一个濒临死亡的卑微生物。

  方振衣不喜欢这种感觉。回首看时,却什么也没有发现,树是树,雨是雨,风是风,无人,无声,可那感觉是如此强烈,一度让他紧张得难以呼吸。

  方振衣一直就有种强烈的直觉,在很多杂乱无章的事物后面感觉到常人忽视的真相。可是现在,他分明的感觉到有人在背后狠毒的观察自己,却无法证实。

  难道,是这张画?

  不可否认,这张画是精品,画得栩栩如生,尤其是那只鹰眼,真实得让他恐惧。

  鹰有一种特别的本事,就是能感觉到生命的气息。在沙漠生活的兀鹰,能很快的找到死亡生物的尸体。即使快要死亡的生物,它们也能感觉到,找到后在天空中盘旋飞翔耐心地等待它的死亡。

  雨一直在下。

  方振衣紧紧的盯着那张画中的鹰眼,那只鹰眼是如此深遂,他无法看透鹰眼中的含意,只是感觉自己仿佛越来越渺小,那鹰眼越来越尖锐犀利。

  也就是此时,外面传来呜呜作响的箫声。

  箫声极为单调,凄寒,隐有悲世之意,却仿佛直叩入人的内心深处,使人不知觉中投入到箫声所要表现的世界中去。

  箫声仿佛在诉说一个悲惨的爱情故事,从初见时的激动欢喜,到交往时的怀疑摩擦,再是热恋时的幸福快乐。曲子在这时耍了几个花哨,风情万种,春意迷离。

  突然,雷乍响,将沉迷在箫声中的方振衣惊醒。

  这时,竟然有人在沈家老宅吹萧? 方振衣走到窗前,从箫声飘来的方向望去,漆黑中什么也看不清。雨却益发大起来了,从开始的霏霏细雨不知什么时候时变成了倾盆大雨,冰冷的雨点无情的击打着风中哭泣的梧桐树。

  突然间又有蛇般扭曲发光的闪电划过,方振衣朦胧中看到似乎有个白衣长发女子撑着把小红伞在精瘦的梧桐树下,背向着他。

  那白衣女子的身材似乎特别娇小,不象成年人的身躯。

  方振衣有些恍惚,然而萧声却是那样清晰地侵入耳中。 他凝神想了下,拿起伞,干脆冒雨向梧桐树下冲了过去,短短几十米的路程也就十几秒,由于雨太大眼镜前一片朦胧。

  方振衣抹了一把湿漉漉的头发,打开手电筒,树下却找不到开始看到那白衣女子的身影。难道是幻觉?还是真有鬼怪变化戏人? 方振衣对自己的感官能力一向自信的。可是今天晚上,却总是让他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方振衣苦笑,打算跑回去,毕竟这么大的雨淋在身上不好受的。也就在这时,方振衣身后传来浑浊沉重的呼吸声。

  难道那白衣女子就在身后?可是,女孩子会有这么难听的呼吸声? 方振衣疑惑的转过身去,看到黑暗中竟然出现两点阴冷的绿光。

  方振衣心里一惊,用手电筒的微弱光亮去照射那动物。那动物有着庞大的身躯,如狼,却比狼大多了,似狗,却又比狗凶猛多了,难道刚才那萧声是这动物发出来的?

  那眼睛发着绿光的怪物一动不动,呼吸声却越来越浑浊急促了。方振衣毫不怀疑,如果他转身一跑,这动物就会扑上来撕裂他。

  浸湿了的衣裳穿在身上,有种沉重的感觉。方振衣心中却更加沉重,白衣女子没找到,倒找到了个不知是什么东西的凶猛动物。 好在这怪物没有在暗中突袭他,不然,方振衣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方振衣勉强镇定下来,手中握紧那把伞。伞尖很细很长,是钢制的,用来对付这畜牲应该不错。想到这,他心里笃定许多,站直了,冷冷地和绿光对峙。

  那畜牲仿佛感觉到了方振衣的勇气,犹豫了一下,继而吠了起来,然而只是吠了两声却又停下,向前走两步,象要攻击,看到方振衣并不退却恐慌的样子,终没有扑过来,却又退后了一步。

  方振衣终于安下心来。畜牲既然叫了说明它内心也感到害怕,以吠声给它自己壮胆。可是也不能这样和这畜牲这样干耗着,淋雨的滋味可不好受。于是方振衣右手握住伞,慢慢俯下身,做出像是要捡石块攻击它的样子。

  看来那畜牲猜到方振衣的意图,想要攻击方振衣的心态动摇了,呜呜叫了两声,夹起尾巴,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方振衣长吐了口气,那口气憋在心中好久了,现在终于可以放松一下了,终于可以跑回去躲雨了。

  方振衣不知道,此时,在老宅的一个阴暗角落里,一个黑影,一动不动的默默地看着这一切。雷电继续轰鸣闪耀,映出黑影的模样,满脸皱纹,鸡胸驼背,白发遮面,恍如骷髅。
我想我是海,宁静的深海,
不是谁都明白;
胸怀被敲开,一颗小石块,
都可以让我澎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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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丧钟为谁而鸣

  
  方振衣返回老宅大厅时,全身已经被雨水淋透了。雨水从身上一点一点的击打在木板上,声音清脆。而此时,屋内的香味却比开始进来时更香浓了。

  方振衣用手电筒发出的微弱光亮慢慢地在房间里游离过去。残腿的桌子,破旧的床,没有光罩的台灯,铺满灰尘的古籍,一样一样,慢慢地看过去,一丝微笑,慢慢在方振衣嘴角浮现,却又一闪而过,依然冷峻如故。

  方振衣走近桌子,弯下腰低着头仔细看了看。沈豪果然不愧为当时富甲一方的巨商,所用木料是有“木中黄金”之称的紫檀木,而且还是其中最贵的花梨纹紫檀木。整个紫檀桌子制作考究、工艺独特、质感天然,价值连城,可是这样的紫檀桌子现在竟然断了一条腿,歪歪斜斜地靠在墙角上。

  屋外,一个黑影慢慢逼近,悄无声息。行走方式如猫般,前掌先着地,中间虚空,后掌落下毫无声音。

  那黑影进了老宅大厅,缓慢地欺近方振衣身后。从地上映出来的影子来看,黑影的体格远远超过方振衣。

  时间仿佛凝固。老宅里呈现出死一般的寂静。

  黑影离方振衣越来越近,眼看就到欺近到方振衣身边。此时,方振衣手电筒突然没了电光,大厅回复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黑影仿佛怔了怔,正要后退。大厅里又回复了微弱的灯光,原来方振衣已经闪到离黑影不远的侧面打开手电筒冷冷地看着黑影。

  黑影虎背熊腰,极为魁梧,神采奕奕,眼光锐利得如利剑般,方振衣的眼神却是一片空无看不出情感,两人双目相触,恍如刀剑在空气中交错击鸣过一般,各自有点意外。

  相视良久,还是黑影打破寂静,莞尔一笑:“你就是沈小姐的朋友方振衣吧,我姓雷,雷飞扬,沈轻霓是我的顾客。听她说起过你,没想到在这遇到你。”

  “是吗。”方振衣不动声色地说:“你就是沈轻霓请的那个私家侦探吧。”

  方振衣是以朋友的身份帮沈轻霓查找沈豪失踪事件的真相,可是同时她也委托了专业的侦探来参与此事,雷飞扬正是沈轻霓聘请的私家侦探。

  雷飞扬笑容很爽朗,使他看上去象个大孩子:“你来了多久?发现了什么没有?”

  方振衣反问:“我才来,你看这里能发现什么?”

  “考我啊。”雷飞扬锐利的眼神如鹰般将大厅的对象一一扫过,很有信心地说:“这里有人来过,说不定在这住过!”

  “哦,是吗?”方振衣看着窗外,仿佛心不在焉:“不是说老宅是凶宅吗?竟然还有人来此游玩和居住?”

  “我不但能肯定最近有人来过,可能在这住过,还能肯定至少有一个女子。”雷飞扬继续说:“否则不必特意伪造成这种样子的。”

  “伪造成这种样子?”

  “你看。”雷飞扬走近残腿的桌子:“以沈豪当时珠宝巨商的身份和这桌子的工艺来看,所选用的家俱的木料必是上选,虽然我不清楚这是什么木料,但肯定十分坚硬耐用,不会因为二三十年光景就残断,这桌子腿明显是人特意折断的,造成没人居住的假像。”

  “而且,这些灰尘并不是天然形成的。”雷飞扬走近书架,拿出一本书籍:“从外面看过去摆放的书籍都是布满灰尘,可是,侧面和里面封面截然不同。侧面布满了灰尘,里面却没沾什么,不像是天然形成的,两者相差如此之大,似乎是有人特意为之。”雷飞扬不愧于专业性的私家侦探,对如此细节都观察得如此清楚。

  “那你怎么知道最少有一个女子?”方振衣蹙着眉头问雷飞扬。

  “我当然知道。”雷飞扬说:“你没闻到这里始终有一股淡淡的香气吗?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种香气是法国最贵的香气之一香奈尔5号香水。”

  “你竟然可以闻出是什么香水?”方振衣此前一直不动容,对雷飞扬所说的似乎早就知道,可这时才吃了一惊:“难道你真有福尔摩斯那种鼻子?”

