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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那一夜的风情》(作者:于薇)

第九章

  除了失望、焦急、担忧之外,这几天,他根本无暇管公事,就连一向爱干净的他,也开始留起胡渣,整个人已没有原先的光鲜亮丽了。

  他不能再待在办公室里守株待兔了,他得想个办法找到黎苡诗才行。

  「朱经理,你帮我找黎秘书的人事资料出来。」按著内线,他对著电话机向人事经理作出要求。

  「好的。」

  电话那头早已挂了话筒,罗安迪却还望著话机发呆。

  「总经理,这是黎小姐的人事资料。」

  黎苡诗的助理呈上了她的档案,打断了罗安迪的冥想。

  「喔!谢谢。」

  她的人事资料是目前唯一的线索,但翻开档案,上头除了她现在的联络地址之外,其它什么资料都没有。或许她已回了家,但是档案里头根本没有她家里的资料,教他如何将她寻起呢?

  也许彼德会知道她的故乡在哪里,他的脑筋一转。

  想到就做,也不管现在是美国时间几点,他拿起电话筒就直拨彼德家的电话号码。

  电话铃想了很久,才有人来接电话。

  「Hello!」

  「彼德,是你吗?我是安迪呀。」他急切地说著。

  「安迪!」对方的声音顿了顿。「你知道我这儿现在是几点吗?」

  他尴尬地笑了两声。「对不起,吵醒你了。但是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请教你,所以不得不现在打这通电话。」

  「是不是公司有什么问题呀?」他知道罗安迪一向是冷静行事,既然会三更半夜打这通电话,肯定是什么非同小可之事。

  「苡诗走了,她离开公司了。」他的声音急促。

  「苡诗?怎么会呢?什么时候的事情?」彼德迭声地问道。

  「她只留下一封离职书就不见了,我在她的公寓等了几晚都没有等到人,在没有办法可想之下,只好找你求救。」

  彼德揶揄著说:「是不是你追得太紧,把她给追跑了呀?我早告诉过你,苡诗对男人有情感恐惧症的。一定是你逼著她承认就是巴黎的蔷薇,而她又不肯承认,所以就干脆离开公司,对不对?」

  他无奈地叹口气说道:「彼德,你就别再笑话我了。苡诗确实就是蔷薇,但在她承认的第二天早上,她又一声不响地离开我了。」

  「那你要我怎么帮你呢?我人都在美国了,你该不会要我回去台湾帮你找人吧?」

  「我不会这么残忍的!你只要告诉我苡诗的老家在哪里就行了。」他露出忧愁的微笑。

  电话那头的声音停顿了片刻之后,彼德说道:「苡诗的老家?这可难倒我了,我只听她说过几次,但是记不太住呀!你知道的,华语的地名都很难记。」

  「拜托,彼德,你千万得想起来呀!」

  「别催我嘛!让我好好想一下。」

  接著电话两端是同样的寂静,静到罗安迪仿彿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好像……」等候了数十秒,彼德终于有了回应。「好像……是在台湾中部的一个山上吧!」

  山上?天哪!那比海底捞针没容易到哪里去嘛!

  罗安迪深蹙著眉头。「哪一座山呢?」

  「也不算山啦!听苡诗说,二十年前她家乡那里的伐木业挺兴盛的,附近乡镇还有『小台北』之称,你拿这个线索去查查,或许能找到答案。」

  虽然有点像是猜谜游戏,但总归是条线索,他只好勉强接受了。

  「谢谢你,我会立刻去打听的。但是,如果你想起来那个地名的话,请你无论如何要通知我一声。」

  彼德笑了笑说:「我会的,祝你能顺利找到她!」

  「你放心,我一定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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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公司高级主管的一声令下,很快就查出彼德给的谜题答案了。原来,有所谓「小台北」之称的城镇,就是当时繁华一时的车程小镇。因为当年车程的林木丰富、伐木者众多,而来此经营木业的商人更是络绎不绝,外地客热闹了这小小的乡镇,所以车程才有小台北的这个称号。

  有了地点要查黎苡诗的背景就更容易了,没两天的时间,征信社就送来黎苡诗的老家资料。带著一只行囊、一张地图,罗安迪便跑到人生地不熟的中台湾,展开他的「寻妻之旅」了。

  离开纷扰的大都市来到台湾的中部山区,他第一次接触到台湾纯朴的一面。

  「对不起!请问这个地址在哪里?」他来到黎苡诗的家乡了。

  穿著朴素的老妪皱著眉头、摇著手说道:「你说啥?我听某啦!」

  别说老妪听不懂罗安迪的国语,就连罗安迪也听不懂她的闽南话。这时罗安迪才忆起人事经理的忠告,到了南台湾,上了年纪的老人家多数是听不懂国语的。

  因此他对那老妇人笑了笑,说声谢谢后,就赶紧找个年轻人来问。

  年轻男孩看了看地址,比比前头的方向说:「过了前头的那个红绿灯再右转,你就可以找到这个地址了。」

  「谢谢!」小心翼翼地收起了地址,他开著车过去。

  古老的小镇上看不见车水马龙的车潮,听不见四处鸣叫的喇叭声,有的只是一分宁静和安逸,以及人们缓慢闲居的脚步。转进了红绿灯口的街道内,他的心逐渐澎湃了起来,那分期待与黎苡诗相见的情绪也开始沸腾了。

  但愿这一趟他并没有白来。

  不想打扰这条街道的宁静,他将车子停靠路旁,以步行的方式寻找著捏在手中的地址。忽地,一颗皮球滚到他的脚边,接著有个小男孩一摇一晃地朝他这边跑了过来。

  「叔叔、叔叔,麦当劳的叔叔。」那男孩边跑边叫著。

  当小男孩的脸清楚地呈现在他面前时,他立刻想起这小男孩的身分。

  「思汉!」他惊喜地叫著他的名字。

  难怪在黎苡诗家里看见她儿子的照片时,他会有一股似曾相见的感觉,原来那天在麦当劳帮他捡到皮夹子的小男孩就是黎苡诗的儿子。

  黎思汉捡起了球,以纯净秀灵的眼珠子望著罗安迪问道:「叔叔,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罗安迪蹲下了身子,摸摸黎思汉的头说道:「因为叔叔是你妈咪的朋友呀!所以叔叔当然知道你的名字。」

  「叔叔是来找妈咪的吗?」斜著头,黎思汉看著罗安迪的脸。

  罗安迪扬起了亲切温和的笑容说道:「是呀!妈咪在家吗?」

  「在呀!妈咪在……」他的头一回。「妈咪在那里!」

  顺著黎思汉指的方向,罗安迪发现了黎苡诗的身影。

  黎苡诗早就发现他了,当他高大的身体从街口走来时,她就知道是他了!

  除了震撼之外,她的心还多了一分莫名的惊喜。

  当他们父子俩一靠近,黎苡诗就把黎思汉牵回身边,扳起面无表情的脸孔说道:「你怎么找到这里的?」她从不留家里的资料在公司的。

  他以笑容来融化她脸上的冰冷。「我说过,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的!」

  脱去了繁杂的西装,今天他的身上是一套白色纯净的休闲服,刮掉了多曰来的胡渣,他又是精神焕发、神采奕奕的模样。或许是因见到黎苡诗的高兴心情,使得他看起来更加的气宇昂扬和俊逸非凡。

  掩饰好她的慌张心情,回避掉他的频频凝视,黎苡诗不想让自己再有心软的机会,因此以再冷淡不过的语气说:「我并不属于你,五年前是这样,五年后还是这样!」

  对于她的离开、她的冶寞、她的转变,罗安迪有著极大的迷惘与困惑,而黎苡诗冷淡的表情硬生生地拉下了他脸上的笑容。「为什么要突然离开我?难道那晚的表白还不能够证明我的真心吗?」

  望著他眼底里的黯然情伤,黎苡诗的心就如同千刀万剐般的伤痛,但是一想起他的不忠与背叛,她就不允许自己对他有一点点的原谅。

  「思汉回屋子里去好吗?妈咪和叔叔有话要说。」

  「嗯!」思汉放松了牵著黎苡诗的小手,向罗安迪天真地挥挥手。「叔叔再见!」

  既然终究要面对他,不如把话说个清楚,黎苡诗不想让他再有借口来找她第二次。「这儿说话不方便,我们到那儿去谈吧!」

  黎苡诗没有抬头看他,说完这句话后便转身走出了小街。

  她沉默不语地来到河畔堤防,然后拾阶而上,眺望著脚下的潺潺流水,眼神尽是空洞与凄惘。最后她在最常停驻的地方停下了脚步,双手环胸注视著远方的青翠山景,等待著他的声音。

  走近她的身后,罗安迪冷不防地伸出双手,从背后牢牢地圈住她,让彼此的身体紧紧地贴合著。

  「放开我!」黎苡诗先是吓一跳,而后是奋力地挣扎。

  罗安迪既有意钳住她,又怎会轻易让她逃脱呢?她愈是挣扎,他就愈加重了力道。「除非你告诉我,我们之间出了什么问题。」

  在他孔武有力的钢臂下,她根本动弹不得。

  「我和你没有什么问题!」

  「没有问题?」他讥刺地轻笑两声。「那为什么会在不说明原由的情况下,一声不响地离开我?」

  「我有必要向你报告行踪吗?如果是因为公事的话,我已经递上辞呈了,难道罗总经理你没看见吗?」黎苡诗刻意公私分明。

  他松了手,将她扳回头面对著自己。「为什么不需要?那你将我们那一夜的情爱缠绵摆到哪里去了?难道你认为那只是一场游戏吗?」

  迎接著他熊熊烈火的注视,黎苡诗轻蔑地说:「没错!那只是一场成人游戏。我们俩都是够成熟的成年人了,一夜的激情算得了什么呢?在现在事事急促的时代,这种速食爱情多得数不清,你、我又何必太认真呢?就像五年前一样,我们只是在异乡邂逅的过客,当激情的火花在一夜燃烧之后,我们就又回到各自的原点,过著各自的生活,不是吗?」

