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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井房里的女人》作者:弗良

本主题由 深蓝水域 于 2008-4-15 14:43 加入精华

《水井房里的女人》作者:弗良

  江子扬,某城市一位小有名气的悬疑小说作家。因厌烦了城市的喧嚣,想找个安静的地方专心写作。在一个朋友的建议下,坐车来到了朋友父母住过的村子——青岩村,一个仿佛与世隔绝的地方,受到了朋友大伯一家的热情照顾。就在他自以为找到了一个理想的写作环境时,诡异的事情接二连三地发生了。一个楚楚可怜的神秘女人,一段儿时恐怖的回忆,一个又一个无比真实的幻境。真相到底是什么?等待他的是......


1


八月的太阳,像一台马力过剩的暖风机,一刻也不停歇地将自己的热量大把大把地撒向人间。子扬斜靠在长途公共汽车里的座位上,昏昏欲睡。车厢里的乘客大多已经进入梦乡,连刚上车时一直哭个不停的婴儿,此刻也在母亲的怀里,嘬着小嘴睡着了。一段时间里,只有马达低沉的轰轰声在这个闷热的空间里单调地歌唱。
子扬的两个眼皮也在一直打着架,他换了几个姿势,却怎么也睡不着。火热的阳光透过半开的车窗照射在子扬白净的脸上,他没有避开。并不是他不想避,也不是他不怕热,而是这辆破旧的公共汽车上连一个可以遮挡阳光的窗帘都没有。既然如此,子扬就不想避了,也无处可避,车厢的过道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乘客行李,甚至还包括一只圈在鸡笼里无精打采站立着的公鸡。
即使子扬事先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还是感觉乡下的情形要比想像中糟糕得多。车窗外,映入眼帘的是大片大片矮小的庄稼,杂乱排列的树木,偶尔经过的农用小四轮儿十分的破旧,一两只淘气的麻雀,安静地飞过,站在树枝上无聊地啄着灰突突的翅膀。这是一个典型的贫困乡村景象,看着它,子扬马上就联想到了自己小时候的家乡,那个几乎都要从子扬头脑里遗忘的出生地。
子扬自嘲地哼了一声,这不就是自己要来的地方吗?安静,原始,远离发达喧嚣的都市。一个星期前,当子扬再也忍受不了城市的嘈杂声和没完没了的交际应酬时,他对一个朋友宣泄了自己内心的烦闷,想找一个清静的地方写作。这个朋友正好有一座乡下的房子空着,以前是朋友父母的,后来搬到城里,就空了下来,于是他推荐给了子扬。子扬接受了,尽管妻子并不同意,但在子扬的坚持下,还是妥协了。这样,才有了子扬三个月特别的休假期。
子扬是城市里小有名气的作家,尽管他一再坚持自己只是一名普通的作者,但在别人看来,他早已经是名副其实了。本来当作家没有什么关系,子扬开始也这么觉得,甚至对此有点沾沾自喜。只是后来,越来越多的商业活动将他的写作时间压缩得几乎所剩无几时,他才陷入了作家应有的苦恼之中。
保佑朋友家的那个房子不要是个茅草屋就好了。子扬无趣地想。虽然自己一心想到乡下来透透气,但如果条件艰苦,还是会令他无法习惯,毕竟在城里住惯了。
车厢里的空气越来越闷热,连胡思乱想的子扬也睡着了。这时,长途公共汽车的马达声却突然停止了。
“到站了!到站了!”司机烦躁地嚷着。
子扬睁开眼睛,才发现公共汽车停在了一个三岔路口。乘客们开始鱼贯下车,惊醒的婴儿又开始了响亮的啼哭,无精打采的公鸡也瞪圆了眼睛,在鸡笼里又蹦又叫。子扬是最后一个下车的,两只油亮的皮鞋一迈下车厢,便立即在地面上扑起一阵灰尘。子扬皱了皱眉,便向车厢前走去。
“你好,司机师傅,请问青岩村怎么走?”“青岩村?左边!”司机不耐烦地回答,接着一踩油门,长途客车摇摇晃晃地开走了,身后卷起一团弥漫的烟尘。
子扬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连忙用手捂住了嘴,快步向左边的岔路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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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子扬拖着行李箱在一条林荫道的沙石路上一直向前走,耳边不时传来小鸟的叽叽喳喳声,微风吹动树叶沙沙轻响,这让他感到很惬意。
大约走了一里路,眼前出现了一个村子。这就是青岩村了吧?子扬心想。正巧,前方走过来一个头戴草帽、衣着简朴的农家老汉,看年纪大概有六十多岁,子扬连忙走了上去。