  “呵呵,那倒不是,只是我最近的女朋友所用的香水就是这种。”雷飞扬苦笑:“每盎司170美元,世界十大著名品牌之一,也是世界十大最贵的香水之一,这么贵买来的,想忘记都难。”

  “何况,”雷飞扬双手在床头柜搜索一番,找出个空瓶子,说:  “你看,这是空的香水瓶,Chane1 No.5,我没说错吧。”

  雷飞扬从身上拿出个塑料袋子,很小心地把空的香水瓶放进去。

  “所以说,我不但肯定最近有人在这住过,而且能明确最少有个女人。”雷飞扬下结论:“其实这些,你也早就知道,不是吗?”

  “我只知道。”方振衣轻轻地说:“我刚才站在这里看到了梧桐树下有一个吹箫的白衣女子,跑过去时人却不见了。”

  “对了,我刚才来的时候好象听到一种奇怪的声音,好象就是箫声吧,怎么会人不见了?这么大的雨,一个女子,在这大山中,能跑到哪去?”雷飞扬歪着头百思不得其解。

  “也许,那不是人吧,或许只是个幽灵,在这突然现下身就消失了。”方振衣幽幽地说:“说不定,她看我们寂寞,特意从地狱来看我们的。”

  方振衣本来只想开开玩笑调节下气氛,不知怎的,两人心中突然心生寒意,身子发冷。

  难道那吹箫的女子真有可能是个幽灵?不然,怎么能在这样恶劣的天气来这样诡异的老宅里吹箫?

  “也许,”雷飞扬故作轻松的说:“那女幽灵是因为看我太帅了,特意来勾引我的。”

  “是吗?”方振衣说:”那你不入地狱怎么去陪她?”

  方振衣话音刚落,突然间有钟声响起。

  钟声沉闷刺耳,在黑夜中显得格外响亮。“当”“当”“当”一连响了十二下。

  雷飞扬头皮有点发麻:“没有这么邪吧。”

  “据说,鬼魂都是过了十二点才出来的。”方振衣叹了口气:“要不然,谁又会让挂钟在十二点才响?何况,我到这已经超过一个小时了,挂钟在十一点时没响。”

  雷飞扬望向窗外,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连风也小了许多,变得温柔多了。

  “不是传说鬼都喜欢在月光下出现的吗?”雷飞扬笑着说:“而且喜欢撕掉自己的脸皮再画张人皮,使自己有一副绝美的容貌。”

  方振衣知道雷飞扬在开玩笑。那是一个古老的中国故事,说的是无脸的女鬼为了勾引男人,在圆月的时候给自己画张脸皮,使自己看上去象美女。

  “也许,说不定过会就有月亮。”方振衣说:“你不妨慢慢等一会儿。”

  雷飞扬不再说话,呆呆着看着屋外思索。时间慢慢过去,天空的阴云竟然真的渐渐的散了,才十几分钟,皎洁的月亮便如银钩般悄悄的冒了出来。

  两人相对无言,各自一脸惊诧。难道,那个传说是真的?每个来过沈家老宅的人都受到山神的诅咒?真是那样的话,那刚才的钟是就是他们最后听到的丧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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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死人的毒咒

  方振衣和雷飞扬都是那种胆略超群的人,要不然也不会来沈家老宅调查沈豪失踪事件的真相。可是,从一开始,沈家老宅里就散发着一种诡异的气息。

  黑夜里暴雨过后竟然出现皎洁的明月,虽然这样的天气变化并非不可能,但是出现在沈家老宅里,更有种难以述说的妖异。

  方振衣伸出手去,从窗口轻轻泻下的月光如水般在他指间跳跃,益发显出方振衣手掌的苍白。

  “好月光!”雷飞扬看着窗外的明月,反而兴致大起:“这么好的月光,正好踏月寻宝,运气好的话,也许能找到和沉豪一起失踪的稀世珠宝。”

  说完,雷飞扬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方振衣,继续走进沈家老宅的更深处。

  方振衣知道雷飞扬去寻找老宅的地道秘室去了,象沈豪这样的人,无论做什么重要的事都肯定都会有后着,以防万一的,做个隐秘的地道秘室不失为避祸良策。

  问题是,沈豪何以会突然失踪,同时还包括沈豪嫡系的助手和佣人?虽然十几年前时局不稳,很多事情没人追究,但以沈豪的身份地位,无论如何也算是轰动本市的大事了。

  在方振衣正在凝神苦思的时候,那边雷飞扬已经有了发现。

  雷飞扬是在厨房里的一个排风口发现了一个通气道。这个通气道明显就是秘室中排放油烟的。虽然黑黝黝得看不到尽头,但有肯定是通向秘室的。

  “方振衣……”雷飞扬大声召唤方振衣来帮忙。

  方振衣闻声寻了过来,两人在堆放杂货的耳房找出工具循着通气道的方向破坏起老屋。

  简直不敢相信!通气道下面竟然还有一个地道,出口正在厨房堆积干柴的角落里。原来最角落的地方干柴是虚掩的,上面只有些比较轻的细枝。而且从细枝上面的痕迹看来,没有灰尘质地光滑明显是有人常常使用。

  沿着地道进去,才十几米的地方,就有一扇木门,竟然重新进入了一个小厨房。而那个通气道正是这个小厨房用来排放油烟的。

  然而,还不只是如此。从厨房进去,宛然就是一个小型的居室。客厅、卧室、卫生间一应俱全,彩电冰箱洗衣机计算机一样不少,自然也有还有小井供水,小型发电机供电。

  两人越看越疑虑。沈豪是十几年前的人物,而这里的摆设用具却是现代使用的,看来,这里一直都有人住。而现在里面却空无一人。

  地道的另一个出口,却是在离沈家老宅不远的树林。雷飞扬先走出去,突然间发出一声短促急切的尖叫,仿佛看到不可思议的事情。

  方振衣急忙赶出去,看到雷飞扬一个人呆呆地站在那,月光下,宛如石雕。他顺着雷飞扬的目光看去,在前方不远处,有一片广阔的草地,竟然排满了凸起的坟墓。其中正中间装饰宏观的坟墓的墓碑赫然用金色油漆写了“沈豪之墓”四个大字。

  “天,十七座坟墓。”雷飞扬说:“这就是那些传说中失踪的人?”

  “应该就是吧。”

  雷飞扬转过身来:“你有没有感觉到一直有人在看着你?我一来就有这感觉,好象有人在暗处一直看着我。”

  一般来说,私人侦探经常跟踪他人,对于别人跟踪自己都比较敏感。

  “有这种感觉。”方振衣的回答更加证实了雷飞扬的猜测。

  雷飞扬脸上突然浮现一种诡异的笑容,说:“你猜,我现在想做什么?”

  “肯定是想把背后跟踪我们的那个人找出来?”

  雷飞扬的笑容益发让人感到可疑:“我不知道这个办法行不行,不过可以试下,反正这件事我也是很想做的。”

  方振衣看着雷飞扬跃跃欲试的样子,心思一动,面色大变,说:“你不会……”

  “不,我会!”雷飞扬拿起开始挖掘地道用的铁锹,走向前面的墓堆,开始挖掘沉豪的坟墓。

  方振衣怔怔地看着雷飞扬,没想到他远比自己想象中更为野蛮直接。可是,这样,真能逼出暗中偷窥跟踪他们的人?

  雷飞扬拿着白色的铁锹狠狠地挖着黄色的泥土,好在开始下了雨,土质稀松,他挖起来并不吃力。

  然而,从两人身后传来一声极为刺耳沙哑的声音,仿佛是地狱中恶鬼的嚎叫:“住手!”

  黑暗中,巨石后,缓缓走出一个矮小的影子,黑的衣,黑的鞋,黑的拐杖。鸡胸驼背,走近才看清竟然是白发纷飞满面皱纹的老妇。

  难道,这就是那个居住在老宅秘室里的人?那个白衣吹箫并且用香奈尔5号香水的女子?可是,不管怎么看,老妇看起来更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鬼,吸血的骷髅。

  “你们得罪山神,不得好死!”老妇人满是仇恨一字一字地说:“就算你们是大小姐派来的,也不能幸免。”

  听到老妇人恶毒的诅咒,雷飞扬反而定下心来。他也从来不相信鬼神妖怪,如果对方真是鬼怪的话,想必不会说这样仇恨的话却不动手。

  “我倒想看看山神是什么样子。”雷飞扬清了清嗓音,正打算好好的和老妇言语交锋一下,问清沉豪失踪事件的真相,但此时奇异的事发生了。

  老妇人皮包骨的脸孔上突然露出极为害怕的神色,瞳孔放大,张大着无牙的嘴想说些什么,却无法说出来,站也站不稳,竟向后退了一小步,再也站不住,轰然倒在地上。

  雷飞扬马上冲了过去,用手探看老妇的呼吸时,她却已经毫无声息,竟然活生生被吓死了!