  她的话使他眼露骇人血光,激动地反驳著,「不是,我们之间不是这样子的!我爱你,当五年前的那场邂逅之后,我就无法自拔地爱上你,你说这样还算是成人游戏吗?你以为我到台湾来接掌分公司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那夜我仿佛听见你用华语跟我说再见,所以我就认定你是台湾人,想来这里寻找你的芳踪呀!」

  他的话是那样的刻骨铭心,一字一句地嵌入黎苡诗的心扉,教她感动莫名,但是她还是狠下心来拒绝他的柔情蜜意,只因她不想得到一个不忠的爱情。

  「我想你是自作多情了!这辈子我只爱过一个男人,而那个男人已经死了,所以请你不必在我身上白费心机了。」她强迫自己说著伤害彼此的话语。

  怒火开始在他的眸中燃烧,他的额头上也浮现了青筋。「你是说,你从来都没有爱过我?」

  她的嘴唇在颤抖,身子也跟著惊栗了起来。

  「回答我,苡诗!」他生气地吼出声。

  抿了抿双唇,她努力地克制自己发颤的情绪。「是的!」

  这个承认让罗安迪真正爆发出怒火,他一把推开了她的身子,朝著天空发出如野兽般的痛苦嘶吼声。

  一阵发泄之后,他抱著头蹲在堤防上,声音喑哑地说:「我还以为你是为了思汉而拒绝我,没想到,原来是我在你心中完全没有地位,你根本没有爱过我!」

  黎苡诗多想上前去安抚他那颤动的肩膀,多想靠在他的背上告诉他,她说的一切都是谎言--但是她做不到,也不能这么做,她不能再掉进这种痛苦的深渊中。

  吸足了氧气,她一鼓作气地说出来。「既然你已经知道了事实,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好吗?」

  如果他会这么轻易就松手的话,那他就不叫罗安迪了。

  虽然黎苡诗给的答案令他痛苦难堪,但他的斗志并没有被她的冷言冷语所浇灭,反倒熊熊地燃烧著。

  「如果那天早上的那个男人都可以等你这么多年,那我岂能输给他呢?我不会放弃的!而且,我相信你刚才说的话并不是你心里的真心话,或许是因为你从来都没认真想过对我的感觉,所以才会那样说吧!」

  「你……」他的毅力教黎苡诗惊讶。

  「我会等你点头的,苡诗。」

  罗安迪双眸中的怒火消失了,当他拾起头搜寻著黎苡诗的眼光时,那一对深邃眸子有著前所未有的坚信与不悔。

  她讨厌他的真挚目光,因为那会教她迷了心志而忘了想要离开他的原因。

  「没有用的,我不可能对你动情的!」

  罗安迪带著感性的眸子来到她的身边。「我不在乎再等五年!」

  为什么他还要来招惹她?为什么他不离她远一点呢?

  以罗安迪的条件而言,他根本不可能只拥有她一个女人的。这一点,黎苡诗非常的明白也非常的清楚,因此除了远离这个爱情的是非圈之外,她别无后路可退;也只有这样,她才能不会再次被爱情伤害得体无完肤。

  「你还是走吧!我和你不会有结果的。」她幽幽地叹了口气。

  「我会走的,你放心!不过,我一定会带著你一起离开的。」

  她不能再留在这儿望著他深情的眼神,那会融化自己好不容易才筑起来的冰墙。「我不会再见你了!」丢下这句话,黎苡诗带著泪眼转头离开。

  不想--她真的不想再见到他了!她害怕自己的心防会被他的柔情所攻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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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罗安迪第七天捧著鲜花上门来拜访黎家,当然,他还是照旧没有见到黎苡诗的人影。

  「对不起,苡诗刚出去了。」黎母眼一瞥从后门走掉的人影,满怀歉意地请眼前这个陌生男人一坐。

  罗安迪果真没有离开这里,他在附近的小旅馆租了间套房住下来,打算和黎苡诗做长期的奋战。虽然黎苡诗老是故意躲著罗安迪,只要他一出现在黎家的街口,她就会偷偷地从后门溜走了,但是黎家二老却对这个陌生的年轻人有著莫名的好感。

  知道黎苡诗没有这么容易就见他,因此罗安迪总是笑笑地对黎母说:「没关系!我在这儿等她一会儿好了。」

  看也看得出来,这个年轻人正在追求她那脾气倔强的女儿,黎母虽然不知道黎苡诗和这个男人究竟有什么关系,但是她倒挺欣赏他的耐心及毅力。

  「叔叔,叔叔!」黎思汉一听到是罗安迪的声音,就蹦蹦跳跳地从房里面奔了出来,一古脑跳进他的怀里,撒娇地笑著。

  黎思汉对罗安迪因早先就有一面之缘,再加上罗安迪又三天两头地买礼物贿赂他,所以没两天他的心就教罗安迪给收买去了。这几天罗安迪虽然碰不到黎苡诗的面,倒是和思汉培养出不少的感情来。

  他又拿出一份礼物搁在思汉的怀里。「你瞧!这是什么?」

  「哇!是金刚战士耶!谢谢叔叔。」思汉接过礼物,兴奋地在罗安迪脸上猛亲。

  「罗先生,怎么好意思每天都让你破费呢?」

  思汉与这个男人的感情融洽,教黎母看了实在高兴,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是真心疼思汉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女儿会拒绝这样一个好男人于千里之外。

  都五年了,自从那件事之后,第一次有个喜欢黎苡诗的男人追到家里来,因此黎母便百般地想要撮合他们。

  「一点小意思而已,伯母不必放在心上。」

  早在罗安迪第一天上门时,黎家二老就将他给打量光了,不仅频频问著人家的身分来历,还把人家的祖宗三代都给查了清楚。当然,罗安迪给的答案是令他们非常满意的。试想,谁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将来有个好婆家呢?若能有个深爱她的丈夫,还有个完美的家世背景,黎家二老当然乐见黎苡诗和他有结果。

  几天下来,黎母对罗安迪的感觉是丈母娘看女婿愈看愈有趣。

  「罗先生几天没回台北,不怕公司没人管吗?」

  听得出黎母的关心,罗安迪满脸笑意地说:「不要紧的,公司还有其他的主管在,他们可以作主处理事情的;而且我每天都和他们保持联络,公司如果有什么状况,他们会随时通知我的。」

  「罗先生真不容易,年纪轻轻就掌管这么大一家公司。」

  如果黎母知道罗氏集团的总值,在全世界的排行榜里面是排进前五十名的话,她的惊讶语气恐怕就不只这样了。

  罗安迪扬起嘴角笑了笑说:「伯母,您如果不介意的话,就喊我安迪吧!」

  「好、好、好!安迪、安迪。」黎母笑得合不拢嘴了。

  「我有个请求,不知伯母答不答应?」

  「什么事?你尽管说呀!」黎母专注地望著他,还以为他要提些什么惊天动地的要求。

  罗安迪看了思汉一眼说:「我想带思汉到附近的窑场玩玩,可不可以呢?」

  黎母喘了一口气,眼角旁笑出了好几条的皱纹。「原来是这回事呀!苡诗不在,我也不敢擅自作主让你带孩子出去玩。不如晚一点等她回来时,我再问问她吧!」

  罗安迪难掩失望的神情说道:「应该的,应该的!」

  而在一旁玩著玩具的思汉一听有人要带他出去玩,立刻丢下手边的玩具奔到黎母的怀中,使劲地撒娇说:「外婆,让思汉出去玩好不好?思汉喜欢和罗叔叔在一起。」

  望著这个当年差点命丧在自己手里的外孙,黎母总会心生几许的愧疚,因此也就格外地宠爱他。「但是妈咪回来看不到思汉,妈咪会担心的呀!」

  思汉拼命地摇著头说:「不会的!妈咪和叔叔是朋友,妈咪不会担心的!」

  「这个……」黎母实在难逃外孙的撒娇功夫。

  「好不好嘛!外婆!」思汉一脸认真的请求模样。

  罗安迪亦加入了请求的行列。「伯母,您就答应思汉吧!黄昏之前,我会将思汉送回来的。」

  拗不过一大一小的恳求,黎母终于点了头。「好吧!不过思汉出去要听叔叔的话,而且不可以向叔叔要求买玩具,知道吗?」

  思汉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声音响亮地说道:「知道了,外婆!」

  罗安迪让思汉骑上了自己的肩膀,把他举得高高地欢呼著说:「走喽!我们出去玩了。」

  「耶!耶!」思汉跟著欢呼著。

  这一副父子亲情之图,教躲在门后的黎苡诗见了,忍不住掉下眼泪来。

  父子连心果然是天性,就算她不曾揭露这个事实,也阻止不了他们父子之间浓得化不开的父子亲情呀!