“大爷,请问这里是青岩村吗?”那老汉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一下子扬,应道:“是,这里是青岩村。”“请问,您知道张家良家在哪里吗?”子扬接着问。
“你是家良的那个朋友?”老汉眼睛直盯着子扬反问道,神色中带着一丝疑问。
“是的,您是?”子扬见老汉似乎认识自己的朋友,连忙回答。
老汉听完,笑了起来,一把将子扬的手拉住,说道:“我是家良的大伯啊!家良捎口信回来,说他有个朋友这几天过来,就是你啊?我害怕你找不到地方,这几天都在路口等,这不,碰巧就遇到了不是?”子扬有点不好意思了,拉着老汉的手,说道:“大伯,给您添麻烦了,让您老大热天儿的,还要出来等我。”老汉憨厚地摆了摆手。
“没事儿,没事儿,老胳膊老腿出来活动活动挺好的。走,跟我回家吧。”说完,老汉走过来接子扬的行李箱。
子扬急忙摆手,执意不肯让老汉帮忙,老汉见状,也就作罢,引着子扬向村子里走去。

青岩村座落在一个小山脚下,看上去大概有六十几户人家的模样。子扬见道路两边的居民房大都还是土坯房,只有少数的几间砖瓦结构的房子星星点点地散落在村子里,倒也应了他当初的猜测。
走了大概有十分钟,老汉领着子扬来到村子东边一个黑色的大门前。这是一个砖瓦结构的房子,有一个小小的庭院,庭院里的一边支着葡萄架,翠绿的叶子覆盖着半个院子的上空,使得整个院子很是野趣自然。
子扬见了,暗暗放了心。这时老汉笑着对他说:“这里就是了。”说完,又指了指旁边的一栋房子。
“那个是我家,吃饭时你就来我家,在城里住久了,省得你不习惯。”子扬还想要说点什么,老汉只是摆手,说自己的侄子已经交代过了,叫子扬只管安心去住,别的什么都不用管。
子扬见老汉很是坚持,便不再推辞了,心里对老汉充满了感激。心想,走时一定要给老汉留下点钱,当作自己的一点心意,也就是了。
子扬正要和老汉迈入大门,随意向旁边一瞥,见离此不远的一处破旧的房子前,一个身穿白色童装、大概有六、七岁模样的小女孩,正偷偷地躲在墙角,满脸好奇地向这边看。
子扬是个很喜欢小孩子的人,和妻子结婚七年,两个人虽并未想过要生一个小孩儿,但他对小孩子却仍不减那份喜爱之情。他见那小女孩生得很是白净,乌黑的头发扎着两只顽皮的小辫儿,一双黑亮的大眼睛透着聪明可爱,很是喜欢。
他蹲下身来,微笑着向小女孩挥了挥手,小女孩哧溜一下将身体缩了回去。子扬笑了笑,刚想站起来,只见那墙角又露出了一张年轻女人的脸。长发披肩,素白的瓜子脸,长长的睫毛,一双山水含黛的眼睛。子扬见了,心头一惊,那女人的眼睛?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如此美丽,又饱含忧伤,竟让人有种预说还休的感觉。
那女人只一露头,瞧见了子扬,便低下头退了回去。子扬微微怔了一下,站起身来,老汉也看见了那女人和小孩,表情立即严肃起来,什么也没有说,引着子扬进了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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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随着老汉进了屋,子扬的脑海里仍浮现着那名神秘女人的眼睛。他总觉得那女人似乎有话要对自己说,又似乎对什么感到恐惧,所以才没有说。虽然只是眼神的短暂一碰,子扬敏感的作家神经却被轻轻地触动了。
“大侄子,你看这里怎么样?”老汉见子扬有点魂不守舍,问道。
“嗯…嗯嗯,还好,麻烦大伯了。”听见老汉的话,子扬才将纷乱的思绪重新拉了回来。
他四下里看了看眼前的这个屋子,一间卧室,一间厨房,还有一个小小的客厅。房子里摆着一些老式的家具,镶着大镜子的立柜,几个酱紫色的水曲柳板凳,一张圆形的折叠饭桌,一座老式木质吊钟,钟座的下方刻着一行已经褪色的金色小字:上海钟表厂1982年产。
子扬信步进了厨房,水泥的灶台,一个简易的白色木质碗架,里面摆着几套碗筷,灶台的旁边是一个大水缸,缸口盖着红色的塑料盖子,上面放着一个舀水用的水瓢。出了厨房,子扬走进了卧室,一个典型的农家土炕,半新的炕席上铺着一套崭新的被褥。子扬对炕边的一个小小的杂物柜发生了兴趣,柜子上方很平整,圈起腿坐在炕上,正好可以在上面放笔记本电脑,在上面写作刚刚好。
子扬满意地对老汉点了点头。
“辛苦大伯了。”“没什么,没什么,都是自家人。”老汉笑着说。
能遇到如此热情的长者,子扬暗自庆幸,同时也对自己此次的乡村之行感到很愉快。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的家乡,人们纯朴,善良,虽然贫穷,但精神富足,快乐。再想想自己烦恼的城市生活,子扬现在真不知,哪里才是适合自己生活的地方?

