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 梦里花开——灵幽黎
自从小梨死后,我每天每天只知道练功,对谁都是冷冰冰的一张脸,没有表情。也不曾和谁交谈过……我很听话,父亲说什么我都遵命照办,不敢反抗。
小梨死时,我只有四岁。但这一生,我都不会忘记她死前的表情。悲伤、无奈,还有……怨恨。我不知道她是在怨恨命运,还是在怨恨父亲,还是在怨恨我……
六年来,我没有感情,没有自己的想法,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直到遇见了他,那个总是笑得很温暖的人——何然。
那时,我练功练了一整天,终于支撑不住,躺在草地上。仰望天空,星星是那么遥远。听说人死后会变成星星。小梨可是在那里?
优哀伤的笛声飘来,虽然不懂,但心却随着笛声隐隐作痛。我还会心痛吗?顺着笛声找去,我第一次与何然相遇了。
我只是呆呆的站在他身后,听着他的笛声,站了很久很久。
“你还要站到什么时候啊?”何然转过身,一脸笑意的看着我。很净有人对着我笑过了。他的笑容很温暖,就像是天上的月亮,不像太阳那糜烂,不可直视。
见我不回话,他又笑了。我这才反应过来,羞红了脸。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我。我叫什么呢?没有人叫过我的名字,我……想不起来了。
摇摇头,我回答:“他们叫我少主。……我想不起来自己叫什么了……”
“哦,你是灵鹤织的儿子。”他笑了,对我的回答没有感到奇怪或是怜悯,好像这只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罢了。“你叫灵幽黎,要记住哦!”
幽静的黎明,他是这样解誓。静静等待黑的过去,温柔的守护着将要到来的天明。我不懂。他笑笑,我也不懂。
自从那次见面之后,他就每天都来找我,要我和他学吹笛子。我很高兴,第一次有人主动来找我……但是我还在恐惧着,我害怕父亲。于是每次看到他来,我就赶快逃走,不想和他见面。
他是个很有毅力的人,每天都在灵熙宫到处乱跑找我。我发现,父亲没有管他,也没有为难他。终于有一次,我被他抓到了。其实我是可以逃掉的,因为,何然不会武功。
“总算是让我逮到了!”他笑的很开心,像个孩子。比我更像。
“……你不要来找我,父亲看到会生气的。”
“父亲?叫爸爸比较亲切哦!”他不以为意,“他不会管我的,你放心,他不会杀我!”他好像看出了我的心事。
“没关系啦~~小孩子就是要玩才好嘛!”
我还是不敢,于是逃走了。
晚上,我被父亲叫去。“以后你就跟着何然,他要你做什么你照做就是。”
父亲说完就离开了。没有多看我一眼。其实我并不在意父亲是否关心我,他离开,我反倒轻松。我是这么想的……但是,为什么我会感到痛苦?
当然是因为你喜欢父亲啊!希望得到父爱嘛!何然是这么说的。
“我并没有……”我不想承认。
“小孩子想撒娇是正常的,不必不好意思。”他总是能看穿我刻意隐藏的想法。
“……如果你是我父亲就好了。”我低声说出自己的愿望。
“那可是糟了……”何然笑着,并不看我。“基本上,我是个无情的人,可能会比你爸爸更差劲的……他也够差劲了!”
“可是你明明很好……对我很好……”我不明白,拥有那么温暖笑容的人怎么会无情?
“因为我想对你好,所以就对你好了!有一天我不这样想了,就会毫不犹豫的离开你,不会考虑到你的感觉的!明白吗?”他的笑容还是想以前一样,但是我却从心底感到一丝寒意。
“现在你爸把你交给我了,就由我烂好照顾你吧!嘿嘿嘿嘿……”
“……你……别过来!”何然突然笑的诡异,眼睛也在发亮。这是他整人前的征兆。
不知道他又要怎样整我,所以我没有理会他因抓不到我而发出的怒吼,逃掉了。刚才我感觉到的寒意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呢?甩甩头,忘记刚才发生的事情吧,我还是小孩子,不要考虑不明白的事情,这也是何然教给我的。
之后我便在他身边学习各种各样的事情,吹笛子,恶作剧,玩耍。他也教给我各种知识,是书上从没有提到过的。他说人人平等,只要你认为平等那就平等,所谓等级,只是上位者害怕有人会夺走他们的权利才制定的规则,没必要去遵守它;他还说没有因果报应,如果什么人做了坏事,那么惩罚他的不是老天,只能是他自己;他说不是付出就一定有回报,不能相信不劳而获的事物,不会有一成不变的事情,不能做出会让自己后悔的事……
在心里,我把他当父亲看待。就这样过了两年,我变的会哭,会笑,会生气,我拥有了自己。原以为日子就会想现在一样继续下去,可是,何然突然消失了……
我问过父亲,他说他不知道,就像何然突然出现一样,他又突然消失了……
突然间,我觉得自己被背叛了……基本上,我是个无情的人……你果然是无情的人吗?是不是你对我没有兴趣了,所以离开了呢……那么,我也将你忘掉吧。我不会成为像你一样无情的人!