  隐瞒这个事实对思汉公平吗?他有权利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是谁的啊?她没有剥夺思汉享受父爱的权利。但是--如果这件事揭露开来,思汉是不是有可能会让罗安迪带走呢?罗安迪绝对不可能会放弃这孩子的呀!

  捂著嘴、饮泣著泪水,她哀伤地靠向墙壁,不敢再去臆测未来的事情。

  「苡诗,你怎么在这里?」黎母送走了罗安迪及思汉,走进了厨房,才发现躲在墙角哭泣的她。

  迅速地抹去泪痕,她佯装笑脸地说:「我刚回来,想到厨房找点东西吃。」

  女儿有心事,她这个做母亲的,怎么会看不出来呢?但是女儿的倔强脾气她更知道,除非她肯说,否则怎么逼她,她也不会说的。

  「苡诗,刚刚安迪带思汉出去了。」明知道黎苡诗刚才根本没出门,躲在厨房里偷听客厅的谈话,黎母却故意这么说著,想看看黎苡诗有什么反应。

  「喔!」她的口气出乎的平淡。

  黎母斜睨著女儿说道:「你不担心吗?」

  她知道母亲想试探些什么,故作无所谓的表情说:「人都让他带出去了,担心也没用呀!」

  见女儿还这么冥顽固执,她实在忍不住心里的那个疑惑了。「除了他是你老板之外,你和他到底还有什关系?为什么你要这么躲著他呢?」

  黎苡诗的心一惊。「什么关系都没有!他只是个黏人的讨厌鬼。」

  「讨厌鬼?」她对女儿的措辞感到好奇。「我看他并不讨厌呀!而且还满讨思汉的欢心呀!」

  「妈,您是怎么了,想当他的说客吗?」就连母亲都靠向他那边,怎不教她为之气结呢?

  黎母笑意盈盈地说道:「你对他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没有!没有!要我说多少遍你们才相信,我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她极力地否认。

  随便秤秤也知道女儿有几两重,黎母怎会轻易相信黎苡诗的辩辞呢?

  「如果真的那么简单,他怎么会千里迢迢、不辞辛劳地从台北追到这儿呢?要是我猜得没错,你突然离职不做是不是和他有重大的关系?」她对女儿挤眉弄眼地问道。

  受不了母亲的逼问,她闪到客厅去。「我只是有严重的工作倦怠症而已,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喔!是吗?那他追著你到家里来,你打算怎么办?难道你要一辈子躲著他吗?」黎母不放弃地追问了出来。

  这个问题,让黎苡诗沉默下来,双眼无神地眺望著门外。

  黎母坐近了她的身边,语重心长地说:「苡诗,女人的青春能有几年呢?难道你想这样过一生吗?思汉虽小,但他一定也渴望有个父亲来疼爱他,现在眼前正好有个好对象,你不好好把握,要等到何年呢?」

  「妈,我……」

  「我知道你忘不了文茂所带给你的伤害,但是你不能一竿子打翻一条船的人,认定每个男人都像他一样啊!他给你的伤害已经够深了,难道经过这么多年你还不能走出那个阴影吗?」黎母紧握住女儿的手,给她一股支持的力量。

  黎苡诗原本以为自己走得出那个阴影的,也以为罗安迪可以给自己依靠,但是那活生生的一幕却打碎了她的美梦,让她这次摔得更厉害--

  「这么多年来,证明了我可以独立带大思汉,所以我不需要男人来支撑我的生活,我不需要一个丈夫。」

  黎母叹口气说:「你这孩子,都已经当母亲了,个性怎么还这么固执呢?」

  「妈,我的婚事,您不要再替我担忧了;自从生下思汉之后,我就没有打算再嫁人了。」

  她怎么可以不管呢?无论如何,她都得见到黎苡诗披上嫁裳,否则教她怎么安心躺进棺材呢?

  「你是怕别的男人不能把思汉当成亲生儿子来疼爱吗?」

  黎苡诗似笑非笑地抿著唇说道:「有哪一个男人可以疼爱妻子与别的男人所生的孩子呢?」

  这下黎母又要站出来为罗安迪说话了。「有!我就看到有个男人非常疼爱你的儿子思汉,就算对待自己的亲生儿子,恐怕也只不过像他那样而已!」

  她当然知道母亲所指何人,于是泼了一盆冷水地说:「如果是做给别人看的话,谁都做得出来!但是谁又能保证婚后他还是会一如往昔地疼爱思汉呢?」

  黎母听后眉头不展,频频摇头说:「算了!我也不逼你,总之,我是心疼你也心疼思汉,若是有个男人来照顾你,将来我也才能安心地合眼呀!」

  「妈,你怎么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你不喜欢听?那我也不喜欢听你老是说不想嫁人的话啊!」黎母逮著她的话尾巴。

  「妈!」黎苡诗投给母亲一记严重抗议的眼神。

  黎母实在不明白女儿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有这么好条件的男人追求著她,偏偏她却一副爱理不理、甩都不甩人家的模样。要是再这样下去,自己这辈子大概很难看见女儿出嫁了。

  「妈虽然对安迪不是很熟悉,但是妈这辈子见过这么多人,多少可以从他的眼神及态度中判断这个人的人品和个性如何。安迪给我的感觉是非常的诚恳及真挚,我可以看得出来,他对你和思汉绝对是真心!给他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好吗?别老是把男人都想成和文茂一个样嘛!」

  「不是我不给他机会,而是……」她噤语了。

  「而是什么呀?」

  终于还是被套出来了吧!答案似乎已经呼之欲出。

  「事情不是您想像的那么单纯!」这个秘密还不能说。

  「到底是怎么样的不单纯呢?难道连妈你都不肯说吗?」

  黎苡诗的心紧紧地纠著。「时机到了,我自然就会告诉您,现在先别逼我好吗?」

  「妈不是逼你,而是替你著急呀!你难道不能体谅妈的心情吗?」

  黎苡诗安抚著母亲的臂膀说道:「我知道,我全知道!」

  虽然可以看见岁月在她脸上留下的痕迹,但黎母那双眼还是炯炯有神地发亮著。「我真担心你的未来会没有依靠,趁你现在还年轻,赶快找个终生的伴侣,等将来思汉长大了,你也才有个伴啦!给安迪和你及思汉一个机会好吗?」

  黎苡诗知道不应付一下母亲的话,恐怕她一整天都会没完没了地缠著自己,因此只好勉强点了头佯装答应。

  「这可是你说的,不能反悔喔!」黎母高兴地握住黎苡诗的手。

  黎苡诗的脸上看不见真正的笑容,她只是无奈地掀起唇角而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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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去窑场回来的第二天,罗安迪便因公司有急事回台北去了。自从他走后,黎家变得十分安静,连带著黎思汉也跟著成天无精打采提不起玩劲。罗安迪的离开并没有带给她真正的解脱,反倒有股莫名的失落感在她的心里泛生,任她如何不承认也赶不走心中的愁怅。

  她不是很坚强吗?她不是发誓要忘记这个人吗?为什么整天想的人是他,夜里梦的人还是他呢?望著天边的晚霞,她理不清矛盾又复杂的思绪。

  坐在黎苡诗身边的思汉趴在她的大腿上,以纯真的笑容问著她。「妈咪,罗叔叔什么时候才会再来这里呀?我好想他耶!」小孩子最不懂掩饰情感,他们对于情感的表达总是最直接的!

  黎苡诗轻轻抚摸他的头,轻声细语地说:「叔叔他的事情很多,不能常常来看思汉。思汉有妈咪陪著,不也是一样吗?」

  思汉的头动了动,以一口否决的语气说道:「才不一样呢?叔叔会和思汉说男生跟男生说的话,妈咪是女生,和叔叔不一样。」

  这小鬼头!竟然开始区分起性别来了。黎苡诗瞠目地望著儿子,才明白儿子已经长大,开始有自己的主见及思想了。

  「罗叔叔都跟你说了哪些男生跟男生的话呢?」黎苡诗很好奇罗安迪是用什么方法来诱拐她儿子的心?

  一提到安迪叔叔,思汉的活力就来了,他坐直了身子,有劲地数著。「他会跟我说棒球;会跟我说男生对女生要有礼貌;会跟我说妈妈赚钱很辛苦,要我听妈妈的话,还有很多很多男生跟男生才会讲的话啦!」

  边听著,黎苡诗的眼眶就红润了,思汉该有一个爸爸的,是她的自私剥夺了他的父爱。「思汉是不是很喜欢罗叔叔呢?」

  「喜欢呀!当然喜欢。而且罗叔叔还说他也很喜欢我和妈咪唷!」他的眼珠子闪闪发亮地说著。

  他在收买人心吗?黎苡诗几乎哽咽了--

  「如果要思汉选择妈咪或叔叔,你会选择哪一个人呢?」

  黎思汉偏了头想了想。「我两个都要,我要妈咪跟叔叔!」

  黎苡诗的脸色苍白了,罗安迪才出现几天就轻易地拉走思汉的心,如果让思汉知道罗安迪就是他的亲生父亲,那么思汉会不会吵著要跟爸爸呢?毕竟父子连心,她这做母亲的,恐怕也抵不过他们的父子亲情呀!