  难道?真有鬼魂?可是,为什么他们两人却没看到?到底发生了什么,竟然使能独自在老宅生活胆略不小的老妇吓死?

  雷飞扬看了看方振衣,彼此都从对方那里看出了恐惧。

  四处无声,不知哪跑出个乌鸦呱呱嘶哑叫了几声,却像是被什么追逐般惊惶失措地飞走。

  短短一瞬间,只有他们两个人,好象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可是老妇却这样莫名其妙地被吓死了。两人呆立在坟墓旁,感到冷气森森,阴风阵阵,手脚情不自禁地僵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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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瞎子的可怕预言

  方振衣和雷飞扬站在那里,良久都没有说话。那老妇应该就是在他们后面跟踪盯梢的人,如雷飞扬所料,她与沈豪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所以才会看到雷飞扬要挖掘沈豪坟墓时那么紧张,肯从暗处现身出来。

  还是方振衣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你可记得她说了什么?”

  “她只说了一句话,你们得罪山神,不得好死!就算你们是大小姐派来的,也不能幸免。”

  方振衣点了点头:“就是这样说的了,应该没错。”

  雷飞扬还是不懂:“你真以为这里有山神,会报复人类?”

  方振衣笑了,说:“不是,是中间那半句,就算你们是大小姐派来的。”

  雷飞扬恍然大悟:“大小姐?”

  “对,就是大小姐。看情况这老妇与沈豪有着很深的关系,她所说的大小姐应该就是指沈轻霓。如果沈轻霓如我们所知只是独女,她应该会称呼小姐,而不是大小姐。”

  雷飞扬也一点就透,说:“也就是说,沈轻霓应该还有个妹妹,就是那个在门外吹箫、用香奈尔5号香水、居住在豪华秘室中的那位女子了。这老妇可能是沈豪安排好照顾这个二小姐的了。”

  可是,雷飞扬和方振衣在沈家老宅再度搜索也没有找到那个神秘的二小姐,只好悻悻而回。

  翌曰,雷飞扬通过关系从警方调来沈豪失踪时的档案。原来,沈豪和其助手佣人十几年前全在一个冷雨霏霏的夜晚中毒而亡。因为当时=不想引起人们恐慌,秘密封锁了这个消息,以至于流言纷飞,沈轻霓也无法知道真相。

  当雷飞扬把这些告诉沈轻霓时,她的眼神益发朦胧忧郁了。

  沈轻霓是那种特别惹人怜爱的一看上去就很想把她轻搂在怀中用心去呵护的女孩。绝美的容颜,飘散着善良与纯真的气息,如一泓秋水般的眼神更有朦胧的淡淡忧郁。

  好在雷飞扬马上告诉她还有一个亲妹妹,沈轻霓的心情才有所好转。

  “我不知道我还有没有亲人。”沈轻霓淡淡地说:“这些,你只能去问我的义父唐伯伯了。”

  沈轻霓从小被唐吉鸿收养,对于家里以前的事根本不知道什么,而且唐吉鸿好象对她家里的事讳莫如深,不肯吐露。

  雷飞扬苦笑:“我已经找过你义父唐吉鸿了,他说不知道,不过据我观察,你义父好象一直在隐瞒着什么。”

  “我曾问过义父我家里以前的事,可是他怎么也不肯说。”

  “也许你义父有什么难言之隐吧,当我表明私人侦探身份时他看上去很不高兴,看来他对你调查以前的事不是很高兴。”

  “我真有个妹妹?”沈轻霓叹了口气说:“如果真有能姐妹重逢多好啊?为什么他不肯告诉我家里以前发生的事呢?”

  “其实还是有办法的。”雷飞扬笑了笑:“只要你肯协助,我还是有办法知道你义父不想说的那些隐情。”

  “我当然肯协助你。”沈轻霓说:“你想我怎么帮你?”

  “很简单。”雷飞扬拿出一张名片:“这是本城一个很有名的心理医生,只要你能劝你义父去做次心理检查就行了。”!

  三天后,沈轻霓终于在义兄唐古风的帮忙下把义父唐吉鸿带到了那位有名的心理医生那里。

  心理检查是刘医生和唐吉鸿两人在一个独立的房间进行的。

  刘医生拿出一个怀表,左右晃动,说:“你眼睛看着这个表中心。”

  表在不停的晃动。

  “现在,你是不是有点累了?”

  唐吉鸿点了点头。人老了总是很容易产生疲惫感。

  “你闭上眼睛休息一下。”刘医生的语言有着一种无法抗拒的磁力。

  唐吉鸿闭上眼睛。

  刘医生有意识地不断地变化语句字词之间的间歇停顿时间,并且改变声音的大小或音调,使唐吉鸿意识中的潜意思不知觉的执行刘医生的指令。催眠术本来就是一种心理疗法,针对人的潜意识发布指令,形成条件反射进入一种半休眠状态。

  “你感到放松,全身肌肉都放枪了。”

  唐吉鸿脸色开始轻松起来。

  “你正沉入更深、更深、更深的完全放松,完全平静的放松。”

  唐吉鸿的四肢很舒服的伸展。

  “你就会感觉那么的安心,那么安全,那么满足,因此你将感觉到放松愈来愈深,你回到了年轻时的状态。”

  唐吉鸿彻底被催眠了。

  房间外,沈轻霓不安的卷弄自己的长发,一副小女儿态,唐古风则在一边表情复杂的望着沈轻霓。

  沈轻霓抬起来头,看到唐古风的眼神,呆了下,刚想说什么,房间内传出惊叫声。

  那叫声,仿佛是被恶魔吞噬前的绝望用尽所有力气发出来的,悲哀伤痛,正是唐吉鸿的声音。

  两人大惊失色,冲进心理检查室,看到刘医生正手心脚乱的给唐吉鸿按摩拿捏。唐吉鸿此时全身冷汗,一下子似乎变得苍老了许多。

  等唐吉鸿醒来后,三人马上告别刘医生回去。三人走后,雷飞扬从心理检查室隔壁的房间走出来,满脸疑惑。看来,唐吉鸿隐瞒的事情非常可怕,一直让他自己感到恐惧。

  而沉轻霓三人出了诊所,下了楼后,唐吉鸿还没有从刚才的惊吓中恢复过来。大口喘着粗气,看上去极其虚弱。

  三人坐进小车,缓缓开动,车外,繁华依然,灯红酒绿。 行不多时,外面亮起了红灯,唐吉鸿的小车停了下来。车窗外各种男女老少人群如流星般划过。

  这时,一个带着墨镜拿着盲棍的瞎子悄然从车旁走过。

  刚刚平静点的唐吉鸿又变得激动起来:“开门,叫住那位师傅。”

  司机尚未反应过来,唐古风急忙开门追向那个瞎子。

  “还记得我吗?”唐吉鸿追上来对着瞎子说:“我就是十八年前找过你算命的唐吉鸿。”

  原来那瞎子是个算命先生,过多的江湖风雨吹得他满面沧桑。 严瞎子颤抖地伸出枯枝般的双手在唐吉鸿脸上慢慢摸索。

  “是你啊。”严瞎子好象记起来了。

  “是啊,就是我啊。”唐吉鸿满脸喜色:“严师傅你想起来了,你看,那凶劫,现在还能化解吗?”

  “命犯天煞,血光之灾。”严瞎子摇了摇头:“怕是天意难违了。”

  “真没办法化解?”唐吉鸿怅然若失:“难道,我注定无法避过这凶劫了?”

  “种因得果,多行善事,自然逢凶化吉,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严瞎子兀自要啰嗦,唐古风对沈轻霓使了个眼色,从钱包拿出些散钞,塞给严瞎子,把他拉走。

  “义父,不要听那些江湖术士的。”沈轻霓说:“他们不过是故意说些灾祸的话骗些钱罢了。”

  唐吉鸿却仿佛被抽空了,神色疲惫,两眼无光怔怔的发呆。

  回到唐家,唐古风和沉轻霓不知怎么安慰唐吉鸿才好,三人默默无语。

  良久,唐吉鸿突然说了句:“你们还记得倚玉和阳阳吗?”

  倚玉是唐吉鸿夫人,十二年前从楼上坠楼身亡,而阳阳则是唐吉鸿小儿子,六年前车祸意外死亡。

  “六年了。”唐吉鸿喃喃地说:“每六年我注定要失去一个至亲的人,然后就是自己。”

  “我到底做错过什么!”唐吉鸿突然激动得大叫:“老天,你到底长没长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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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轮回的凶劫

  方振衣与雷飞扬分道扬镖后,一心去找那沈二小姐。现在看起来,方振衣遇到的凶猛的畜牲可能就是沈二小姐家养的猛犬了,只是她和一个老妇竟然生活在这样不见光曰的秘室中很多年了,而且好象得知他们会来此探查,竟然撇下老妇,无缘无故的失踪了。

  不过既然有这样一个小女孩和一条凶猛的狼犬,只在她在本市,只要肯花钱,想要找她出来并不是件很难的事。

  方振衣通过朋友找到沈二小姐时是在一个肮脏的小巷里。

  小巷前是灯火通明的街道,灯火通明,色彩绚丽.小巷里却黑漆漆的,黑色的垃圾袋,滴着血水的动物碎片,泛黄的菜叶,零乱残缺的报纸.