送走了老汉,子扬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发现在卧室的墙壁上有一个四四方方的相框,相框里却连一张相片也没有。可能是朋友的父母搬走时,把相片都带走了吧。他想。
又在炕上躺了一会儿,子扬决定出去走走,熟悉一下周围的环境。其实,更重要的是,子扬对在大门口遇到的那个神秘女人,有一点好奇。
可能碰上她,也说不准。子扬想着,整理好衣衫,信步出了大门。
街道上没有什么人,虽然已经到了下午,天气却仍是炎热得很,阳光照射在地面上大小不一的砂石粒儿上,散发着炙热的白光。子扬看见,那栋破旧房子前的阴影里,那个小女孩正坐在台阶上,手里拿着蜡笔,在几张白纸上画着什么。他怕小女孩怕生,便悄无声息地走了过去。
来到小女孩的身侧,子扬静静地看小女孩手中的画纸。画纸上画了一个黑色的房子,房子里有一口水井,旁边站着一个大人,从长长的头发来看,是一个女人。女人的旁边画着一个留着两个小辫儿的小女孩,女人的后面站着一个头上长着两只角的人,正用一把刀插进女人的身体。
子扬看着那幅画,不禁有些心惊。小小年纪的一个孩子,脑海里怎么竟藏着如此恐怖的东西啊!
子扬正出神地看着,小女孩却突然停下了画笔,转过了头,对着他甜甜地笑着,并没有丝毫怕生的模样。
“叔叔,你不该来这里。”小女孩说道。
“为什么啊?”子扬蹲下身子,微笑地摸了摸小女孩的头。
“因为……”小女孩一边说,一边转过头去看画纸上的画,用手指了指那个头上长了两只角的人。
“是魔鬼吗?”“嗯,妈妈说,他们都是魔鬼。”小女孩坚定地点了点头,用确定的眼神看着子扬,非常率真可爱。
“那个是你妈妈?”子扬指着画上的女人问。
小女孩点了点头,接着用细嫩的手指指着画上的小女孩,对子扬说:“这个是我。”“为什么魔鬼要伤害妈妈呢?”子扬看着画纸,问道。
“因为他们不想妈妈走。”“为什么不想妈妈走?”“这个…我也不知道,不过妈妈知道。”小女孩天真地说。
子扬笑了,多么可爱的孩子啊!漂亮、活泼、充满了童稚。想着,如果不是自己和妻子工作忙,现在可能也会有这么一个乖巧的小孩儿了。转念又想到,自己和妻子谁都抽不出身来,照顾家庭,更别提有时间照顾小孩儿了。想到此处,他不仅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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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天色阴暗下来,大片大片厚重的乌云布满了天空,纠结着,翻滚着,仿佛老天正在心里酝酿着一个重大的阴谋。
子扬正伏在炕边的小柜子上,用笔记本电脑写东西,时而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个不停,时而皱起眉头陷入沉思。这时,大门吱呀呀地被人推开了,少顷,那个老汉张伯推门走了进来。
“大侄子,该吃晚饭了。”张伯微笑着对子扬说。
“哦,您还别说,您一来,我这肚子就开始叫了,哈哈。”子扬笑着应道。说完,将笔记本电脑合上,穿上了皮鞋。
子扬抬起头,这才看到张伯的头发和衣服都有些湿漉漉的。
“大伯,外面下雨了吗?”他惊讶地问。
“是啊,下了,还挺大呢!”“大伯,您看雨下得这么大,您还……”子扬望了望窗外,才发现外面已经下起了瓢泼大雨,豆大的雨点正噼噼啪啪地砸到窗户上,而自己可能太专心写东西了,竟然一点也没有察觉到。
“没事儿,没事儿。”张伯笑着摆了摆手。
子扬跟随着张伯走出了屋子,顺手关了灯。他知道,农村人是很注重省电的,他不想给张伯留下浪费的坏印象。这样两个人冒着大雨,出了大门,跑进了隔壁的房子里。
进了门,子扬看到客厅里已经摆上了一张饭桌,桌面上摆放着热气腾腾的饭菜,正中间是一大盘鸡肉,看得出是张伯一家特意为自己准备的。桌子旁正围坐着一个老妇人和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见子扬进来,老妇人笑着起身招呼他坐下。
“我老伴,还有我小女儿媛罗。”张伯连忙笑着给子扬介绍。
“伯母好,媛罗妹妹好,我是家良的朋友,我叫江子扬。”子扬赶紧打招呼。