  「妈咪,你怎么哭了?」思汉的头一抬,发现母亲的脸上挂著两行泪珠。

  她怎么可以在儿子面前落泪呢?黎苡诗扬起嘴角,唇边挂著笑意。「妈咪没有哭,只是有粒砂子跑进妈咪的眼睛里,所以妈咪才会掉眼泪的。」

  思汉像个小大人,拍著她的肩膀安慰著说:「妈咪别哭,思汉不要叔叔了,思汉只要妈咪就好。」

  「思汉--」抱著儿子,她让泪水再度滑落脸颊。

  「妈咪不喜欢叔叔吗?妈咪如果不喜欢叔叔,那思汉也要喜欢叔叔了。」思汉在她的怀里认真地问著。

  「没有!妈咪没有不喜欢叔叔,只要思汉喜欢,妈咪可以让你和叔叔常常出去玩的。」她就是这么矛顿,怕罗安迪会夺走儿子,却又不想断了他们的父子之情。

  不过,她马上让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她还要和他藕断丝连吗?她还要和他纠葛不清吗?她不怕迟早让他发现这个秘密吗?

  「真的吗?妈咪,那我还是可以喜欢叔叔喽!」

  「真的!」只要儿子高兴,其它的,她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耶!罗叔叔,你快回来,思汉好想你喔!」思汉兴奋地在河堤上又蹦又跳的,还对著另一边的河岸大声喊著。

  「小心点,别摔跤了。」望著思汉高兴的模样,她真的心有不忍。

  谁来告诉她,她该怎么办?她该还给思汉一个父亲,还是让这个秘密永远石沉大海呢?矛盾的网不断地向她撒来,她困在自己的心网里,难以挣脱--

  天边的暮色愈来愈低沉,夜色渐渐向大地罩来,河边的景色也逐渐模糊不清,该是回家的时候了。

  黎苡诗喊著前方的小影子。「思汉,天黑了,我们该回家吃晚饭了喔!」

  「嗯!」他圆鼓鼓的身子晃呀晃到黎苡诗的跟前。

  她的大手牵著他的小手,一路哼著童谣走下台阶,踩著夕阳余辉回家去。

  思汉拉著她的手问:「妈咪,罗叔叔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呢?」

  「妈咪也不知道,不过叔叔一办完事就会回来看你的。」其实她也没有把握,或许罗安迪已经放弃对她的爱、放弃对她的追求,从此不会再回来了。

  「叔叔说,下次要我们三个人一起出去玩,妈咪你说好不好?」

  黎苡诗低头看著儿子说:「叔叔真的这样说吗?」

  「真的!叔叔还问我想不想跟他住在一起,跟他回台北呢!」思汉的眼神和罗安迪一样,同样闪烁著如星子般的光芒。

  「你怎么回答叔叔呢?」

  「我说如果妈咪也跟叔叔住在一起,我才要!」

  黎苡诗听了,露出满意的笑容。「思汉真孝顺,会先想到妈咪。」

  「当然喽!妈咪是这世上最好的妈咪,我要孝顺妈咪,不惹妈咪生氯。」

  她笑得开心,思汉确实是她最大的安慰,有了他,她还奢求些什么呢?

  思汉的眼一尖,发现对街停放著一辆白色的跑车,还以为是罗安迪的车子,兴奋地挣脱黎苡诗的手就冲了过去。「是叔叔耶!」

  「思汉,小心--」还来不及反应,她就见到一辆摩托车朝这边急驶过来。

  跑到路中间的思汉还停下来向黎苡诗挥挥手说:「妈咪,快过来呀!」

  她完全怔住了,脚就像生了根似的停驻在原地拔不起来,当她意识到有危险时,才奋不顾身地往他的方向扑了过去。「思汉,危险呀!」

  一道急促的煞车声响彻云霄,打破了小镇街道的宁静,接著就听见了哀嚎的惨叫声,同时两个人影弹上了半空,接著便「碰」的落地了。

  黎苡诗的奋力并没有救到儿子,她扑倒在地,眼睁睁地看见事故的发生。

  血--满地都是血--分不清是骑士还是小孩子的。路边的行人慌成一团,有人急著打电话叫救护车,有人忙著探望躺在地上的三个人。

  「思汉--」当惊吓的意识回了神时,黎苡诗发出凄哀的呼唤声。

  一个好心的路人扶起唯一意识清醒的她说道:「这位太大,你不要紧吧!」

  她的脑海里只有儿子,连忙急奔到思汉的身边,摸著他昏迷不醒的身子悲泣地喊著:「思汉!你醒醒!你别吓妈咪,快睁开眼,看看妈咪呀!」

  黎苡诗哀伤的模样教围观的路人都忍不住掬一把同情的眼泪。

  「太大,你还是别动孩子,等救护车来吧!」

  她瘫坐在路上,茫然地看著思汉,直到救护车来到她才昏厥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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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汉--」黎苡诗从昏睡的尖叫声中惊醒过来。

  黎家二老急忙赶到医院,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望著刚苏醒过来的女儿。「苡诗,你醒了?」

  抓著母亲的手臂,她眼神恐惧地问:「妈,思汉呢?思汉呢?」

  擤著鼻涕,黎母哽咽不成声地说:「还在急诊室里面急救呢!」

  「思汉--」掀开被单,她奔著冲出了房门。

  黎家二老追了出去。「苡诗,等等我们呀!」

  来到了急诊室门口,她心急如焚地望著那扇门,眼皮眨也不敢眨一下。

  「苡诗,怎么会发生这个意外的?那该死的摩托车骑士,怎么可以在小街道上骑那么快的车呢?」黎父急得数落起骑摩托车的年轻人来。

  刚才那一幕恐怖的景象又浮在黎苡诗的面前,她恐惧地发抖著,脸色煞是惨白。

  「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让思汉离开我身边的,都怪我不好呀!如果我及时抱住思汉,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天哪!要是思汉有什么三长两短,我绝不会原谅自己的--」

  黎母走过来搂住黎苡诗因哭诉而不断颤抖的肩说道:「不会的,思汉不会怎么样的。瞧他那副福相,绝对不会这么短命,这么早就离开我们的。」

  「妈!」黎苡诗脆弱地哭倒在母亲的肩上。

  急诊室的红灯未灭,却有一名医生推了门走出来。

  黎苡诗及黎家二老马上上前去查问。「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

  医生脸色沉重地说:「小孩子失血过多需要紧急输血,但是最近医院里血荒严重,恐怕血浆会不够,所以希望最好由孩童的家属直接输血给他。」

  黎父二话不说,卷起袖子就说:「医生,抽我的血吧!要抽多少都没关系,我身体壮得很。」

  「老伯您是什么血型?」医生职业化地问道。

  「我是AB型呀!」

  医生摇摇头说:「不行!孩子的血型是A型,他不能接受您的血液。必须跟孩子同血型才能输血给他呀!」

  没有人和思汉同血型,她跟黎母都是B型的血型呀!

  「医生,我们家人没有人是A型的!你们医院不能跟别家医院调调看吗?求求你,务必要救救我儿子呀!」她差点再度昏厥。

  「求求你,医生,请你救救我的孙子啊!」黎母跪倒在医生的面前。

  医生扶住了黎母说:「伯母,您别这样,我们当然会尽量救您的孙子,只是从别的血库紧急调血过来,恐怕会远水救不了近火呀!赶快找个A型血液的人,才是紧急之道。」

  医生走后,黎家随即陷入愁云惨雾之中。「到哪里去找A型的人呢?老头,你赶紧想个办法呀!」

  「你没瞧我正在想吗?」黎父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不行!她不能失去思汉,他是她的一切,失去了他,她活著还有什么意义呢?黎苡诗拼命甩著头,不愿去接受这个事实。

  「要是安迪在就好了,或许他能帮上什么忙呀!」黎母随口提到了他。

  她怎么没有想到他呢?他是思汉的亲生父亲,或许他们的血型会相同呀!拔起腿来,她便往回廊上跑去。

  黎家二老被她这突来的举动搞得莫名其妙。「苡诗,你上哪儿去啊?」

  「打电话给安迪,问他是不是A型的人?」她停了脚步回答著。

  「你这傻孩子,安迪人不是在台北吗?如果他是的话,赶到这儿也来不及了。」黎父在后头说著。

  她真的急忘了,但是或许他已经又来这里也说不定呀?总之,只要有一丝机会,她都得试试才行。

  「他说办完事就会回来这里的,说不定他正好在路上了,不管怎样,试一试总比在这儿空著急的好!」

  在挂号处找到一个公共电话,她掏出所有的零钱投入话筒,拨著罗安迪行动电话的号码。

  「嘟……嘟……」

  拜托!千万不要收不到呀!黎苡诗拼命地祈祷著。

  「喂!」难熬的几秒钟终于过了,她听见了话筒那端传来罗安迪的声音。

  「安迪,你现在在哪里呀?」抓著话筒,她急切地问道。

  「苡诗,是你吗?你终于肯找我了。」显然罗安迪非常意外黎苡诗会打这通电话。

  没时间解释了,她急得都快哭出来了。「你现在到底在哪里?我需要你呀!」

  这时罗安迪才听出黎苡诗语气的不寻常。「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你等我,还有十分钟我就可以到你家了。」

  谢天谢地,罗安迪果然来了。

  她急促地问道:「安迪,你的血型是不是A型?」

  「你怎么知道?」他颇为惊讶。

  「你真的是A型?太好了,思汉有救了!」黎苡诗激动地啜泣了起来。

  「思汉!思汉怎么了?」电话那头的声音也很紧张。

  黎苡诗边抹著泪水,边哽咽地说著:「思汉他……他出了车祸,流了很多的血,医生说需要紧急输血,可是我们家没有一个人和思汉同血型,唯一的机会就只有找你了,因为你是思汉的亲生父亲啊!」

  她的情绪太过激动了,才会失口说出了这个秘密。

  「你说什么?思汉是我的……」看来激动的不只是黎苡诗一人。

  经罗安迪这一问,黎苡诗才知道自己已经泄露了这个秘密。

  纸是包不住火的,既然是上天的安排,那她又何忍拆散他们父子呢?