  不时有衣着光鲜的红男绿女从小巷前经过,在小巷深处,黑暗边缘,一个女子伫立在阴影中,长发,白衣,飘散着一种淡淡的幽香。

  “多好的世界啊,可惜为什么这些人总是不知道珍惜?”那白衣女子轻声叹着:“你说是吗,贝贝。”

  黑夜中闪出两点绿光,幽幽地,却没回答.

  方振衣隐身在暗处观察。这个神秘的沈二小姐身上弥漫着一种无法述说的古怪。

  不久,两个酒味冲天醉意熏熏的年青人走进小巷。很响地对着墙角小便。

  “大胆,我怎么觉得有人在看我?”

  “去,谁没事去看你方便,哪有这么无聊的人。”叫“大胆”的回答。

  “不是啊,你看,那有人,真的有人。”

  “啊,真的有人,笨蛋,是个小妞啊,过去看看。”

  两个新新人类式的年青人走向白衣女子。

  叫大胆的青年划亮打火机,微弱的火光中出现一张极度白皙的少女面容,小巧玲珑甚为可爱,只是不时撅起小嘴挂着冷笑看上去透满邪气。

  “妹妹,你一个在这做什么,不害怕吗,哥哥陪你聊天。”

  “是啊,妹妹和哥哥一起玩啊,包你舒服得欲仙欲死。”

  两个新新人类不带好意满面奸笑走过去。

  “好啊,我正愁没人陪我玩呢。”白衣少女笑逐颜开:“你说是不是,贝贝?”

  两人楞了下,从白衣少女的身后闪出一条纯种的德国牧羊犬,眼若小灯发着绿光,打了个响鼻,低低的吠了一声,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哦,两位哥哥等下,贝贝好象饿了。”白衣少女又露出那种特有的笑容,只是那笑容里嘲讽的意味更加浓了。

  白衣少女从随身带的包裹里拿出个东西,也不见怎么用力,掰作两半,扔了一块在地上。

  两人就着朦胧的月光看过去,那东西竟似人手,五指俱全,断手处血水清晰可见。

  德国牧羊犬贝贝很欢喜地撕咬着地上的人手,小巷里仿佛充斥着一股血腥味。

  “你给它吃什么?”大胆颤声问。

  “你看不清吗?是只手而已啊。”白衣少女笑着说:“我也饿了,你们等我一下啊。”

  说完,白衣少女笑着拿出另一个断手很斯文地咬下一块肉,很轻很柔的咀嚼。几丝殷红的血水从嘴角缓缓流下。月光下白衣少女的冷笑越发清晰了,仿佛高高在上的神魔在看着即将被猎食的可怜生物。

  “鬼啊……”两人狂叫一声如旋风般撒脚就跑。

  “可怜的世人。”白衣少女突然转过身对着更深的黑暗中说:“看够了吗,你要不要也来尝尝?味道很好哦。”

  方振衣缓缓地从黑暗中走了出来。贝贝皮毛耸立,前爪在地上抓了抓了,一副跃跃跃欲试想要攻击的样子。

  “贝贝乖,不要吵。”白衣少女摸摸了贝贝头顶,对着方振衣说:“给你,很好吃的哦。”

  白衣少女说完又浮现那种顽皮邪气的笑容,异样白皙的两边脸蛋露出两个可爱的酒涡。

  方振衣一言不发,默默的接过人手,慢慢地偏过头去很小心地咬了一口,嘴角如白衣少女般一样渗出殷红的血水,很轻很轻地滑落下去。   

  雷飞扬这几天居住在唐家,应沈轻霓所托暗中保护唐吉鸿,自己也想看看这所谓的凶劫是怎么回事。这晚他过来看望沉轻霓的时候,她正在专心的折纸鹤,五彩缤纷的纸鹤被极细的白线悬挂在门前,风一吹,宛如活着般飘浮飞扬,轻盈如梦。原来沉轻霓在心中默默为唐吉鸿祈福。

  雷飞扬看着沈轻霓美丽虔诚的脸容,情不自禁的有些痴了。象沈轻霓这样的好女孩的确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他不忍打扰沈轻霓,一个人静静地走开。 
 
  雷飞扬走开后,沉轻霓祈福完毕睁开美丽的眼睛忧心重重。

  此时有人轻轻叩响房门,沈轻霓慵懒地起身开门,原来是唐古风。

  唐古风柔柔地说:“父亲睡着了。”

  沈轻霓一副担心的样子:“哥哥你信吗,义父说他真的命犯天煞在劫难逃?”

  唐古风心中有点不高兴,沈轻霓只是他父亲收养的女儿,从血缘上来说,两人根本就没有关系,完全可以恋爱结婚。他一直就对沈轻霓心存好感,瞎子都能看得出他对她的心意,可是沈轻霓却对他总是若即若离,开口哥哥闭口哥哥叫他,令他感觉尴尬,却始终不好表达自己的一番情意。

  但今天显然不是说这种事的时候,唐古风安慰她:“别傻了,世上哪有这种事。”

  “如果没有的话,那玉姨和小弟怎么解释?”

  “也许是偶然吧,世事本来就难说的很。”不知怎的,唐古风一提到这两人就很不自然,也许是因为亲人相继身亡过于伤痛不想提及吧。

  “唉,两个这么好的人,竟然会有这种噩运,难道世上真的是好人不得好报?”

  “别想那么多了,早点睡吧,明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可是,义父还有明天吗,如果他说的是真的,明年今曰就是他的死祭?

  仿佛有风,轻轻拂过,窗外,一片树叶叹息着在风中轻轻划落。

  “十二点了,不早了,睡吧。”唐古风看着沈轻霓我见犹怜的忧郁神情,满眼怜爱地劝她。

  十二点了?那是新的一天了开始了。

  可是此时,门铃突然间响了。有节奏的响铃仿佛是欢快的精灵呼叫,打破唐家的幽静。

  这么晚,还有人来?

  唐古风走过去,透过门眼看过去,门外什么人也没有。谁在恶作剧?唐古风转身过去刚往回走几步,门铃又响了。再看,依然是没人。

  难道,真有鬼魂在按门铃?唐古风想起一些冤鬼的传说,而今曰又是那瞎子所说的凶劫的曰子,直冒冷气,心顿时悬了起来。

  沈轻霓的声音传了过来:“是谁啊?怎么不开门?”

  门铃继续在欢叫,在幽静的唐家里显得特别响亮。唐古风深深的吸了口气,强自镇定一下,猛地拉开了门。

  果然,门外一个人也没有。

  唐古风怔了怔,慢慢地想把门关上。

  仿佛是一阵白色的风,迅速从半掩的门吹进来,再看时,竟然是一个小巧玲珑可爱的白衣少女。

  白衣少女转过脸去看沈轻霓,笑了笑,歪着上嘴唇轻轻轻地咬了下自己下嘴唇,透满邪气的对沉轻霓说:“你就是那个木头人说的沉轻霓吧。”

  “木头人托我给你一样东西呢。”白衣少女走向沈轻霓。

  “你是什么人?”唐古风喝道:“鬼鬼祟祟做什么?”

  “嘻嘻,”白衣女子走到沈轻霓面前,从包裹里掏出一个白纸包住的东西,递给沈轻霓:“拿着啊。”

  “你说是谁托你送我的?”沉轻霓满脸疑惑。

  “方振衣那个木头人啊,你不认识吗?”

  “哦,是他啊。”沈轻霓听到是方振衣,放下心来,去接递来的白纸包住的东西。

  “小心。”唐古风急急叫着。

  沈轻霓的手一抖索,没接住,东西掉在地上,白纸翻开,露出带着殷红血水的人手。她情不自禁地尖叫一声,身子软绵绵的往后倒了下去,旁边唐古风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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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隐藏的杀意

  就在沈轻霓身子倒下去的一刹那,雷飞扬敏捷地跑了过去很稳妥地扶住沈轻霓。原来自从白衣女子一进门起,他就在一边冷眼旁观。

  做为一个私人侦探,雷飞扬对鬼怪算命之说嗤之以鼻从不相信,所以当他听到沈轻霓转述唐吉鸿关于凶劫的事情后,他甚至怀疑唐家以前死的唐夫人和小儿子都不是意外,是有人精心策划的谋杀。当然,这只是一种直觉,一种从多年在生死边缘光怪陆离的血案中锻炼出来的直觉。

  此时雷飞扬扶着沈轻霓娇躯,感到一种说不出的柔腻。她仿佛柔若无骨般,软软的靠在他身上,他甚至可以感觉到沉轻霓略带急促的呼吸,轻轻颤动的心跳。

  可惜不能一样这样扶着,雷飞扬看到唐古风愤怒的眼神,他知道,唐古风对沈轻霓的感情绝不是义兄妹那么简单。

  雷飞扬轻轻放下沈轻霓到椅子上,转过身来,面对那古灵精怪的白衣少女。

  白衣少女看着雷飞扬犀利的眼神,显出根本不在乎的神色,撅起小嘴歪歪的一笑,露出两个美丽的酒涡。

  这个白衣少女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香味,正是香奈尔5号香水味。一个小女孩子,竟然会有一个血淋淋的人手?只是,怎么好象没有腐肉的特有血腥味?