“咯咯…咯咯咯……”那个叫媛罗的女孩听子扬说完,奇怪地笑了起来。张伯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媛罗才停住了笑声。
“一点都没礼貌!有客人在,你傻笑什么!”张伯怒斥道。子扬见状,连忙说道:“没关系,没关系。”“就是么!子扬哥哥说起话来有点傻傻的,我见了就想笑,咯咯…咯咯……”媛罗见子扬为自己解围,又笑了起来。
“这傻孩子!”张伯和老伴也笑了起来,子扬也跟着不好意思地笑了。
第一天的晚饭,就在这种亲切和谐的氛围里开始了。吃饭时,张伯一家三口轮番往子扬的碗里夹菜,特别是媛罗,一边给子扬夹菜,一边一口一个子扬哥哥地叫个不停,使得原本就有点木呐的子扬,脸上一阵阵地发烧。
饭后,张伯又留子扬多坐一会儿,子扬惦记着正在写的小说推辞了,张伯便不再挽留,只有媛罗看起来稍稍有点失落。
子扬出了张伯家的房门,天色已经完全陷入了黑暗中,雨较之刚才小了些,风却似乎更大了,凄厉地在空中穿梭呼啸。
“子扬哥哥,给你。”子扬刚想走出去,媛罗从后面递过来一把雨伞,正用她水汪汪的大眼睛注视着子扬,眼神中似乎别有一番深意。
“哦,谢谢媛罗妹妹。”子扬顾不得多想,接过雨伞,闯进了风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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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开房门,子扬抖了抖雨伞上的水珠儿,将它立到了门口的墙边。客厅里很黑,子扬摸索着向卧室走去,来到卧室门口,他试探着伸手在墙壁上寻找电灯开关。
就在此时,一道亮光在子扬的眼前一闪,紧接着,轰隆一声炸雷,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震得玻璃窗一阵噔噔噔的抖动。子扬被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得浑身一抖,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耳朵。雷声转瞬间便过去了,子扬拿开捂着耳朵的手,松了一口气。谁知,还没等他将这口气完全吐出,身后突然又响起几声“当…当……”的声响,诡异空灵,不紧不慢,远不及雷声那样干脆。在这样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那声音就像是魔鬼的鼓槌,一下下敲击在子扬脆弱的心坎上。
是什么?!子扬战栗着转过了身,朝发出声响的地方看去。
借着窗外不时闪过的电光,他看到,在黑漆漆的客厅一角,那座老式吊钟正缓慢地晃动着钟摆,安静地伫立在那里。原来,那声响,只是它在整点报时。
子扬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长长地将憋在嘴里的那口气吐完,唉!这鬼东西!让我虚惊了一场!想着,他转身继续去寻找开关。
窗外,天空中,又一道长长的闪电划破了黑暗的夜空,巨大的光亮透过玻璃窗照进卧室里,一瞬间,卧室里亮如白昼。
子扬猛然间看见,对面的墙壁上清晰地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影子,而就在他的右边,竟也有同样的一个影子!
在这样的环境下,一个人怎么会有两个影子?!
那两个影子随着亮光,在墙壁上飘忽晃动,似有两张一模一样的笑脸在看着子扬,仿佛都在挑动着手指对他说:哈哈…来啊!子扬,来看看我们两个,哪一个才是真的?
子扬被眼前一闪而过的景象吓坏了,刚刚平复下来的心,再次砰砰地跳个不停,连身体里流动的血液也似乎加快了速度。
难道…这个房子里有鬼?!
想到这儿,子扬不禁被自己的想法吓得心头一跳,他赶紧摸索着打开了电灯开关。灯泡亮了,卧室里还是他傍晚离开时的老样子,自己的影子正猥琐地蜷缩在自己的脚边,哪里有什么另一个影子啊!更别提有鬼了!
目光在卧室里又扫视了一圈,子扬斜靠在门框上,有些自嘲地笑了。
怎么说,自己也是个受过高等教育的知识分子,学了这么多年唯物论,竟然还会被鬼神之类莫须有的东西所吓倒,说出去岂不是会让人笑掉大牙?!