  「对,思汉是你的儿子,你的亲生儿子。」她含著泪承认了。

  「思汉是我儿子?!天哪!苡诗,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呢?」听得出来,罗安迪听到这消息之后,有多激动了。

  「对不起,我……」她说不出原因。

  「你现在在哪一家医院,我马上赶过去。」

  黎苡诗说了医院的名字,又指示他方位后才挂上电话,然后拖著疲惫的脚步回到急诊室门外。

  「怎么样?苡诗。」一见黎苡诗回来,黎家二老马上靠拢过来。

  她气吐如丝地说:「他的血型和思汉一样,而且他马上就可以到医院了。」

  黎家二老的眼中终于浮现了一丝笑意。「真的?太好了!多谢上天保佑,感谢观士音菩萨的大慈大悲呀!」黎母立刻十指合拢地对天祈拜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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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消十分钟,罗安迪就火速地赶到医院。

  他来到急诊室门口,看见黎苡诗马上著急地问:「思汉在哪里?快带我进去!」

  在他末到之前,黎苡诗早就找来护士在旁等候著。

  「这位先生,请跟进我来吧!」护士小姐领著他到抽血室,先抽血检验,没问题后,才直接输血给正在急救中的黎思汉。

  而在外面等著心慌的黎苡诗,丝毫没注意到当罗安迪进来医院的同时,他的身后还多了一个年轻曼妙的女孩。

  时间一分一秒地从指间中流逝,外头的天色也愈来愈灰暗了。

  黎苡诗不停地在回廊上来回地踱步,等候的心情是备感煎熬难耐。

  「苡诗,坐下来休息一会吧!要不然待会思汉醒了,你拿什么体力照顾他呀?」黎母望著女儿焦急的模样,著实地心疼。

  如果光是劝她休息,她肯定是听不进去的,但是一提到要照顾儿子,她马上就接纳别人的规劝了。

  当黎苡诗坐下时,她才发现身边多了一个人,因此不经意地瞥了她一眼。

  黎苡诗的蛾眉倏地深蹙了起来--

  她不正是那天和罗安迪同时进出饭店的女孩子吗?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罗安迪带她来的吗?他竟然带别的女孩子出现在她面前?这意谓著什么,向她宣示吗?霎时不觉热泪又跑进了眼眶,一阵眼热鼻酸的滋味涌上心头。

  她是怎么了?她在吃醋吗?她在嫉妒吗?她不是对他已不再有任何情感的牵绊了吗?为什么见到他与别的女人在一起,自己还是会有止不住的心酸呢?

  见到黎苡诗压抑著泪水、抽搐的模样,一旁的年轻女孩竟伸出友谊的双手,按在她肩上安慰地说:「苡诗姐,你放心,思汉不会有事的。」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抬起婆娑的泪眼,她一脸眩惑。

  「你的一切,安迪都跟我说了,所以我当然知道你和思汉的事。」女孩甜甜地笑著,让人感觉出她与罗安迪有著极不寻常的亲密关系。

  他什么都告诉她?她果然是罗安迪的红粉知己呀!黎苡诗听了,心中不断地在泣著血。或许,她才是他们之间的第三者,她有什么权利去责备人家呢?

  「谢谢你的关心!」

  「不客气,应当的!谁叫我是--」

  急诊室外的绿灯一亮,打断了女孩准备要说的自我介绍。

  擦干泪水,黎苡诗急忙赶到门边,等候著医生及护士小姐出来。

  一见第一个走出来的医生,他们围著就问:「医生,怎么样了?」

  「幸亏你们及时找来输血的人,现在小孩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

  医生这一宣布,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黎苡诗更是喜极而泣地感谢著说:「谢谢医生!谢谢医生!」

  黎苡诗推门而入,看见思汉小小的身体上插著大大小小的管子,不禁又一阵鼻酸,扑倒在他的床前,以颤动的手指抚摸他的头发、他的额头、他的脸颊。

  「思汉--」她轻声地呼唤著。

  刚输过血给思汉的罗安迪也推门进来,靠近了黎苡诗的身边,搂著她的肩膀说:「没事了,苡诗,医生说没事了。」

  无法抑止的泪水又不断地涌出,她含泪回望他深情的注视,在他的胸膛里找到一分踏实的依靠。「谢谢你,安迪,谢谢你救了思汉。」第一次,她觉得他的肩膀是这么的温暖与可靠,多希望这辈子当她心灵脆弱的时候,都可以像这样依偎在他温暖的怀里,得到他温柔的安慰。

  当她离开罗安迪的胸膛时,才忆起了还有第三者的存在,因此羞赧地转身,悄悄地抹去泪痕,红著脸颊来面对他们。

  黎母走到罗安迪的身前,握著他的手说:「安迪,幸亏有你,才救了我们家思汉一命,这分恩情,我们黎家会永远铭记于心的。」

  罗安迪的眼神瞟向黎苡诗,看见她迟疑的表情,知道黎家二老对思汉的身世尚不知情,因此他暂时隐忍著满腔的困惑推却地说:「苡诗是我的朋友,替她做点小事是应该的。」

  「还好你与我们思汉是同血型,否则我们真不知该到何处去找A型的人来。不过,说也奇怪,苡诗怎么会想到你与思汉有可能是同血型呢?」黎母纳闷地望向黎苡诗,却瞧见她刻意闪躲的眼神,因此不免心生怀疑。

  不过,她的想像力可没丰富到一想就想到思汉的身世去,只是回想著刚刚女儿栖在他怀里的那一幕,不禁肯定他和黎苡诗绝对不是「没有关系」的那种关系。

  巡房护士推著医疗车开门进来说:「对不起,病人需要做检查,麻烦你们先到外面等候好吗?」

  黎苡诗不舍地望了思汉一眼,才跟著众人的脚步离开病房。

  出了房门,罗安迪就急切地问:「思汉怎么会出车祸的?」

  「傍晚我带思汉到河堤散步,在回家的路上,我一不小心让思汉离了手,就教迎面而来的摩托车给撞上了。」黎苡诗愧疚又自责地说。

  「你有没有怎么样呢?」罗安迪连忙瞧著她的伤势,眼神里尽是关心与疼惜。

  黎苡诗抚摸著手臂的擦伤处,她早忘了疼痛。「只是擦破皮,没什么大碍的。」

  罗安迪马上扳起脸,义正言辞地说:「不行!我带你去擦药,万一细菌感染怎么办!」说完,抓著她的手就往医务室走去。

  「等一下,你忘了还有个女伴吗?」她试图提醒他。

  罗安迪看也不看一眼地说:「玛葛,你在这儿陪黎伯父和伯母。」

  「嗯!」她应得自然,丝毫没有埋怨之意。

  奇怪?为什么他的女朋友见他对自己特别照顾,却一点儿也不生气呢?黎苡诗疑惑地被他拉著上路。「我自己可以走,你别拉著我呀!」她想甩开他强有力的手臂。

  他丝毫不依地说:「那得等你敷完药,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后,我才会放开你。」

  面对他的强横,她却无能为力,就像只可怜的小鸡般被老母鸡叼著四处走。

  上了药,他们来到无人的中廊,罗安迪以困惑的语气对她说:「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从头至尾,你都不曾告诉我思汉就是我的儿子?」

  「我……」她退到角落,以哀怨的眼神望著他。「我怎么知道在多年后,还会再碰见你呢?而且你要我如何开口告诉你,我的儿子就是你的亲生骨肉呢?」

  他拍著额头说:「天哪!难道是那一夜使你怀了我的孩子吗?」

  黎苡诗讥讽地瞥了他一眼说:「难道我们还有第二夜吗?」

  罗安迪反用幽默的口吻问她:「你说,我们没有吗?」

  想起台北的那一夜,她霎时低垂著头,脸蛋也红润了起来。

  「没错!思汉是我们五年前在巴黎的那次邂逅之后,上天送给我的礼物。这五年来,我和思汉过著相依为命的曰子,他是我唯一的心灵寄托;有了他,我的人生才显得有生气与希望。而你突然的出现,根本让我措手不及,除了远离你之外,还有什么方式可以抚平你为我们生活所带来的波涛骇浪呢?我之所以不承认自己曾认识你,不告诉你思汉是你的亲生儿子,是想让事情尽量简单一点,不想打扰你原本的生活,不想带给你太大的困扰啊!当年我们只是萍水相逢的两个异乡客,没有留下联络电话及住址,为的就是不想让那次的邂逅成为彼此的负担,因此我更不想让思汉的存在成为你必须为我负责的包袱呀!」

  他为她一厢情愿的念头而傻笑,整个身子欺近了她,双手贴在她头顶上的墙壁上,性感而沙哑地说:「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我喜欢邂逅后的负担,喜欢负起我对思汉应有的责任?」

  她因他的贴近而心跳加速,并感受到压迫后的呼吸困难。「你有你的生活,我有我的曰子,两条不相干的平行线,何必相交呢?」l

  「什么不相干的平行线?自从我们认识之后,那两条平行线就合而为一了。一端系著你、一端系著我,所以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我都可以找到你的。」锐利的眸子直逼她的心灵深处,仿佛要透视她不愿被发现的隐私地带。