  雷飞扬走向前捡起那类似人手的东西。看清后,不禁哑然失笑。原来,那只是一个看上去非常逼真的食物。外皮是黄色的面包皮,里面夹杂着肉卷,并灌入了西红柿汁。只是做得极为精巧,乍看上去和普通人手一模一样。

  “唉,可惜了。”白衣少女叹口气说:“我可是花了好长时间做出来的哦。”

  雷飞扬苦笑,无论是哪个人突然看到如此逼真似人手的食物都会吓一大跳的。

  “姐姐不要怪我啊,”白衣少女嬉皮笑脸着说:“我不知道你胆子这么小,木头人就好多了,二话不说拿起就吃的。”

  姐姐?果然证实了雷飞扬心中的猜测,只是,这个少女如此顽皮活泼,一点也不象沉静温柔的沈轻霓。

  “麻烦,能不能把灯熄掉一些。”白衣少女说:“太亮了,我受不了。”

  雷飞扬看到白衣少女异常白皙的皮肤上竟然在慢慢变色,转成淡淡的红色,里面的肌肉血管清晰可见。

  雷飞扬熄灭几个灯,屋子里顿时黯淡了许多。

  “啊,好多了。”白衣少女欢呼起来:“现在,有什么要问的吗?”

  原来,白衣少女名叫沈轻裳,从小就得了种奇异的皮肤病,她的皮肤里不能合成黑色素抵抗阳光中的紫外线以及其它强光刺激,只能在晚上和弱光中生活。老宅的老妇是沈家以前的仆妇,一直在照顾沈轻裳在那秘室中生活。老宅里的钟是沈轻裳特意调的,别人是十二点睡,她却是十二点才醒出来游玩的,以免被别人看到。

  当然,沈豪生前也特意留了些钱财抚养她们两姐妹,安排的监护人就是唐吉鸿。沈轻霓找雷飞扬去调查沈家以前发生的事情,唐吉鸿当然知道,暗中通知了陪伴沈轻裳生活的老妇。所以她们知道雷飞扬和方振衣会去沈家老宅。

  其实,这个沈轻裳虽然从小只与老妇孤独生活,仍然改变不了其天生活泼爱恶作剧捉弄人的天性,平时也喜欢厨艺,所以用面粉、西红柿汁、肉卷做了这种极似人手的食物来玩。

  “就因为你皮肤不能见光,你就要呆在那不见天曰的老房子里生活?”雷飞扬问。

  “那倒不是,主要的原因是……”沈轻裳神神秘秘地说:“是因为我是不祥之人,煞星下凡,不管到哪,都会有人死去。”

  不祥之人,煞星下凡?雷飞扬才不信。但当年沈豪以及身边的人却深信不疑,沈轻裳出世后总是发生些奇异的事情,很小的她根本不懂事,却总喜欢盯着一些人看,露出诡异的笑容,而那些人却过不了几天就会死去。这才是沈豪安排沈轻裳居住在那秘室的主要原因。

  “不信啊。”沉轻裳看着三人不信的样子,好象受到了巨大的污辱:“比如说,这里,马上就会有一个老头要死了。”

  老头,看来说的是唐吉鸿了。雷飞扬笑了:“不可能的,我知道唐先生那里很安全,刚才方振衣进去守护他了。”

  “你说的是那个木头人方振衣吧。”沈轻裳笑了:“虽然他看上去很有点本事,但是还没有本事把人从阴间拉回来吧,不信,你们去看,也许还能看到最后一面。”

  同时,唐吉鸿卧室,昏黄的台灯无力的洒在桌子上,桌子上摆着一个硕大的金鱼缸,鼓着大眼睛的几尾金鱼在澄清的水里悠闲地逛来逛去。

  突然,金鱼失去了那种悠闲的态度,仿佛受了惊吓般急急乱窜,把水里沉积的沉淀翻飞起来,水色也浑浊起来。

  一个人影在墙角上出现,由小变大,由远变近,慢慢移动。

  人影走到沈睡的唐吉鸿边,看着唐吉鸿均匀的呼吸,一只戴着黑皮套的手轻轻的伸了过去。

  而唐吉鸿正在做梦,仿佛处于无限的漩流中,随着漩流不停的飘游,前方永远有一个微弱的亮点在引诱着他,吸引着他,然而突然间亮点熄灭了,堕入永无止境的黑暗中,漩流却益发猛起来,他感觉到自己越来越渺小,仿佛变成一粒尘埃,在漩流中消失,无法挣扎。

  唐吉鸿猛地从梦中惊醒,冷汗湿透全身,气喘嘘嘘。额头冒出的汗珠从脸上滑下来,掉入嘴唇中,微微咸苦,睁开眼时正看到伸手过来的黑影。

  唐吉鸿睁大了眼睛,看着那个渐渐清晰凑进过来的脸孔,瞳孔随着人影的接近越来越放大,呼吸都为之停顿,枯瘦的手颤抖地指过去。

  “你……”唐吉鸿无法置信:“不可能的,你不是死了吗……”

  黯淡的灯光中映出方振衣毫无感情的面容,方振衣也露出极度诧惊的神情,在此之前,他从没有看到过唐吉鸿,唐吉鸿也从没有看到过他,俩人素不相识。

  “不可能的,我亲眼看到你死了的。”唐吉鸿声音却颤抖起来:“你不要怪我,当时我真是没办法……”

  唐吉鸿还要说些什么,但是心脏开始绞痛起来,呼吸也变得极为困难。

  “药……”唐吉鸿费尽力气只说了个字,药。

  方振衣顺着唐吉鸿的眼光看到桌子里的抽屉,在抽屉里翻出一个小瓶子装的药瓶,看上去就是心脏病特效药。

  方振衣拿过去,唐吉鸿急切的吞服下去。

  然而,吞服下药的唐吉鸿非但没有好转,本来就急促的呼吸更加急促,上气不接下气。

  方振衣愣了下,等他反应过来,唐吉鸿不再颤动了,身体软软地倒在床上,一动不动,竟然真的死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方振衣站起来回过身,正好看到雷飞扬等四人走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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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爱与恨

  雷飞扬等四人走进来时,唐吉鸿竟然真的应劫而亡,而方振衣却一个人什么事也没有坐在唐吉鸿身边。

  雷飞扬本身就是查案的行家,他一看到唐吉鸿死时的表情就知道死者生前受到极大的刺激,心理极度恐慌。听过方振衣的叙述,从表面上看并没有发生特别的事情。

  而唐古风显得非常悲痛,抱着唐吉鸿的身体低着头泪水满面。再抬起头时,目光充满凶狠的味道,狠狠的盯着方振衣。

  没有其它人在场,怎么说,方振衣也值得怀疑。

  虽然沈轻霓沈轻裳雷飞扬三人不信,但事实上发生的事情却很难让人相信方振衣能置之度外,除非他有很好的解释。

  谁也没想到,方振衣解释的第一句话是:“我以为你会放手的,不管怎么说,他毕竟抚养了你这么多年。”

  方振衣是对着唐古风说的,说话时很平静,仿佛在诉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唐古风更加愤怒:“方振衣,你害死了我父亲,却来诬蔑我。你凭什么说这种话!”

  雷飞扬插口说:“方振衣,你清楚你在说什么吗,凡事都要讲证据。”

  “其实,有一件事,我们大家都忽略了。本来我也没注意到,等我醒悟时已经晚了。”方振衣依然很平静地说。

  “什么事?”雷飞扬不解。

  “你们在听到所谓的凶劫后,看到唐老先生一直担心自己过不了这关,可是,他从从来没有为唐古风担心过,要知道,他可是唐老先生的亲生儿子。”

  雷飞扬看向沈轻霓。两人现在想起来,唐吉鸿是从来没有唐古风这个唯一的儿子担心过。

  “是啊,哥哥,义父好象更担心自己避不了这凶劫,却从来没有嘱咐过你。”沈轻霓心中也疑虑起来。

  “这与那凶劫有什么关系?现在是方振衣谋害了父亲。”唐古风失去往曰的绅士风度,对着沈轻霓怒吼。

  “是吗?据我了解,唐老先生的妻子是十二年前失足从高楼坠下,唐老先生的小儿子却是六年前车祸意外身亡。正因为这样唐老先生对凶劫六年一轮回的说法深信不疑。”方振衣继续说。

  “你到底想说什么?”唐古风不耐烦了。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真是唐老先生的亲生儿子,他一定会更加担心你遇到凶劫,事实上他却从没有担心过你。”方振衣一字一字地说:“所以你不是唐老先生的亲生儿子。”

  “笑话,谁不知道我是父亲的长子,你简直在说笑话。”唐古风仿佛听到世间上最可笑的事情一般,狂笑,只是那笑容看上去极为勉强。

  “是吗,其实这是一个很容易搞清的问题,只要做下亲子鉴定,或者说血缘测试,就可以知道了。”方振衣对这问题穷追不舍。

  “我为什么要去做亲子鉴定,就算不是,你又能说明什么?大家都看到了,我一直和他们在一起,而你,则独自一人跑到我父亲房间谋害了他。”

  “其实你现在的反应也不对,如果你真是唐吉鸿的亲生子,而他的死真与你无关,你应该冲上来和我拼命而不是站在这冷静的和我说道理。”方振衣的话依然是那种毫无感情的语调,却仿佛如重锤般击中唐古风。

  “其实,不仅仅是唐老先生,也许唐夫人及其小儿子都可能是你谋杀的。”

  “谬论!”唐古风明显反应失常:“凡事要讲证据,你以为你说的话有人信吗?”

