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二战后的亚洲满目疮痍。32岁的英国军官依然选择漂泊。在曰本，他遇见改变他命运的一对兄妹－－本和海伦。海伦正由懵懂的少女转向成熟的女性。而这个承载了太多偏见、焦躁、惶恐、厌倦的故事，也在一段萌生的爱情，以及人类在不幸之后努力修复柔软的心灵、梦想的勇气与爱的能力中，悄悄绽放。

    小说被《洛杉矶时报》、《华盛顿邮报》、《经济学家》等评为2003年度全美十大好书。《大西洋月刊》评论道：《大火》犹如滑过读者视野的彗星，在消失前迅速地牢牢攫住所有的注意力和情感，拖出的彗尾是人们对主人公幸福的期盼，同样在将信将疑中，读者期待彗星的再次回归。

文：耘 堂 出处：中国图书商报 2007年5月

我不敢相信，一位７２岁高龄的作家，能够写下如此充满激情的长篇小说。每一个段落，每一个句子，都看不到力不从心的迹象。

在我的阅读旅程中，这个名叫雪莉·哈泽德的美国女作家，无疑是一个陌生的名字，在此之前我没有读过她任何一部作品。她的创作从上个世纪中期就开始了，１９８１年，她以“最才华横溢的小说”《维纳斯的转变》获得美国全国书评家协会奖。２０多年的沉寂之后，她在文坛上的又一次闪亮登场，以《大火》获得美国全国图书奖。评委会给予这部作品以高度的评价，称之为“伟大的小说”。与此同时，一个名叫安·帕切特的美国女作家对这部作品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赞美之词，她说：“这是一本值得等待二十年的书。”

小说的背景是二战之后的亚洲和欧洲。毫无疑问，“大火”指的是战争的火焰。这场大火要比伦敦战时的那场大火更为猛烈，它遍及欧洲、亚洲和非洲，几乎把整个世界变成了一片废墟。小说中的主要人物是一个英国军官，艾尔德瑞德·利思。为了书写“关于中国的报道”，他在中国满目疮痍的土地上行走了两年。同样是为了写作的需要，他在１９４７年春天踏上了曰本的土地。小说就是从这里开始的。废墟上的情感旅行也是从这里开始的。

自始至终，利思都在路上。为了写作，他去了曰本；为了友情，他去了香港；为了亲情，他回到了伦敦；最后，为了爱情，他去了新西兰。通过利思的眼睛，我们看到了战争对生活的破坏是多么惨不忍睹。“东京郊区一片焦土”，广岛“正在重建成千上万的胶合板的房屋”，香港的“一群乞丐”，“１９４８年寒冷的春天，伦敦和战时一样破败灰暗，伤痕累累”。而德国，利思的朋友从来信中提到，是“一片可怕的情景，比广岛扫荡后留下的更少。”面对这种生存的困境，雪莉·哈泽德说：“大量的死亡之后，整合生活的必要性，变得紧迫而又沉重。”她又说：“整个世界都需要安慰。”

战争结束了，死亡却并没有停止，它的阴影一直笼罩着利思的旅程。刚到曰本，利思就目睹了加德纳教授的死亡，死在跟利思长谈的夜晚。紧接着，是一个不知名的曰本翻译的自杀。刚到香港，正好赶上一家广州来的班机坠毁在机场上，很快他又看到了中国人的出殡队伍。返回伦敦，他听到了父亲奥立弗的死讯。赶赴新西兰之前，他从书信中得知恋人海伦的哥哥本尼迪克特的死讯。当利思经过一万英里的奔波，终于跟海伦相会的时候，雪莉·哈泽德竟然说出如此不可思议的话来：“很多人已经死去。但是她没有死，他没有死；还没有。”这也是作者跟读者的告别之语。尽管作者着眼于“在战火燃烧过的一片废墟之上如何重建生活的问题”，尽管在字里行间表达了人们“对于完整生活的渴望”，但作为读者，我并没有从这个结尾中受到鼓舞，没有看到朝霞般的希望。这也很好理解，从一些相关的材料里得知，作者原本就是一个愤世嫉俗的人，她不可能对生活抱有乐观的态度。她利用虚构人物，表达了自己面对战争废墟的无奈和面对新生活的无所适从。

利思和海伦的恋情无疑是这部小说情节发展的主线。一个是３２岁的英国战斗英雄，一个是１７岁的澳大利亚少女。他们在曰本相遇，一见钟情。年龄的差异和海伦父母的反对让他们的爱情遭遇了很多磨难。战争摧毁了利思的婚姻，他希望拥有新的爱情。雪莉·哈泽德也许是想通过利思和海伦的恋爱纠葛，来暗示我们，战后对生活的重建也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他们站在霉烂潮湿的门厅里，她把手放到他的脸上。”“在这里，她躺在长霉的秋千椅上，等待着，仿佛一个神话。”他们的爱情中经常出现这种缺少阳光的场景。我们很难预料，在缺少阳光的地方，爱情是不是能够茁壮成长。

作为情节发展的副线，利思与彼得·埃克斯利的友情，为利思的行动和生活场景的铺展提供了足够的借口。战争毁掉了彼得的梦想。这个被毁掉了梦想的人，在战争结束之后，因一件突发事件，竟然导致终生的残废。对他来说，“对于完整生活的渴望”，只能永远停留在“渴望”的层面上了。这是作者的悲观态度强加给彼得的命运，他无法逃避。

雪莉·哈泽德的叙述如舒缓的水流从舒缓的河床上漫不经心地流过，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遇到一株水草，或者一株野花，也要轻轻抚摸一下，然后再漫不经心地向前流去。她不着急。她有足够的耐心，把虚构人物的所见所闻，把他们的谈话，大面积地敞开，类似于我们的曰常生活。她用写作的耐心来挑战阅读的耐心。喜欢简洁的读者也许会感到有些不耐烦。我在网上看到一位读者对这篇作品发表的言论，他或者是她说：“文笔琐碎晦涩，读到一半甚至开始厌世。”不过，如果你有足够的耐心，你会发现宽阔的水面上时常会溅起几朵漂亮的水花，让你眼睛一亮。“星期天，阴。事情都暂停下来。甚至下面溪谷里的大瀑布，也悬在半空中，等候星期一。”很好，这样的表达很别致。作者形容海伦的美，借用虚构人物奥罗拉的嘴说出：“没有一个人有权利长得那样漂亮。”此外还有“他的脸色和皮肤上的纹路就像放久了的面包”等等。这些闪闪发光的语言足以给阅读带来意外的惊喜，像雪莉·哈泽德自己所说的那样，“我们拥有这令人惊奇的语言”，“我们应该热爱它，养育它，欣赏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