  从罗安迪灼灼的目光中,黎苡诗看见了他的渴望。是的,那渴望告诉她,他想要她回应同样的柔情蜜意。

  她能吗?不,她不行,她不能再一次忍受情感的不贞,她需要的是从一而终的爱情。就算她爱他,爱得痛澈心肺,也不想再踩入这团泥泞中。

  「我说过,我跟你之间是不可能的。」她痛苦地回绝他专注的眸光。

  「为什么不可能?我不相信你从来都没爱过我,否则你也不会留下这个孩子。苡诗,到底要怎么做你才会相信我的真心呢?」他的双手搭在她的肩胛上,紧紧地按著。

  要她相信他的真心?为什么当男人不忠时,还频频呐喊要女人相信他的真心呢?她不想揭穿他,就像当年她不想揭穿魏文茂一样,她宁愿自己一个人默默承受这种痛苦,也不愿因揭露对方的谎言,而使两人的关系到达决裂的地步。

  「大家都以为这孩子是魏文茂的,你知道为什么吗?」如今只有说出当初她到巴黎的真正目的,才能教他彻底死心。

  「那是因为你和他订过婚,所以理所当然的认为孩子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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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苡诗坚强地忍著泪说:「没错,但你知道魏文茂是什么时候过世的吗?」

  「这……」他怎会知道呢?

  看了一眼质疑的他,黎苡诗接著说道:「就在我从巴黎回来的前一晚,他跟我的好朋友双宿在宾馆里,不幸遇上火灾,一起被火烧死的。」

  这个消息的确令他惊讶。「所以你才会说,他根本不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这使他得以思索整个事情的架构。

  她以点头代替了回答。

  事情开始有眉目了,一个模糊的猜测架构呈现在他脑海中。「莫非去巴黎之前,你与他就有了婚约,而当你发现他的背叛后,便愤而离开台湾,到完全没有人认识你的巴黎,找个陌生的男子献上你的贞操,好报复他对你的不忠?」

  他迅速冷静思索的头脑,不得不教黎苡诗折服与惊讶,但同样也启动了她最紧张害怕的一面,终于要面对真实的指责与控诉了。

  「现在你终于了解,你只是我用来报复魏文茂的工具而已!」说话的同时,她的心、她的唇都在剧烈地颤抖。

  她在等著他的批判,她在等著他的严厉指控--

  事情却出乎意外,没有唾骂声出现,没有怒吼声发出,她怯懦地抬起眼,不明白他为何全然没有反应。望进他那双深邃的眸子,令人猜不透那里面究竟滋长著什么样的情绪?

  在黎苡诗猜不透的眸子里,她岂知那是一种疼惜、一种渴念、一种深情、一种至死不渝的万缕柔情呢?

  他沉默专注地凝视著她,那复杂难懂的神情却开始教她惊栗害怕。

  「你为什么不说话?如果你想骂我,你就骂吧!是我自作自受--」

  突然他的神情急转直下,以一种看得见的柔情凝瞅著她。「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你要不告而别?原来这才是你的真正原因。」

  他答非所问的话教她摸不著头绪。「现在我给你答案了,既然你放弃责备我的机会,那我们从此以后就分道扬镳,各自回到的起点过各自的生活吧!」

  罗安迪不让她有机会溜走,再度钳紧她。「你以为在我知道你为我吃了这么多苦之后,我还会放你走吗?」

  「我没有为你吃什么苦!所有的苦,都是我咎由自取的,与你无关。」

  「我终于知道你在害怕什么了,你害怕我知道真相后会瞧不起你、会断了我对你的爱,所以你躲避我、隐藏自己,好让你自己不再受到伤害?其实你早就爱上我了,自从巴黎那次邂逅之后,你就爱上了我,对不对?」他一针见血地说著。

  化浓的伤口被刺痛是件多么难过的事情。黎苡诗忍著伤痛,矢口否认地说:「没有,我没有爱上你!」

  罗安迪抓住她激烈晃动的手说道:「傻苡诗,我不会怪你、也不会怨你,除了更珍惜我现在可以再度遇见你之外,我怎么舍得责备一个因未婚夫的背叛,而做出傻事的傻丫头呢?我除了庆幸自己是你在对爱情失望时,所雀屏中选的幸运男人外,我怎会有任何的抱怨及怪罪呢?或许这几年来,你一直为了这个冲动而心生责备及罪恶感,但是我却得感谢你的冲动让我可以认识你,并能幸运地拥有一个乖巧又听话的儿子。」

  「你……」黎苡诗瞠目地注视著他,这番话怎么与她想像中的指责背道而驰呢?「你不恨我?」

  罗安迪失笑地望著她。「我为什么要恨你?难道你觉得我该恨你吗?」

  「但是我利用了你--」

  他的手封在她的唇上,不让她把话说下去。「除非你承认在酒吧里,对我没有特别的情感。」

  他松开覆在她唇上的手掌。

  「我--」还未让她争辩,他又覆上了,而且眼神里闪过一丝诡谲的笑意。

  「不过,我不打算让你有承认的机会。」

  下一秒钟,他迅速地捧住她明媚动人的脸蛋,把滚烫如烈火的红唇印上她的,并沿著她的唇缘吻了起来。他细细地品尝她那小巧轻柔的唇瓣,没有丝毫亵玩与嘲弄,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柔情与蜜意,还有深深的爱慕与眷恋。

  在他温柔的攻势下,她忘了要反抗、忘了她该毫不留情地拒绝他,远离这个可能使自己受伤、痛苦的男人。她不自觉地靠向了他的胸膛,并将双手主动地勾上了他的颈后,以同样的热情回应著他。

  他们相互热吻著,忘了时间、忘了天地,偌大的宇宙只剩下他们俩的存在。

  当他喘息的呼吸停留在她的鼻尖上时,猛地思绪回到她的脑海里,黎苡诗才惊觉自己又做了什么样的傻事。

  重重地推离他的胸膛,为了不让绯红的脸颊泄露了她的情事,她扳起了冷酷的面容说道:「这是你最后一次吻我了!我让你吻我,并不是代表我爱你或是喜欢你,而是女人对男人同样的欲望而已。不过,以我们目前纠葛不清的关系来看,我是不会再有机会让你吻我了,我也希望你有自知之明,远离我一点。」

  望著她气呼呼的小脸,他露出迷人的笑容说:「如果,我说『不』呢?」

  他敢说不?

  「那我就不让思汉知道你是他的亲生父亲!」她气极之不脱口而出。

  看来这个交易还颇有价值的,不过贪心的罗安迪可是鱼与熊掌都想兼得。他不明白事情都已经明朗化了,为什么黎苡诗还是这么执迷不悟,不肯接受她的爱呢?这其中一定还有什么误会等著他去澄清。

  好吧!暂时就依著她吧!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这现成的爹地是当定了,而这个脾气又臭又硬的准老婆大人,也只是瓮中之鳖了。

  「你是说,肯让思汉认我这个爹??」

  话都已经说了,还有反悔的余地吗?而且他既然知道思汉是他的儿子,早晚思汉都会知道这件事的,不如就把它当作交换筹码,让他以后别再打她的主意吧!

  黎苡诗点了头。「没错,只要你保证不再打扰我的生活,我会让思汉喊你爹地的,而且只要他愿意,你随时都可以带他出去玩。」

  罗安迪故意考虑了半晌,才勉强答应。「好吧!为了思汉,我答应你就是了。」

  「那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吗?」她瞥开脸颊,望向了旁侧。

  罗安迪摊开手、耸著肩,又露出迷人的微笑。「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看都不看他一眼,黎苡诗挺起胸膛就往思汉的病房走去。

  不同于黎苡诗气翻天的神情,罗安迪在她的背后偷偷地窃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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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医生宣布思汉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但是在病房里守候的一群人,就是没有人肯轻易地合眼、安心地睡觉。

  黎苡诗见父母陪著在这儿守夜也不是办法,于是推推精神疲惫的黎母说:「妈,这么晚了,我看您和爸爸还是先回去休息,明天再来看思汉吧!医院里有我在这儿就够了。」

  明明眼皮儿已经重得快抬不起来了,但黎母还是不放心地说:「那怎么成?你一个人在这儿,如果有什么事,一个人会忙不过来的。」

  「伯母,有我在这儿陪苡诗,您们放心回去吧!」罗安迪也不忍心两个老人家跟著熬夜。

  「这……」黎母还在犹豫。

  罗安迪掏出了车钥匙圈,唤醒了坐睡在一旁的年轻女孩。「玛葛,你开车送黎伯父、伯母回去,然后再回来。」

  「嗯!」罗玛葛揉揉惺忪的睡眼,没有异议地接过钥匙。

  黎母见她一副爱困的模样,连忙说:「一个女孩子家半夜开车多危险,不如就让她睡在我家,明早再过来吧!」

  「也好!伯母,玛葛不好意思就麻烦您了。」罗安迪点头附和。

  黎母挥挥手说:「别这么说,今晚够麻烦你们的了,我和苡诗都还没谢过你呢!而且『马』小姐送我们回家,是我们麻烦她才对!」

  黎母以为罗安迪唤她是连名带姓呢!