至于那个黑影?可能只是自己产生的一个错觉,人在那种状况下,怎么可能有两个影子呢?谁让自己一直以来写的都是悬疑小说,有点神经过敏也是情有可原的。
这样想了想,子扬紧张的心终于彻底平复了下来。
这一夜,子扬在继续写了一会儿小说后,便睡觉了,而卧室里的灯却一直亮着。
虽然嘴上说不害怕,其实他心里,多多少少还是会有一点恐惧的。
窗外,夜空中,雷声继续轰鸣着,闪电在云层中时生时灭,乌云如澎湃的海浪般翻滚奔涌。风声、雨声交织着,大地宛如在等待世界末日来临般,在大自然的愤怒面前,战栗,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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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大早,老天爷好像换了心情一样,晴空万里。张伯的小女儿媛罗,兴冲冲地来找子扬。还未照面,就大声地嚷嚷起来。
“子扬哥哥,起来了没有?”子扬正在被窝里睡得迷迷糊糊,猛然听到这一声清脆的叫声,马上清醒了过来。刚要起身穿衣服,媛罗已经闯进了卧室。
“子扬哥哥,子……”媛罗的话说了一半,只见炕上,子扬正一身内衣内裤,满脸涨红地看着她。便哎哟一声,捂上了眼睛从卧室里跑了出去。
子扬连忙穿好衣裤,将被褥简单地叠了叠,尴尬地喊了一声。
“媛罗妹妹,你进来吧,我好了。”媛罗这才挪着步子再次走了进来,脸上却早已羞红了,两只白皙的小手在身前不自然地摆弄着,用一汪秋水的眼睛注视着子扬。
“那个…媛罗妹妹有什么事吗?”子扬不好意思地问道。
“哦,我来叫你吃早饭。”“谢谢媛罗妹妹,我马上过去。”说着,子扬向地面看去,去找自己的皮鞋。
媛罗早就低下了身,从地上拿起了子扬的鞋子,双手一伸,笑盈盈地递给了他。子扬有些羞愧地将皮鞋接过来穿上。
“子扬哥哥,你昨晚忘记关灯了。”媛罗见卧室里的灯仍旧亮着,诧异地说道。
“哦…是啊,忘记了。”媛罗见子扬有些魂不守舍,开玩笑道:“子扬哥哥,你不是怕黑吧?”说完,便咯咯地捂着嘴笑了起来。
“不是!不是!”子扬连忙摆手,脸上却一阵阵发烧,被一个女孩子看出自己的胆小,真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
“好吧,媛罗妹妹,你先回去吧,我洗漱一下,马上过去。”子扬一边掩饰着自己的难堪,一边说道。
“好吧,不过要快些哟?”媛罗甜甜地对着子扬笑了笑,转身出去了。
子扬见她出了大门,这才吁了一口气。这个丫头!真是既冒失又可爱,不知怎地,想到这里,子扬的心头不禁微微地一颤,平白地多了一丝怅惘。他想起了和妻子谈恋爱时的情景,那时妻子的举止和现在的媛罗是多么的相似啊!

子扬来到张伯家时,张伯一家三口已经在饭桌前等着他了,又是满满的一桌子菜。媛罗见子扬进来,赶忙为他摆上了一副碗筷,兴高采烈地招呼他坐下。
面对着张伯一家的热情招待,子扬感到非常的不好意思。
“大伯,您看,您怎么又弄了这么多菜啊!这叫我这个做晚辈的,怎么好意思呢?”“大侄子,坐下,坐下,这些都是乡下人自己的东西,我们家好久没有客人来了,你能来,我们一家都很高兴,你可千万别不好意思啊!”张伯笑着说。
“就是,就是,子扬哥哥,你是我家的客人,你得多吃点。”媛罗也在一旁说道,一边说着,一边往子扬的碗里夹了一只肥大的鸡腿。
“这孩子,呵呵。”张伯母看了看自己的女儿媛罗,又转头看了看坐在对面的子扬,意味深长地笑了。
子扬见张伯一家人都这样说,也就不再说什么了。四个人一边吃着饭,一边愉快地聊着天。张伯给子扬讲了讲当地的风土人情,接着又说起了自己年轻时的趣事,惹得其他三个人一阵大笑。张伯母问子扬是否已经结婚了,在得知子扬已经结婚七年时,脸上的表情多少有些失望,媛罗兴奋的神色也似乎暗淡了下去。
吃过了早饭,子扬告别了张伯一家,信步出了大门。太阳已经升起来了,看了看地面,子扬惊讶地发现,虽然昨晚下了那么大的一场雨,街道上竟然一个水泡也没有。子扬顺着街道,漫步向前走去,并没有碰到什么人。整个村子显得十分的宁静,连鸡犬声也没有听到一点,偶尔有敞开的窗子,在子扬走过时,便立即啪的一声关上了。
真是一个奇怪的村子!子扬心里想,难怪刚才张伯说,这里的村民不怎么喜欢见陌生人,看来竟然是真的。
想到这儿,子扬不解地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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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座灰色的房子,就像是一幅生动的油画中,某一处未被上色的角落一样,与周围其它的房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在街道的尽头,子扬不经意间便看见了它。被风雨剥光了色彩的墙壁,两扇对开的残破木门,比其它房子稍稍高出的屋顶,长满了蒿草。木门虚掩着,在微风中轻轻摇晃,嘎吱、嘎吱地响着。
不知为什么,子扬对眼前的一切竟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像是一个小小的,奔向夕阳的背影,在昏黄的岁月里闪烁着迷离的光。想了好久,他终于想起来了,多年以前那个曾经深藏在心底的记忆。