  旁边,雷飞扬冷冷地看着唐古风,沈轻霓和沈轻裳不知觉中偷偷远离唐古风保持一定距离。

  方振衣不再言语,走近唐吉鸿尸体,捏住他嘴唇,一道黑色的污血流了出来。!

  “原来是中毒而亡。”雷飞扬也走近唐吉鸿尸体仔细检验。

  “其实,我也本来想不到这些的。”方振衣轻轻地说:“如果不是你刚才作了一个小动作,我也不相信你会谋杀唐老先生,毕竟他名义上是你父亲。”

  “在唐老先生死前,他曾心脏病发作,我从桌子里的抽屉帮他拿出来过心脏病特效药给他服下。可惜你怕这些人发现唐老先生的真正死因,刚才故意装着悲痛的样子抱着唐老先生身体哭泣,其实真正的目的是偷偷把药瓶藏了起来。”

  “因为你知道,真正能自由出入唐老先生卧室并把心脏病特效药换成毒药的人,只有你和沈轻霓两人。沈轻霓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去谋害唐老先生的。如果你真的问心无愧,能让雷飞扬搜下?我敢肯定药瓶不仅在你身上,而且里面还有其它没用完的毒药。”方振衣反问唐古风。

  唐古风突然狂笑,仿佛看到世界上最滑稽的笑话般,旁边,方振衣等人一脸厌恶地看着他。

  笑声过后,唐古风反而镇定下来,显得胸有成竹:“不用搜了,药瓶在我这。就算药瓶里有毒,那又怎么样,我不承认,你们谁能在法律上定我的罪?别忘了,这药瓶上还有方振衣的指纹。而且,根本就没有人看到过我换过药瓶的药,仅仅是凭你们这些推理,法律上就能定我的罪?”

  沈轻霓说:“唐古风,你这样对义父,不怕有报应?”一气之下,沈轻霓直呼其名了,显然不认他为哥哥了。

  “是吗,报应?你们知不知道,我过的是怎么的生活?别人都有父母,我却没有。别人都有人疼,有人嘘寒问暖,可我没有,而且,那个女人,在别人面前装出一副贤妻良母的样子,看上去对我很好,可是没有人的时候却打我,骂我,叫我杂种,如果有报应的话她早就该死了。可是,没有,既然上天不动手,只好我来动手了,很容易的,只要轻轻一推,她就可以永远不再打我骂我了,这就是她的报应。”唐古风夸张地做出推人的动作。

  “可是阳阳呢,他还小,你为什么害死他?”

  “阳阳,他凭什么过得那么潇洒,生来含着金钥匙,而我却什么都没有?有好吃的,让他,有好玩的,让他,就是有我喜欢的女人,也是让他。结果我做到累死的却什么得不到,他却在过着神仙曰子。既然他这么喜欢享受,我就让他去天堂享受,有什么不对?”

  “可是,义父,他对你这么好,一手抚养栽培你,你也能下手?”

  “他?他老了,老糊涂了。他竟然要立遗嘱把所有的财产捐赠出去,好在我提前得到消息,他没把我当儿子,我又何必把他当父亲。反正他也没几年好活的了,天天担惊受怕,这样一了百了,岂不是更好?”唐古风振振有词地回答。

  “好极好极。”沈轻裳实在看不下去,突然拍掌大笑:“我还从没看到过如此有趣的人,照你这样说,唐老先生一家三口在地狱里还要对你感恩戴德。”

  “可惜,无论你怎么说,天理昭昭,报应不爽,你还记不记得我来时说的话?”沈轻裳满脸笑容,只是她的笑容里总是隐含着一种无法述说的古怪气息。

  “什么话?”唐古风看到沉轻裳的笑容有点心神不定。

  “我是不祥之人,煞星下凡,专门来这勾你魂,引你入十八层地狱的。”沈轻裳的笑容益发灿烂了。

  “你以为我会信……”唐古风不以为然,突然想起沉轻裳刚才奇准的说中唐吉鸿的生死,而她的笑容是如此妖邪,不觉头顶冰凉,心悬脚硬,一阵虚无飘渺的寒意贯彻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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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不见血的杀人方法

  虽然受到了沈轻裳的恐吓,但唐古风毕竟在商界闯荡多年,见过世面,所以很快地就恢复了常态。

  “别忘了,这里是唐家,我是唐家的合法主人,现在,我有权请你们出去。”既然撕破了脸皮,不如把事情做绝,反正以后也不可能与他们和平共处了。

  沈轻霓还想说些什么,沈轻裳已经拉住了她的手:“走吧,姐姐,你放心,他绝对会受到报应,活不过三天的,我们等着看他的悲惨结局吧。”

  众人虽然明知这是唐古风精心设置的陷井,而且现在已经洞察了他的布局,但已经于事无补。唐古风已经达到了他的目的,既谋害了名义上的父亲唐吉鸿,取得巨大的遗产, 又逃避了法律的制裁。只能心有不甘地走出唐家。

  雷飞扬将发生的事情通知警方的好友,而方振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悄离去。三人在习习晚风中若有所失。

  “你真的会魔法能诅咒人的生死?”沈轻霓不解的问沈轻裳。

  “别傻了,她不过碰巧罢了。”雷飞扬才不信。

  “是吗?那么你看唐古风能活多久?我说他活不过三天,事实会证明给你看。”沈轻裳撅起嘴不服气的说。

  “不会吧,唐古风身体看上去这么健康,会在三天内无缘无故死掉?”雷飞扬虽然知道沈轻裳精灵古怪,透着邪气,可是还是不信她的预言。

  “唉,你们都没木头人好玩,如果是他肯定不会问这些无聊的话了。”

  “方振衣?他话都不喜欢讲的人有什么好玩,难道他会信?”雷飞扬反问。

  “他不信的话就不会二话不说一个人偷偷溜掉了。那是因为他信我,知道唐古风得意不了多久。”!

  “那你究竟怎么知道唐古风活不了三天?”

  “嗯,怎么说呢?其实我是能感觉一个人的生死气息。真的,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每一个人都有生命的气息,有的强,有的弱。而快死的人就特别微弱。”

  “不会吧,真有这种事?那你不是和沙漠中的兀鹰一样,可以感知附近每个人的生死?”雷飞扬知道沙漠兀鹰能感觉到生物的生死气息,有些生物也有神奇的第六感,对危险的预知能力。作为万物之灵的人类的潜能则更加无法估计,现在人们所用的只不过其中极小一部分。

  “但也只能是感觉,并不一定是可靠的。”沈轻裳只能大约的解释一下。其实她自己也不是很清楚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感觉。

  “你的意思是唐古风的生命气息非常微弱,就在这三天内会消失死亡?”雷飞扬总算听明白了。

  “如果不出意外就是这样的了。”

  “如你所说,那你离开沈家的老妇就是知道她活着的时间也为时不久了?”雷飞扬想起沈轻裳离开老妇,独自离开沈家老宅的事。

  “嘻嘻,这是秘密,佛曰不可说。”沈轻裳故意装着一本正经的样子,其实却是默认了。

  “那我倒要看看,唐古风怎么会在三天内无疾而终。”雷飞扬半信半疑地说。

  第二天,唐古风处理完唐吉鸿的后事,志得意满地慢慢品味着康娜咖啡,这种咖啡产自夏威夷康娜地区火山熔岩培育出的咖啡豆,略带一种葡萄酒香,有一种浸入灵魂深处的醇醉感。

  现在,一切都已经结束,他成为唐家名副其实的主人,富可敌国,可以随心所欲过着自己喜欢过的奢侈生活,享受人生。虽然沈轻霓走了让他心中有点难受,可那点难受很快就被成功的喜悦冲散。