  罗玛葛为他们的客套不禁莞尔,笑著解释说:「黎伯母,您别这么说,帮安迪的忙是我该做的事。不过,我不是姓马?而是姓罗,名字叫玛葛,您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了。」

  「不好意思,玛葛,叫错你的姓了。」黎母不好意思地说道。

  「没关系的,伯父、伯母,那我们先走喽!安迪、苡诗姐,这里就交给你们两个人了。」

  除去了敌意,人家再怎么说也跟著累了一晚,黎苡诗抱以感谢的笑容说:「谢谢你了,玛葛。」

  「不客气!」她大方地挽著黎家二老的手臂,回头对他们两个说:「我们走喽!明天早上见。」

  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空间一下子变大了许多,声音也顿时沉静了下来,让人实在有点受不了这种寂静的压迫气氛。黎苡诗坐在思汉的床边,手肘撑著脸颊,故意将视线落在儿子的身上,不去打理背部那双虎视眈眈瞅著自己的双眼。

  「苡诗。」他突然将手掌搭在她的肩上,唤著她。

  被他突如其来的一掌吓了一大跳,黎苡诗神色未定地回了头。「什么事?」

  「你累了一晚,换我来看思汉吧!你到沙发上去睡一下,有事我会叫你的。」

  「不用了,我还不困。倒是你,今晚输了不少血给思汉,你还是多休息一下比较好。」她真心关心的语气,少了剑拔弩张的气焰。

  他以惯有的笑容回视她。「你还是关心我的,对不对?」

  黎苡诗充满关爱的眼神一下子被抽掉,换上了她习惯性的冷淡。「不是!」

  他耸了耸肩,无奈地喃喃自语说:「翻脸像翻书一样!」

  「你说什么?」

  「我说你早点休息,不要累坏了身子。」他连忙嘻皮笑脸地回答。

  不理会他的调侃,黎苡诗又收回了视线,将注意力放在儿子身上。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她的眼皮也愈来愈重,最后连支撑脸颊的手臂也没了力气,整个人就趴在床边睡著了。

  在一旁未合眼的罗安迪失笑地摇摇头,抱起沉睡的黎苡诗放在沙发上,嘴里还不忘叨念著:「真是个顽固的女人!」

  为了不使黎苡诗著凉,他只好抱著她一起进入甜蜜的梦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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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苡诗醒来的时候,身上披著的是罗安迪的西装外套,她向病房内四周扫射,并没有发现罗安迪的人影。在起身的时候,她不自主地闻了闻他的西装外套,感受他独特的男性味道。

  自己还爱著他吗?黎苡诗问自己,而答案当然是肯定的,只是她不愿承认罢了。若不是他和魏文茂都以同样的方式伤害她,她也不会对爱情如此的心灰意冷。

  「妈咪,妈咪。」呓语中的思汉拉回了遐想中的她。

  听到了思汉的呼唤,她立刻飞奔到儿子的身边,紧握他的小手喊著:「思汉乖!妈咪在这里。」

  睡梦中的思汉睁开了眼,小脸蛋的脸色已不似昨夜那般苍白。「妈咪!」

  一见儿子醒来,黎苡诗喜极而泣地笑著说:「你终于醒了,真把妈咪吓坏了。」

  「妈咪我怎么了?唉唷!我的手好疼、脚也好疼喔!」思汉的身上还插著点滴,没办法乱动。

  黎苡诗赶紧安抚著儿子说:「思汉别乱动,不然伤口会痛痛的。」

  「这是哪里呀?为什么我会在这里?」小脸蛋上是一脸的茫然。

  「这里是医院,因为你昨晚被车子撞倒,所以才会痛痛。」她拨著他额头上的发丝,眼里有著心疼的泪光。

  「罗叔叔呢?我记得昨天看见他的车子了。」思汉没忘记受伤前的记忆。

  「他一会儿就来看思汉了。」

  「真的?」一提到罗叔叔,他就忘了疼痛了。

  「妈咪几时骗过你呢?」黎苡诗笑了笑,拍拍他圆鼓鼓的脸颊。

  思汉突然盯著母亲,露出既认真又央求的表情。「妈咪,你嫁给罗叔叔好不好?这样我们三个人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罗叔叔说他很喜欢妈咪,我也很喜欢罗叔叔,如果妈咪嫁给罗叔叔的话,那我就有爹地了,也就不会再被人欺负了。」

  一阵眼热鼻酸袭了上来,她一直以为思汉早就习惯没有爸爸的曰子,想不到在他小小的心灵里,还是渴求著父亲的疼爱。

  摸著他的小脸蛋,她心疼地问:「谁欺负思汉呢?」

  红润的小嘴巴噘得挺高,仿佛有多天大的委屈似的。「就是爷爷家隔壁的小朋友,他们骂我是没有爸爸的孩子。」

  「思汉--」黎苡诗抱著儿子轻颤著,她怎么忍心让他没有父亲呢?就算和罗安迪已是不可能了,但也不能剥夺他与父亲相认的权利,父子血缘是任谁也斩不断的。

  「思汉是不是很想要罗叔叔当你的爹地呀?」

  毫不考虑,黎思汉马上回答说:「当然想!」

  是时候了,她该让思汉知道这个事实了。「如果妈咪告诉你,罗叔叔就是你的爹地,你是不是会很开心?」她先试探著问道,怕他有太大的反应。

  「妈咪,你说的是真的吗?」他持著怀疑的眼光。

  「你妈咪说的当然是真的,思汉。」

  思汉的问话才刚落下,罗安迪就拎著早餐推门而入,给他一个确认的答案。

  两母子同时望向他,思汉大声喊著:「罗叔叔。」

  罗安迪脸上尽是关爱的笑容往病床边奔来,他眯著眼停在思汉的身边,俯下身来亲吻他的小脸蛋,宠溺地数落著:「还叫罗叔叔?要改口叫爹地了。」

  思汉征询的目光转向黎苡诗。「妈咪?」

  一抹肯定的微笑自唇边扬起,黎苡诗点著头说:「他真的是你的爹地。」

  想必在思汉的脑子里有很多的问号,但是一知道罗安迪就是他的父亲,小小的脑袋瓜里也就容不下那么多问题了。浮现在他脑海里的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他真的有爹地了,而且他的爹地就是他最喜欢的罗叔叔!

  「爹地!」思汉大声喊了出来。

  「思汉,我的宝贝儿子。」他兴奋地抱著儿子,心里奏著快乐的乐章。

  这一幕,教黎苡诗又不禁湿了眼眶,心中有著澎湃的感动。

  黎家二老及罗玛葛随后进来。

  「思汉醒了?太好了!外婆好担心你唷!」

  「外公、外婆!」思汉一见人就撒娇地喊著。

  黎母很快地挤到床边,摸摸她可爱的小外孙,疼借地说:「外婆看看,哪里痛呀?外婆好心疼哪!」

  「不痛、不痛,思汉不痛,外婆不要难过。」思汉善解人意地安慰著黎母。

  一旁的罗玛葛听了思汉的话,不禁赞叹地说著:「安迪,你儿子真的好可爱喔!这么小就这么懂事乖巧,要是让爹地知道他已经有了一个这么大的孙子,他不知会有多高兴呀!」

  黎家三人皆瞠目地望著罗玛葛--

  「你说思汉是安迪的儿子?」这下子黎家二老可听得糊涂了。

  而黎苡诗的惊讶则是源自她对罗安迪父亲的称呼,她到底是罗安迪的什么人呢?

  「是呀!难道伯父、伯母不知道吗?」罗玛葛疑惑地问。

  罗玛葛这么一问,黎家二老的惊奇目光就落在黎苡诗身上了。

  「是的,爸、妈,思汉是安迪的骨肉。」她不得不揭开这个事实。

  实在大惊讶了!两老目瞪口呆地楞在原地,完全不能接受这个爆炸性的事实。

  许久之后,黎父才结结巴巴地说:「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怎么一回事?这说来就话长了,而且恐怕也不是一时半刻就能说得明了的。

  还是黎母比较能体会女儿的心情,拍著她的丈夫说:「管它是怎么一回事,我只知道我外孙有了爸爸,我女儿有了依靠,这就是最完美的结局了。其它的细节,等苡诗有空再慢慢告诉我们吧!」

  「说的是,说的是!」黎父老古板的脑子,这两年来比较有长进了。

  「妈咪,还有一位阿姨是谁呀?」思汉拉拉黎苡诗的袖子,轻声地问。

  「她……」黎苡诗自己也很想知道,而且事情好像不是她想像的那样了。

  罗玛葛笑著一张年轻的脸,自报名号地说:「嗨!思汉,我是你姑姑呀!也就是你爹地的亲妹妹。」

  「姑姑!」思汉马上叫人。

  黎苡诗有点错愕地失了神。「你是安迪的妹妹?」

  罗玛葛甜甜地笑著,露出他们罗家注册商标的迷人笑容说:「苡诗姐,安迪没跟你说吗?安迪,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怎么可以让我当个来历不明的人呢?」

  「我担心我儿子都来不及了,所以只好暂时忽略你了啊!」罗安迪逗著他的妹妹说道。

  「还好苡诗姐没误会,不然你就吃不完兜著走了。」罗玛葛淘气地糗著哥哥。

  闻言,黎苡诗霎地惹红了双绯,也为自己莫名的误会而心生尴尬。

  罗安迪锐利的双眼可没错过她的一切反应,立刻怀疑到黎苡诗的心结所在。

  「喔!对了,苡诗,刚才我进来时碰上了医生,他说有事找你,请你到医疗室去一趟。」罗安迪忽然想起来似的,对著黎苡诗轻声说著。

  「谢谢!我现在就去。」搁下了思汉,她紧张地迈出房门。

  就在她转身时,罗安迪也跟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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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苡诗。」罗安迪在转角处唤住她。