这是一间水井房。小时候,子扬所在的村子也有类似的一间。子扬还记得,那是一间很神奇的房子,至少对于童年的自己来说,它是神奇的。炎热的夏天,唯有在那里才是凉爽的,它里面的墙壁总是潮湿的,甚至挂着一颗颗小水珠儿。子扬和小伙伴们很喜欢在那里玩捉迷藏,房子里有一个水泥建造的圆柱形蓄水池,他们围着它跑啊,笑啊,将童年快乐的声音都洒在了那一间空荡荡的房子里。冬天来临时,它却是最冰冷的,比村子里的任何地方都要冰冷,墙壁上挂着厚厚的一层白色的霜,地面上结着薄薄的一层冰,连房子里那个圆圆的井口也是白色的,在从房顶漏洞处照射进来的阳光底下,升腾着轻薄的水气。
那时,村子里的人都在那里挑水,即使是那些已经在自家打了水井的人也会去。村子里人说,那口井里的水是最好的,比别处的水都要甘甜、清澈。直到某一年的冬天,那件事发生之后,那口井才被村里人填上,随后水井房也被拆掉了,渐渐地消失在人们的记忆里。
子扬还记得,那是记忆里最寒冷的一个冬天,几乎每一天,天空都在下着雪。地面上的一切都是白色的,白色的大地,白色的房屋,白色的树木,白色的人。在那个冬天最冷的一早晨,天刚蒙蒙亮,他还蜷缩在被窝里睡觉,隐约间,听到早起的父母在小声地说着话。
“他爹,蔡家的女人死了!”是娘的声音。
“什么时候的事情?”爹问。
“昨晚,投了井。刚才隔壁婶子说的。”“捞上来没有?”“捞上来了,村上许多人都去了,你也去看看吧。”娘叹了一口气,说道。
然后,他听到爹开门的声音,隐约传来一阵呼呼的风声,随着咣的一声关门声便宁静下来。他认得蔡家的女人,生得很白净,俏生生的,留着又长又黑的头发,见到他时总是笑,时常还会拿糖果给他吃。
他也很想去看看蔡家的女人怎么了,便偷偷地穿好衣裤,趁娘不留意,悄悄地跑了出去。天儿可真冷啊!纷纷絮絮地飘着大朵大朵的雪花,簌簌地落满了他一身,很快他就成了一个白色的小人儿。
他来到水井房的时候,那里里里外外已经站满了人,他奋力挤了进去,从大人们身体间的缝隙中向里看去,他发现了那个女人。她直挺挺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一身白色的衣服,上面结了薄薄的一层冰,赤裸着手臂,连手指上也结了冰茬儿,光着脚。又黑又长的头发已经牢牢地冻在了地面上,惨白的脸上泛着一丝青色,紧闭着双眼,她似乎在微笑,那表情就像是平日里见到时的模样。
他不明白,地面上那么冷,她为什么不起来?他看到爹和村里的几个叔叔,正费力地将她移动到地上的一扇门板上去,她冻在地面上的长发被拉得咯吱、咯吱地响。恍惚间,他仿佛看见那个女人睁开了眼睛,转过头来对着他笑,露出黑漆漆的牙齿。
他吓坏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害怕,害怕得想哭,却哭不出来。那个女人死了,人死了为什么那么可怕?又那么陌生?就连平日里的笑,也变得异常恐怖。
他转过身,拼命地跑回了家,呆在屋子里整整一周时间,没敢出门。从此,他再也没去过那间水井房,直到它被拆除。他时常在睡梦中惊醒,梦见他推开那扇虚掩着的门,慢慢地走到井边,俯着身子看着井中平静的水面。然后水面开始出现一个,又一个气泡,越来越多,接着一个结满冰茬的黑色头颅冒出了水面。那头颅缓缓地仰起,露出那个女人惨白的笑脸,和黑漆漆的牙齿。她猛地从水面下伸出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他的衣领,一下子将他拉进了井里……
他拼命地大叫起来,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任冰冷的井水慢慢地进到他的嘴里、喉咙里、胃里,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奋力地一挣,便醒了,全身早已布满了冷汗。
那真是一段可怕的记忆。子扬看着眼前的这间水井房,不禁又将它从尘封的往事中翻了出来,心头猛地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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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扬怀着一种复杂的心情,慢慢地向那间水井房走去。推开虚掩的木门,向里看去。恍惚间,他仿佛又回到了儿时那个寒冷的早晨,那幅透过人群缝隙看到的景象。那个蔡家的女人,那个披散着长发、身着白衣的女人,正背对着他,静静地站立在井边,一动也不动。她长长的头发湿漉漉的,结着冰碴,衣服也是湿的,光着脚,好像一根失去了一切生命迹象的蒿草。
潮湿的房子里,死一般的宁静,子扬甚至可以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扑通、扑通……一下、两下。他的双脚此刻已经失去了大脑的控制,钉在原地,不能移动半步。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又似乎早已停止,它在等待,子扬也在等待,等待……
那个女人终于缓慢地回过了头……
子扬的心,紧张得像要从胸膛里跳出来一般,嘴张得大大的,眼神直直地望着前方。出现在眼前的,定是那张令人恐怖的脸!