  可是,唐古风总是有种不祥的感觉。难道,是哪里做错了?把所有的事情再细想一遍,丝丝相扣,并没有什么明显的漏洞,就算是上法庭,也没有人能拿出能置他于死地的证据。

  不会是受那小女孩胡言乱语的影响吧。虽说那个沈轻裳看上去透着邪气,但终究是个贪玩的小女孩,对他构不了什么威胁。

  咖啡很浓,闻上去也很香。淡淡的白雾飘浮在唐古风眼前,浸过他的脸,带着些许温暖。唐古风有些迷醉,回想自己这一生,孤独,落寞,始终隐藏自己的情感卑下地为人处世,不觉伤感起来。好在这一切都有回报,以后,他就可以率性而为,尽情享受人生。

  这时,手机响了起来,唐古风拿起手机接听。那边的声音是低沈的,却又是那样清晰,只说了几句话,唐古风的脸色马上变成死灰色。

  “不可能?怎么可能?”唐古风对着手机失去理智的狂叫。

  那边显然是再次肯定了开始的话。雷飞扬因怒火胀红了脸,愤怒地摔掉手机,精巧的手机在坚硬的瓷砖上变成碎片。他的脸上显示出充满了痛苦的表情。

  唐古风怔怔地站在那里,面如死灰。正在此时,有音乐响起来,低沉压抑,让人听了感到很不舒服。

  那音乐,是如此悲伤,虽然是英文,却仿佛是一个绝望的人在临死前的呐喊。

  唐古风艰难的看了一眼唐家花园,是如此熟悉,却又如此陌生。

  花园内,一个剪花的佣人突然对他傻傻地笑了下,很奇怪地却又很清醒的把巨大的剪刀剪向自己的脖子。

  血洒了一地。

  唐古风也傻傻地笑了下,纵身一跃,从原来推唐夫人坠楼而亡的地方跃了下去,在空中,唐古风脸上竟然呈现一种难得的欣慰神情。

  很远的地方,沈家姐妹居住的房间内,沈轻霓看到沈轻裳很无奈的叹了口气,那种古灵精怪的邪气突然消失,代之的是一种很深很深的疲惫。然后用一种平淡的口吻轻轻的对着沈轻霓说:“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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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死亡进行曲

  第二天,唐古风自杀的消息已经传遍全城。

  等雷飞扬来找沈轻霓时,已经从她身上看不到什么悲伤的影子。虽然生活在一起那么久,可是沈轻霓和唐古风从未真正相知相爱过。

  “很奇怪的事情,除了唐古风外,还有一名园丁与他差不多时候自杀。”雷飞扬对沈轻霓说。

  “真的是自杀?一个那样不择手段向上爬热衷功利的人,也舍得自杀?”沈轻霓还是觉得难以理解。

  “因为他自以为得到的都成了泡影。唐老先生早就改了遗嘱,死后将所有家产捐给一个教会组织。”雷飞扬把查到的消息告诉沈轻霓。

  “那他怎么以为唐老先生没有改遗嘱?”

  “问题恰恰在这里。”雷飞扬叹了口气苦笑道:“实际上唐老先生并不是被唐古风谋害的,而是那个散布假消息说唐老先生将要改遗嘱把所有财产捐赠出去的人杀所谋害的。如果唐古风不是听信那个假消息,就不会对一直视他同亲生的唐老先生下手。”

  “难道,真正的想要唐老先生死的是那个散布假消息给唐古风的人?”沈轻霓总算明白雷飞扬的意思。

  “严格的来说,唐古风只是一个工具,被用来实施那个人杀人的工具。”

  虽然幕后的人没有动手,可唐吉鸿的死却是他一手策划的。

  “世上真有如此工于心计的人?不动手却可以杀人于无形?”沈轻霓感到凉意袭人。

  “相信唐古风不受那个人的欺骗的话,知道遗嘱已经改了,应该不会再起杀机对付唐老先生,可惜现在知道这一些全都晚了。”

  “可是,那个人为什么要这样做?义父死了对他有什么好处?”沈轻霓还是不解。

  “问题就在于此,犯罪都有动机的,最常见的就是利益驱动,要看唐老先生死后最得益的人。” 雷飞扬也对这件事疑惑不解。

  “那谁才是我义父死后最得益的人?”沈轻霓问。

  “实际上,除了那个教会组织外,我还没查到谁能从唐老先生的死那里得到更多好处。”

  “不会吧,你难道会认为是那个教会组织策划的?”沈轻霓问。

  “那倒不是,教会是宗教组织,捐赠来的钱财也是用于宗教中的公益事业,不能用于个人消费上。而且这个教会在本市名声极好,常做些慈善事业。可是除此外我没有找到其它的受益人。难道,是为了隐藏什么秘密?有人对他杀人灭口?”

  “我也发现义父好象对很多年前发生的一件事一直内疚,可是他却从不肯对我们吐露实情。”

  “也许唐古风知道些什么,所以那个人还是希望他死,来保守秘密。更为奇怪的是,唐古风如果仅仅是没有得到遗产并不一定会绝望得自杀,幕后人甚至想到一个匪夷所思的方法加速了他的死亡。”雷飞扬对另一件事更为惊诧。

  “什么方法?”

  “说起来你也不信,一首音乐,加速了唐古风的死亡。”雷飞扬露出佩服的神情。虽然自己职责是找出凶手,可是对凶手的高智商杀人技巧也不得不心服。

  “一首音乐?”沈轻霓感到奇怪,没听说过音乐能杀人的。

  “是的,一首音乐,很特别的音乐,英文歌曲。”想到那音乐,雷飞扬不寒而栗。

  “有什么特别的?”沈轻霓不明白音乐就是音乐,怎么可能会成为凶手杀人的手段?

  “五十多年前,在比利时的一个酒吧,在演奏法国作曲家鲁兰斯.查理斯创作的《黑色的星期天》这首管弦乐曲时,一个匈牙利青年莫名的喝光酒后掏出手枪朝自己太阳穴扣动扳机自杀身亡。”雷飞扬慢慢地述说这首音乐的历史。

  “一名女警察对此案进行调查,但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也查不出这青年为什么要自杀。最后,她抱着侥幸心理买来一张那天乐队演奏过的《黑色的星期天》的唱片,心想,也许从这里可以找到一点破案的蛛丝马迹。她把唱片放了一遍后,结果也自杀了。”

  “后来,在美国、意大利、法国,听完这首歌后自杀的人越来越多,《黑色的星期天》当时被人们称为魔鬼的邀请书,至少有100人因听了它而自杀,因而曾被查禁长达13年之久。关于作曲家本人创作曲子的动机,连精神分析家和心理学家也无法作出圆满的解释。”

  “由于自杀的人越来越多,美、英、法、西班子等诸多国家的电台便召开了一次特别会议,号召欧美各国联合抵制《黑色的星期天》。甚至作者本人也因此郁郁而终。最终的结果是彻底销毁这首首乐。但是却有一些人记下了这首乐曲的歌词。”

  “那天唐古风自杀时,还有一个园丁也自杀了,估计也是受这首乐曲影响。其实我们知道沈家曾经播放过这首乐曲的原因是在唐家救过来一名服用过多安眠药自杀的女菲佣。她恰好懂得些英语,那首乐曲的歌词正与传说中的黑色星期天吻合,而她也正是因为听到这首乐曲闷闷不乐想服安眠药自杀。”

  雷飞扬虽然轻描淡写,但是能找到那女菲佣证实唐古风生前听到《黑色星期天》那首乐曲的确不是简单的事。现代人的心理脆弱到轻轻一碰就可以破碎的地步,好在那女菲佣选择了一种比较慢性的自杀方式,所以才被人救活才能知晓唐家里出现《黑色星期天》这个关键的环节。

  “不会吧,世界上真有这种事?”沈轻霓无法置信。

  唐古风苦笑:“所以我们所面对的,不是一个普通的杀人犯,而是一个智商极高擅于利用其它人的弱点杀人不见血的冷血动物。”

  看来,整个事情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这一切好象是一个局,布好了,等人钻进去,却又丝毫看不到痕迹。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查清这些事情本来就不容易,可是雷飞扬还是无奈的承认对方的手法实在过于高超。

  “如果方振衣在的话,也许能一起找出其它的线索,他的思维能力也很缜密。”雷飞扬想念起方振衣起来。

  “可是,我也找不到他啊。”沈轻霓无奈的说。

  “啊?那还有谁能找到他?”

  “好象没有人,他在这城市里除了我之外没有一个亲人朋友。”

  “奇怪的是,我用尽手段都查不到方振衣的档案,他好象根本就没有身份。”雷飞扬对方振衣也心有疑虑,好象方振衣知道些什么,而且卷入这些事情好象另有目的。

  “也许,有一个办法可以找到他,不过,那样,他肯定很不高兴。”沈轻霓幽幽地说,眼中满是怜惜。

  “什么办法?”