之后的五年,我又回到遇见何然之前的样子。但是那只是表面,因为,我有想做的事,所以,我在等着时机……如果你做事希望成功,那么就要拼命的思考,将可能发生的情况,以及发生后所要做的事都考虑到,考虑的越全面,成功的可能就越大……原以为我能忘记你,可是你却在不知不觉中渗透在我的身心,挥之不去了……
终于,我等到机会了。父亲因为练功走火入魔而失去了五成的功力,他已经不能在阻止我离开了!我毫不犹豫的走了。因为我早已发现了,父亲要的并不是我这个儿子,而是一个继承人……这里已经没有值得我留恋的东西了。
出来之后,我在外面的世界中如鱼得水,凭着高强的武功和从何然那里学到的知识,锡的很自由,溶空虚。因为,我找不到自己想做的事情。
我不停的寻找着何然,不知道为什么。
我去了长安。听说了长安第一,便想去见见,看是什么样子的人。很容易就见到了。很,但是卸了妆之后,也很平常。引起我兴趣的是,她身上与何然相似的气质。
是个厉害的人,明明我隐藏的很好,竟然被她发现了。逃走对我来说很容易,却没想到遇见了另一个人。我想也没想,就把她丢到了来追我的那个人身上。
后来,我又回到了哪里,听到了她们的谈话。我对那个叫洛阳的孩产生了兴趣。
我把她从那堆乱摊子里救了出来,她竟不知感激,还叫我为!本想不管她了,却在她的笑容中迷失了。不同于何然的笑容,象月亮一样,看似温暖其实冰冷,她笑的像三月的,清澈而丽。
我就这样带着她,漫无目的的走着。她不会武功,不会骑马,也不会用钱。比我当初刚离开灵熙宫时还要狼狈的多。我没有办法放下她不管。她太笨,太单纯,什么也不懂,却总喜欢管闲事。
每一次我都想着让她吃点苦头好了,却在回过神的时候已经出手帮她解决了问题。对这样的自己实在是无法理解。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有一个人能轻易影响你的情绪,那你就是喜欢他了;如果看到她哭你会心痛,看到她笑你会幸福,宁愿自己遍体鳞伤也不愿她受到一点伤害,那么,就是你她的证明……何然曾经说过的。
那我呢?是喜欢她吗?
……多久了?我又做了那个令人讨厌的梦。为什么还会想起那时候的事情?
突然传来的歌声,使浮躁不安的我冷静下来。好熟悉的感觉,就像当初听到何然的笛声一样。为什么这么悲伤?她在哭吗?
第二天看到她依然神采奕奕,就忍不住想欺负她。果然很有趣的表情。看着她兴奋的要去游西湖,我的心情也变的好起来。
直到那个人的出现。慕容君。他是个非常出的人,虽然我并不想承认。尤其是看到她看那个男人的眼神时,我的心就非常难受。焦躁,生气,不干,还有心痛。这是不是意味着……我她了呢?
今天出了一点意外。那个叫抚琴的人说了过分的话。她说的没错,可是我不愿意看到洛阳那张明白事实后伤心的表情。她应该在我的保护下无忧无虑的开心的活着。我的私心,不愿意看到她在别的男人面前表现的软弱,她只要依赖我一个人就行了。
虽然不情愿,但是我仍然陪着她来到了慕容山庄。看到她和慕容君亲密的样子,我就火大,可是没回和她吵过架,她就会来找我。每次看到她的身影出现在我的眼前,我就会很幸福。
七夕那天,我和她说了一些我的事情。她却说希望自己能变的坚强,不再一直被人保护着。我很不安,感觉就好像要失去她了一样。我想一直保护她……但是只要我还没完全摆脱父亲,就不能向她保证什么。所以我对她说,不要死……
就在第二天,慕容君向我警告,有人闯进来了。而且,很可能是我父亲……
第一次,我向慕容君恳求,保护她……
她一直希望我能叫她的名字,就在我想向她告别,叫了她的名字时,有人把我劫走了。不是父亲,是他的下属,一个跟了父亲一辈子的人。
“少主,请和我回去。宫主在等您。”
“……我会回去的,只是让我和她道别……”
“少主,如果来的是宫主,那个小姑娘就死定了。如果您希望她活着,最好不要再和她扯上关系了。现在,除了我,没有人知道她。”
“……知道了,这就走吧。”我用杀人的眼光看着他,“不要告诉我父亲她的存在。”
“是。”他没有多说,只是静静的回答。
我再次留恋的看了正在发呆的她,“我们走!”
要等我……洛儿……我会回来的。
我找到了想要做的事,那就是……保护她……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