就在这个紧张的时刻,他的视线里突然白茫茫的一片,浓雾一样抹去了眼前的一切。水井房消失了!蔡家的女人也消失了!子扬使劲儿眨了眨眼睛,意识终于回到了现实中。
不错,水井边是有个身穿白衣的长发女人,她正从井中费力地拉起一根绳子。子扬认出,她正是那个自己刚到村子时看见的神秘女人。
子扬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迈步走了过去。
“让我来吧?”子扬善意地对那个女人说。
女人抬起头,用漠然的眼神,看了一眼面前的子扬,没有作声,依然用力拉着绳子,似乎并不愿接受子扬的好意。子扬感觉有些尴尬,直挺挺地站在一边,一时不知该走还是留。
“先生,你不该来这里。”女人终于从井中将水桶提了上来,突然开口,低着头对子扬说。
女人的声音悦耳清脆,虽然让人感觉语调有些冷,但不可否认,它如天籁般动听。
“为什么?”子扬想起,昨天那个画画的小女孩,也曾对自己说过同样的话。真是一对奇怪的母女!他想。
女人听到子扬的询问,动作稍稍一顿,慢慢地抬起了头,望着他,眼神里透着柔弱的哀伤。
“恐惧深藏在你的心底,月圆之夜,当魔鬼脱下伪装的时候,你将无路可逃。”女人盯着子扬的眼睛看了许久,幽幽地说道。
又是魔鬼?子扬心想。乡下人毕竟是乡下人,无论外表多么清丽脱俗,思想里还是这些陈腐的东西。
女人从子扬的神情中,看出了他的心思,默默地提起水桶,一声不响地走了。
“喂,你……”子扬想要追上去,问个明白,脚下突然被什么东西一绊,跌倒了。是那根拴在井边的绳子!子扬刚想站起来,猛然间发觉,缠在脚上的绳子似乎被什么重物坠着,将子扬不由自主地向井中拉去。
不好!子扬心头一紧,一边想用手抓住些东西,一边用另一只脚奋力踢开缠着的绳子。眼看着,自己的腰部以下已经身处在井中,身体还在不断向下滑。在此千钧一发之际,子扬终于摆脱了那根要命的绳子,两只手紧紧地抓住了井沿儿。
好险!子扬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气息,两条手臂用力一撑,翻身爬出了井口。他回头向井中看去,绳子笔直地垂立在水里,水面上,一团翻滚着的气泡正一点点地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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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你遇见了那个带着小女孩的白衣女人?”媛罗听子扬讲完早上在水井房里发生的奇怪事情,十分惊讶地问,清秀的面容上似乎还带着些许愤怒。
“怎么了?媛罗。”子扬对面前这个小姑娘的态度有些奇怪。他回来后不久,媛罗便笑盈盈地来找他,在他将今早的遭遇告诉她之后,她脸上的笑容便马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焦虑和愤怒。
说实话,子扬对这个小妹妹从心里感到喜欢,一看到她,心情马上就愉悦起来。媛罗的性格很像结婚前的妻子,开朗活泼,精灵古怪,容貌也更清秀美丽。只要有媛罗在,他会觉得自己好像年轻了许多,完全脱离了那个别人眼中少年老成的模样。
“她对你说了什么没有?”媛罗焦急地问,竟完全不像原来那样,说话之前总要叫子扬一声哥哥。
“也没说什么,她只是说,我不该来这里。”子扬看了看媛罗,说道。
“这个贱女人!”媛罗突然生气地出口骂道。骂完才知在子扬面前,说了不该说的话,吐了吐舌头,用认错般怯生生的目光看着子扬。
子扬惊愕地看着媛罗,他万万没料到,这么清纯可爱的小姑娘,竟也会说出这么凶狠的话来。暗暗想到,无怪有人说,女人都是可怕的怪物,果真如此。无论平日里表现得多么的温顺,发起怒来,一样会变成母老虎。
“那个…女人有什么问题吗?”子扬试探地问。
“子扬哥哥,她还对你说了什么?”媛罗没有正面回答子扬的问题,平复了一下心情,反问道。
“其他的,她还说了一句莫明其妙的话。”“她说了什么?”“她说:''恐惧深藏在你的心底,月圆之夜,当魔鬼脱下伪装的时候,你将无路可逃。''”“我想问她是什么意思?她什么也没说就走了。”“没有了?”“没有了。”“真的没有了?”媛罗瞪圆了眼睛,追问道,认真的模样让子扬觉得有些好笑。
“真的没有了。”媛罗听完,莫名地吁了一口气,表情严肃地对子扬说:“子扬哥哥,以后你不要听信那个女人的胡言乱语,那个女人是个疯子!”“疯子?”子扬吃惊地问,他回忆了一下与那个女人的两次照面,除了她的言语有些奇怪外,从外表和举止上,真看不出来与正常人有什么不同。
“是的,总之你离她远一点就对了。”媛罗紧盯着子扬的眼睛,非常郑重地说。
子扬看了看她,心里仍觉疑问重重。
那个神秘的女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对自己说那么奇怪的话,难道她真如媛罗所说的,是个疯子吗?她的背后藏着怎样的故事?