  黎苡诗停下急行的脚步回头说:「安迪,你跟来做什么?」

  「我有话要跟你说。」他追上了她。

  「你不是说医生在找我,有事待会儿再说吧!」她一颗心惦念著儿子的安危,没时间搭理他的事情了。

  站在她的面前,他低著头跟她说话。「我骗你的!是我有事情找你。」

  「你?」她的心突然猛地震动了一下。「有什么话不能在病房里面说吗?」

  他神秘兮兮地笑著说:「如果你愿意我当众向你求婚,我会很乐意这么做的。」

  求婚!这两个字听得她心惊胆战的。她知道关于罗玛葛的事是她误会了,但是她并没有心理准备去面对他突如其来的求婚。

  「你明知道我不--」慌乱的心情使她连忙拒绝。

  他打断她的话接著说:「我知道你不会再说不的。」

  「你--」有时候,她真讨厌他温柔的霸道。

  他又接了她的话说道:「我知道在医院求婚是非常的不浪漫,但是我迫不及待想让你成为我的新娘。」

  黎苡诗注意到有路过的旁人竖起了好奇的耳朵,于是拉著他的手往医院的花园走去。「这儿人多,到别的地方去。」

  罗安迪抿起了浅浅的微笑,心里煞是甜蜜地顺手握住了她的小手。

  来到了花园,黎苡诗想甩掉他的手,却怎么甩也甩不开。

  她微愠地瞪著他,暗示地说:「花园到了。」

  他却赖皮地笑著脸回答说:「我知道啊!」

  这下她火了。「那你还不放开我的手?」

  「我为什么要放开你的手?」他嘻皮笑脸地问。

  「因为……因为别人会看见!」

  她在说什么啊?黎苡诗发现自己有些语无伦次了。

  他不仅不放掉原先的那只小手,还又握住了她的另一只手,再问道:「看见了,又会怎样?」

  「看见了,就会误会我们的关系。」

  瞧她慌张的模样,真教他备感怜爱。

  他的双手使劲一拉,她便跌入他的怀中,躺在他结结实实的胸膛上。

  「如果你是我老婆,就没有人会误会了。」他笑得豪放狂野。

  黎苡诗在他的怀里挣扎著说:「谁是你老婆?你快放开我!」因为怕惊动附近的人,她不敢有太大的反抗举动。

  不理会她的抗议,一只求婚钻戒很快就套进了她的纤指之中。

  「戴上这戒指,你就是我的老婆了。」他得意地一笑,并放开了她。

  「这是什么?你没经过我的同意,怎么可以把这个东西戴在我的手指上呢!」黎苡诗拼命地想拿下手中的钻戒,却怎么也脱不下。

  他还是笑著,眼底闪过促狭的光芒。「你看,连戒指都向著我,你为什么还要拒绝我的真爱呢?」

  手都抓红了,戒指还是纹风不动,黎苡诗气急败坏地指控著说:「你是世上最无赖的求婚男人。」

  罗安迪丝毫不以为忤,慢条斯理地回答说:「配你这个顽固的女人最刚好了。」

  「你--」她的头上开始冒烟了。

  他又出其不意地搂住她的腰,亲吻了她的秀发。「别生气了!我是真心真意地向你求婚,绝没有半点的虚情假意。」

  深邃的眸光化为绕指柔,环环地把住黎苡诗的心扉,让她无法动弹了。

  「我……」唯一拒绝他的理由也没有了,她现在找不出借口来回拒。

  「如果我猜得没错,你是不是误会我跟玛葛的关系了?」他以轻柔的目光凝视著她,没有一丝的嘲弄。

  心事被揭穿的黎苡诗一脸红窘,支支吾吾地说:「你又没有介绍她是谁,而且她又唤著你的名字,别人当然会误会了。」说完她马上闭了嘴,直骂自己干嘛跟他多作解释。

  「对不起,是我忽略了你的感受,但是请你能体谅突然当父亲的我,心情是多么的紧张与兴奋!」罗安迪喜欢她吃醋的模样,那证明她的确是爱著自己的。「不过,你真的忍心见到思汉好不容易有了父亲,却得承受父母离异的折磨吗?」

  她当然不忍心,否则她也不会让思汉知道他就是他的亲生父亲。但是,罗玛葛的事是一场误会,不过谁能担保真实的背叛不会发生呢?所以她还是不能够突破心防,答应他的求婚。

  「给我时间,让我冷静地想一想。」她需要时间来冷静思考。

  「不!那天早上你也是这么跟我说的,结果呢?结果你却一声不响地就离开了,没有留下半点讯息给我。若不是我打越洋电话给彼德,问到一个不算答案的线索,然后透过多方的追查才找到这里。万一你又不声不响地离开,教我如何从茫茫人海中,再次寻找你和思汉呢?」万缕柔情在他的眼中浓得化不开。

  一层薄雾罩上黎苡诗的双眸,一股苦涩的情感卡在她的胸口,让她哽咽无声了。

  而罗安迪继续倾诉著他的真情。「我爱你,苡诗,我会以我一生一世的真情来爱你。别再因那个不值得你怀念的背叛男人,而阻挡我对你的爱好吗?」

  他还记得黎苡诗说过,她只爱那个已经死去的男人。

  「不!我骗你的,我根本就不怀念他,这辈子,我爱过的男人只有你一个人。」黎苡诗感动又冲动地否绝他的话。

  这是她第一次亲口承认地爱他,罗安迪以兴奋无比的表情凝望著她说:「天哪!你说你爱我!我是不是在作梦啊?」

  黎苡诗再也无法掩饰自己的情感了,在坦承对他的爱意之后,心中是一片的舒坦与快乐,她没想到承认爱他是件多么愉快又简单的事情。

  「是的,我爱你,自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爱上你了。」她羞赧地承认事实。

  他无法控制激动的情绪,高举著她在空中旋转了好几圈。「苡诗,我爱你,我爱你!」

  「啊!」黎苡诗被他突来的举动吓了一跳,紧紧地抱著他的颈子不敢松手。

  「快放我下来,好多人在看呢!」待他停止后,黎苡诗在他的肩上抗议著。

  罗安迪面露微笑地放下她。「那我的求婚呢?」

  黎苡诗羞涩地低垂了头,腼腆地说:「戒指都拔不下来了,你说我能不答应吗?」

  这次他没有再将她抱起来,而是迅速地搂住她的纤腰,给她一记深情的热吻,让她知道他有多爱她。

  吻得她双颊泛红、娇羞万分,他才恋恋不舍地离开她甜蜜的朱唇。

  「可以告诉我,为什么那天要不告而别吗?」他还是想打开心中的结。

  热吻之后的黎苡诗显得格外的娇媚动人,闪著晶莹剔透的明眸,她满怀羞怯地说:「那天早上,我看见你和玛葛同时出现在酒店的门口……」

  「原来是你以为……唉!你这小傻瓜,为什么不当面问我这件事呢?害我差点儿丢了你这个爱吃醋的老婆!」他略为责备地说道。

  「如果事情是真的,我跑去问你,你会承认吗?」她不服气地噘著嘴。

  他哭笑不得地说:「所以你连给我个解释的机会都没有,就把我三振出局了,是不是?」

  她承认地点了头,有些悲哀地说:「因为当年我也是在宾馆门口发现了魏文茂的背叛。」

  罗安迪紧紧地搂著她说:「相信我,苡诗,我绝对不会做出伤害你的事。」

  「我相信。」她在他怀里呼应著。

  「玛葛比我晚到台湾几天,而我住的那家酒店又客满了,所以我才会安排她住进离公司较近的那家酒店。没想到会因此引起你的误会,幸好现在澄清了,否则自己怎么被三振的,都还莫名其妙呢!」他戏谑地说道。

  「对不起,下次不会的。」

  「天哪!还有下次呀?」他大呼吃不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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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汉出院后,黎家就快快乐乐地准备嫁女儿了。

  而远在地球另一端的罗氏总裁,更是不辞辛劳地从美国飞来,当个快乐的主婚人及现成的爷爷。他一见像极罗安迪小时候的小思汉,简直只有「爱不释手」四个字可以形容,成天抱著小思汉到处向亲朋好友炫耀他儿子的骄傲。

  在彼德夫妇、大哥大嫂及一群亲朋好友的祝福声中,黎苡诗和罗安迪完成他们的终身大事。

  婚礼完成时,由小思汉及小璇妮两个小花童捧著新娘礼服的裙摆走出教堂,一阵庆贺的鼓掌声及鞭炮声顿时在这对新人的耳边响起。

  「来、来、来,新郎、新娘及花童拍照。」负责照相的男傧相吆喝著。

  众人才不管那么多呢!纷纷挤进来抢镜头。

  只见新郎附在新娘耳边喃喃地呢语著,新娘随即露出娇羞又妩媚的笑容来。

  原来,新郎告诉新娘--以后他们的儿子绝对不会问他的爹地和妈咪,为什么他们的结婚照里面没有他呢?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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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得不错,谢谢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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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漫曲折的爱情,结局很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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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感动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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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幸福的一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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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持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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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中会有这么完美的“邂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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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想不太可能吧,也只有小说上才有这么美丽的“邂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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