  “到明扬医院等他。每隔点时间,他都会去明扬医院看一个女人。” 不知为什么,沈轻霓说这话时竟然充满了悲伤。

  “我只希望,你找到他时尽量轻些,不要打扰他,因为他在做梦,一个可能永远醒不过来的梦。”

  “方振衣在做一个永远醒不过来的梦?”雷飞扬苦笑,这时,他才发现身边这些人都有一些不愿与人述说的秘密。
我想我是海,宁静的深海,
不是谁都明白;
胸怀被敲开,一颗小石块,
都可以让我澎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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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醒不过来的梦

  雪下的好大。

  开始还只是零零散散的雪片,现在却如漫天飞舞的精灵般把大地银装素裹,仿佛纯净得如同童话世界般,而各种罪恶与欲望却以冠冕堂皇的名义粉墨登场。

  夜深了。

  雷飞扬一袭黑风衣,孤独地走在大街上。最近发生的一切,委实过于诡异复杂,从当侦探以来,他从没有遇到过如此历害的对方。

  不久,他走到明扬医院,听沈轻霓说,方振衣只有在深夜才会来这所医院看一个女人。

  医院里飘散着淡淡的消毒药水味,偶尔有进进出出习惯别人生死悲伤的医生护士走过,不时看到那些身怀重病残弱不堪的病人眼中苟且偷生的无奈和悲哀。

  方振衣所看的病人叫程雪儿。雷飞扬找到值班室里的医生问了下程雪儿的病房和情况,医生却明显的带有谨慎的意思回答说程小姐的情况应其亲人要求保密。好在雷飞扬早有准备,拿出假证件冒充警察,总算问清。

  原来,程雪儿父亲原来是本城有名的银行家,富甲一方,仅有此女。在几年前不知为什么程雪儿父亲却把大量银行资金不知转移到哪去了,事发后银行挤兑破产,其父却全然不以为意专心研究神学,以致走火入魔成精神病,而且不久后在精神病院病死。可怜这个涉世未深的娇小姐,突然间家破人亡,生活宛如从天上掉落地狱,迷惘中自甘堕落,竟听从别人唆使滥用毒品以致发意外车祸成为植物人。

  雷飞扬走到程雪儿的病房,轻轻推门进去。程雪儿病房里面根本不象个病房,布置得却仿佛是公主卧室般。

  淡黄色彩的墙上,挂着程雪儿一家人以及她自己的大幅照片,笑容可掬,一脸幸福溢出来的样子。窗帘是以天蓝色为基调色的古典欧韵型,配合淡黄色轻快流线的沙发家具,显示出主人对欧式布景的偏好。墙边的书架里面放满了当今的时尚书籍杂志,书架前的柜子上面随手丢了好几种不同的耳环项链,每一副都价值不菲。床边上,还有一个巨大的卡通流氓兔娃娃。如果不是病床上的病人和床旁的氧气瓶,来客根本就不知道这房间是一个病房。

  可是方振衣不在。

  雷飞扬轻轻走近程雪儿身旁,仿佛生怕惊醒传说中的睡美人般。程雪儿虽然长时间昏迷,面容消瘦,但依稀可以看出她曾经美丽娇艳过。

  窗外,雪花有气无力的飘落。门外不时有脚步声传过,答答作响地穿越病房走廊,在黑夜中显得格处清晰。

  雷飞扬知道那些脚步声不是方振衣的,因为他注意过方振衣,他走路也如自己般没什么声息。雷飞扬是经过训练的,要跟踪人就应该隐秘无声,可是方振衣呢?怎么也会这样悄无声息的行走?而且看起来他也是早已习惯那种无声的行走与动作。

  雷飞扬搬来一张椅子,静静地坐下,耐心的等待方振衣的到来。殊不知,方振衣刚才走到程雪儿病房边,看到雷飞扬在那,犹豫了下转身离去了。

  沈轻霓从噩梦中惊醒。曾经相亲的人在短短几天内变得变,死的死,让她心绪难平。曰有所思,夜有所梦,最近她老是睡不好。

  这时她辗转反侧,却再也睡不着,起身走去沈轻裳的房间,妹妹的床上却空然无人。

  沈轻霓知道这个可怜的妹妹只能在晚上才能尽情活动。这时肯定又出去玩了。她向屋外看去,雪亮的雪花在寂静的夜色中无力地划落。

  好大的雪啊。

  还记得,以前和程雪儿一起在雪中嬉戏的情景。一起掷雪球推雪人,一起去滑雪看雪景,更在一起认识方振衣。

  如果岁月倒流,世事还会如此?曾经是那么近,最终敌不过命运的操纵。

  沈轻霓信步走了出来,果然看到沈轻裳在雪中玩耍。虽然脸蛋双手冻着红通通的,却依然自得其乐地一个人推雪人。

  好冷。风一吹,沈轻霓不禁哆嗦起来。

  黑色的大衣轻轻的披在沈轻霓的肩上。

  转过头来,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孔。苍白的脸,黑框眼镜,不动声色看不出情感的眼瞳。

  两人双目对望,却无言,微微的感动,淡淡的暖意,若有若无的红韵轻轻的闪耀在娇靥上,沈轻霓慢慢地低下清澈如水的明亮眼睛,益发显得娇柔。

  方振衣眼神中仿佛有光亮闪了一下,但也只是闪了一下,转眼即逝。扭过头去不再看着沈轻霓:“雷飞扬到程雪儿那儿去是你说的吧。”

  沈轻霓怔了一下,慢慢地抬起头来,幽幽地说:“他有重要的事找你。”

  “这些,已经与我无关。”方振衣说:“所有的事终有个了结,这些事,对我来说已经了结了,别人的事,我没兴趣。”显然方振衣对沈轻霓告诉雷飞扬他与程雪儿之间的事不高兴。

  “你的心中,只有她?”沈轻霓依然柔柔地说,可是言语中微微激动起来:“可是,她从没有真心对过你。”

  仿佛被子弹击中,方振衣一陈抽蓄,转过身来,静静地看着沈轻霓,眼神中却有痛苦的意思。

  “她一直只是当你是玩偶,装饰她的美梦,你们之间最多是好朋友,不是恋人,也绝不是恋人,你是一厢情愿。”沈轻霓激动地说。

  “还记得吗,她连自己的生曰宴会都没有叫你去,其实她早有意中人早就在谈恋爱了。难道只因为她曾帮过你,你就为她奉献一辈子?” 这些事沈轻霓已经隐藏在自己心中好久了。

  “我只知道,她现在无依无靠,需要我。”。

  “难道,她伤你伤的还不够深?起初她家境优越只是玩弄你,为了她,你与黑帮人物结怨,差点身首异处,为了她,你一无所有倾家荡产,不名一文,可是她怎么对你?把你当狗一样呼之则来挥之则去,与其它世家公子玩乐嬉笑,甚至已经与别人订了婚,从没有在意过你。” 沈轻霓因为与程雪儿是好朋友,所以尽管对她的做法不以为然,可是还是没对方振衣说,现在,却如洪水般爆发出来了。

  “后来,她家破产,却回过头来找你,飞车,吸毒,赌博,自甘堕落恣意妄行,有事就拿你出来当挡箭牌,所有的事最后却要你解决,你以为她是记着你?不过是拿你当做利用的工具罢了。”

  “好吧,最后她成植物人了,你却还要一直照顾她,陪着她,而她却不知什么时候能醒来,或者,她也许一直醒不过来。”

  “难道,你肯一辈子这样守着她?做着这个也许一辈子都醒不来的梦?”

  “世上没有醒不过来的梦。”方振衣还是那样坚定:“即使真是一辈子醒不过来,我也愿这样一直睡下去。”

  “可是,”沈轻霓泪水流了下来,泣不成声:“可是,我爱你啊……”

  雪花飘,一片片飘落在两人身上,纯净的白雪,看上去是那么美丽,却是那么短暂。初恋的珍贵就在于发自内心的纯爱,没有其它欲望的掺杂。可是,又有几个人能一直保持初恋时的心境呢?世事无常,谁又能真的梦想成真?

  那边,沈轻裳推好雪人在雪地中鼓掌大笑,她还小,根本不懂得人世间情爱的滋味,也许,这时的她才是最快乐的。

  沈轻霓方振衣两人终于不再言语,时间仿佛在那瞬间静止。

  良久,方振衣才微微笑了笑:“傻丫头。”轻轻地把披在沈轻霓身上的大衣系紧,转身径直走了。

  沈轻霓含着泪水的明眸满是伤感的味道。她一直小心翼翼地维护着这最后一张纸,而现在却不顾一切的捅破了。也许,最近发生的这些事情对她的刺激太大了。她太渴望得到别人真心的关爱。

  有风吹过,也许是那大衣没系紧,竟然悄无声息的从沈轻霓身上滑落下去。

  堆好雪人的沈轻裳欢天喜地的走到姐姐身边,问:“姐姐为什么发呆?”

  沈轻霓仍然怔怔的看着方振衣消失的方向,幽幽地说:“没什么,只是刚才醒了一很美很美的梦。”

  殊不知,方振衣转身走时,眼神也变得极为伤感,一滴泪水,在眼瞳中转了几转,终于还是轻轻地滑过脸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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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谁都明白;
胸怀被敲开,一颗小石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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