面对着这些疑问,身为悬疑小说作家的子扬,不禁兴趣丛生。他隐隐觉得,那个女人的身上一定藏着某些神秘的东西。
那个迷一样的女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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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太阳渐渐向西边的山顶落去,接近傍晚的时候,写了一个下午东西的子扬,感觉有点累了。他看了看窗外,决定趁着天色还没黑,出去透透风。
刚出大门,他就远远地看见,张伯正从街道的一方,低着头,慢悠悠地向自己走来。
“大伯,您老这是干什么去了?”子扬见张伯已经来到了跟前,微笑着问道。
“哦,在家里憋闷,我出来遛达遛达。”张伯笑着答道。他见子扬穿着背心短裤站在门口,眼睛一直看着自己,好像有什么心事的样子。
“大侄子,有什么事儿吗?”“嗯…我确实有点事情想问一问您。”子扬见到张伯,突然想起了那个白衣女人,他觉得张伯一定知道一些关于那个女人的情况。
“你问吧,看我知道不。”张伯微笑着,爽快地应道。
“那边…住着一个带小女孩的年轻女人,您了解她吗?”子扬问。
听完子扬的话,张伯微微一愣,神情突然一凛,片刻后,才又恢复了笑容。
“你怎么想到问起她了?”张伯干笑道,表情很不自然。
“我觉得她挺神秘的,有些好奇,只是随便问问。”子扬见张伯有些为难,陪笑道。
张伯用疑虑的眼神,看了看子扬,低着头想了一会儿,终于叹了一口气,对子扬说:“好吧!既然你想知道,我就把那个女人的事情讲给你听。”“她叫翠云,是个外乡人,没有人知道她从哪里来的,她也从来没对人提起过。七年前一个寒冷的冬天,下着很大很大的雪,她突然被村里人发现,倒在了村口。发现她的那个人叫蔡九,是个光棍汉,就住在现在她住的房子里。那个翠云被救醒后没几天,可能是出于感激再加上无处可去,就嫁给了蔡九。因她长得十分俊俏,村里人都羡慕地说,蔡九不知是走了哪辈子的桃花运,竟娶到了一位如花似玉的仙女。谁知……”张伯说到这里,咳嗽了一声,继续说道:“谁知才结婚三天,蔡九就莫名其妙地死了。”“怎么死的?”子扬正听得入神,急忙问道。
“不清楚。谁也不知道蔡九这样一个好好的大活人,怎么就突然死了。连警察也查不出他的死因,只得以自然死亡结案了事。没过几天,那个翠云就有些不太正常了,嘴里经常说些莫名其妙的话,疯疯癫癫的。后来,村里又有一个光棍汉,见她虽然有些疯癫,却依旧美貌,便想将她讨来做老婆。谁成想,没过多久,竟也同蔡九一样,神秘地死掉了。从此,村里人再也没人敢接近她了,都说她是瘟神下凡,谁接近她,谁就会惹上灾祸。”“那…那个小女孩呢?她不是翠云的孩子吗?”子扬突然想起,张伯的话有一个很大的漏洞,就是翠云身边的小女孩。
“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也许,是她和哪个胆大的野男人生的吧?好像在她来到村子一年后的什么时候,就突然抱着一个女婴,具体情况谁也不知道。”张伯干咳了一声,说道。
“蔡九和那个光棍汉的事情发生以后,村里人就谁也不敢走近那个女人了,甚至连一句话也不敢跟她说。”“哦,怪不得村里人除了您一家之外,谁都不愿见陌生人,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啊!”听完张伯的话,子扬仿佛有些恍然大悟了。
“就是这样。”张伯笑眯眯地看着子扬,点头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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